喜樂與希望的聖言
甲年常年期第廿六主日
瑪竇福音 21:28–32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講道詞
祝各位主日喜樂！
讓我們記得，上主日我們聽到了園主的比喻，他非常關心自己葡萄園的工作，曾五次到村裡的集市上尋找工人。在今天我們將要聽到的比喻中，耶穌再次提起了葡萄園的話題。在接下來的主日，祂也會回到這個話題上。對它的主人（當然是天主）來說，在葡萄園裡要完成的工作無疑令他極為關注。
我們上主日說過，葡萄園就是天主的國、新世界、新人類，這是基督的門徒們蒙召要去建立的。上主日，耶穌邀請我們認同那些“第一個時辰”來工作的工人，也就是那些有決心、慷慨大方、立刻開始工作、清晨五點就在廣場上聚集的人。但在最後，當發工資的時候，祂也讓我們認同那些“眼光不正”的工人，也就是那些沒有用善意的眼光看到：天主因著祂的良善，把祂全部的愛也賜給那些不堪當的人的工人。
上主日，我們是僕人。今天，耶穌在比喻中提升了我們的地位；祂把我們提升到更高的層次，將我們置於一個更高的位置。在我們將要聽到的比喻中，我們將是主人的孩子。既然我們是這個家庭的一員，那麼作為家庭產業的葡萄園，也與我們息息相關：這使我們以不同的方式參與其中，因為這產業是我們的，我們更願意對它感興趣並投身工作。這個比喻是講給誰聽的呢？
幾天以前，耶穌一來到耶路撒冷，祂一到那裡，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潔淨聖殿——祂驅逐了那些作買賣的人——如此，祂開始與宗教掌權者起了爭執，那些宗教掌權者對祂惡眼相見。他們容忍了祂三年；他們把祂當作異端分子，錯誤教導天主的教義，不實踐拉比傳統的規程。
瑪竇告訴我們：在那些日子裡，耶穌整夜在伯大尼，清晨，祂來到城中開始在聖殿內施教，可能就是在撒羅滿廊下。今天，我們在那裡找到祂，就在那撒羅滿廊下，長老和司祭長在那裡同祂對質，問祂說：“誰給祢這個權柄做這些事，誰准許祢在聖殿裡施教？祢沒有名銜去做這些事。”
耶穌用一個反問作答：“是誰給了洗者若翰宣講的權柄：是你們，還是天主？”他們不敢回答祂。最後，他們說：“我們不知道。”但是，耶穌想要告訴他們的是什麼呢？人們建立了一個權威，還有另一個，從天主而來的至高無上的權柄。耶穌是說，是天主賜給祂宣講的權柄，正如天主親自賜給先知們一樣。他們正是要把天主放在他們口中的話傳達給百姓。所以，有一種比你們更高的權威。
讓我們繼續聽這個比喻。讓我們注意，耶穌的對話者不是罪人或放蕩的人，絕對不是；他們是熱心、虔誠的人，謹守一切誡命，因此，他們令人敬重，他們擁有極高的宗教權威。耶穌給他們講了這個比喻。讓我們看看，他們是如何參與其中的：
“你有什麼意見？一人有兩個兒子。”
拉比以講論一個父親和一個兒子開始講比喻時，所有的人都理解他論天主和以色列的含義。在舊約中，以色列被稱作是“天主的兒子。”天主透過梅瑟的口，向法老說：“以色列是我的長子；容我的兒子離開。”祂也藉歐瑟亞先知的口說：“我從埃及召回了我的兒子。”祂也迴響著那些流亡在外、轉而向天主哀求的子民發自肺腑的懇求：“祢是我們的慈父。我們是陶土，是祢雙手的化工。”這就是耶穌以一個父親和兩個兒子開始講比喻，令祂的聽眾感到驚訝的緣故。天主只有一個兒子；外邦人，稅吏，罪人，妓女都是不潔的人，他們都不是兒女。天主只有一個兒子：以色列。
讓我們暫停片刻。我們確定只有耶穌時代的宗教領袖是這樣嗎？難道我們沒有聽過一些基督徒也以同樣的方式推論嗎？那些相信天主只有好兒女，只有那些遵守全部誡命的人；而那些誤入歧途的，難道他們就不是天主的兒女？每人都深深刻有天主的肖像。天主賜給每人各自擁有的生命。在把兒女帶到這個世界之前，是需要深思熟慮的；但是，一旦他們被帶到這個世界，這種父子的關係就再也無法抹去了。讓我們記住：天主有兩個孩子，好的孩子和不太好的孩子；那不太好的孩子，甚至罪犯，仍然是祂的兒女。讓我們提一下那個令我們如此不安的詞：他們常是天主的兒女。
那麼，讓我們記得：取得天主兒女的身份，並非憑藉功績；因此，沒有一人因比另一人更聖善，就更像是兒子。那與天父相似的形象可能千瘡百孔，但是，作為天主兒女的身份，不能被抹去。天主性的生命，被當作恩典領受，正如肉體的生命，是受自父母的恩賜一樣。這使得我們瞭解天主兒女之間普世的兄弟情誼。
我們已經說明了：天主有兩個兒子，一個好的，一個不太好的，並且接受了這個真相。現在，耶穌想要用這個比喻教導我們。祂想要誰皈依？毋庸置疑，外邦人，偷盜者，強盜，稅吏，罪人……他們都是不可仿效的不好的人；他們也必需改變，必須皈依。但是，今天的比喻，是要讓義人皈依，就是那些“第一時辰”來的義人，那些以為只有他們才是天主兒女的人。
讓我們聽聽，父親是如何對自己的兒子說的：
“祂對長子說：‘兒子，今天你出去到葡萄園工作吧。’他回答說：‘我決不。’但是，過後，他改變自己的主意去了。”
“祂走到長子面前說：‘孩子，今天你到葡萄園裡去工作吧。’”這個翻譯並不準確。希臘文本讀作：προσελθὼν（proselthon，由 prosérjomai 而來），有些譯本譯作“走近”長子。祂不是如同重要的君主一樣發號施令，而是作為一個充滿慈愛的父親走近他，因為祂想要自己的兒子參與到葡萄園的工作中來，祂想讓他明白，這是家庭的共同利益，使他對這項工作感興趣。祂挽住他的胳膊，想要說服他，接著，祂用了一個親昵的詞來稱呼自己的兒子。祂沒有說“pais”或“huios”。祂把他稱作 Τέκνον（téknon），這詞出自動詞 tikto，意思是“親生的孩子”。在這種對兒子的稱呼中，帶有母親的溫柔。
“今天，出去到葡萄園裡工作吧。”意思是：“要知道，你是兒子，不是僕人。葡萄園是我們的；這關乎到我們家中所有成員的利益。如果你想要使自己的生活變得有意義，就去葡萄園裡工作，奉獻自己，使你的生命變得美麗，賦予它一個偉大的意義。”“今天”指代的是我們的一生，必須在主的葡萄園中工作表現出來。而在主的葡萄園裡工作，意味著要為天主的兒女產出葡萄，產出葡萄酒，就是仁愛、喜樂和生命。
對此的答案，帶有敵意，而且苛刻：“我決不”（Οὐ θέλω，希臘文中的 Ou thelo）。這個兒子，心中另有打算，他認為做自己想做的事會讓這一天更有意義。比喻中的這個“不”，標誌著我們受造的本性拒絕了耶穌在福音中對我們提出的奉獻的提議。祂對我們提出的要求很高：如果一個人立刻回答說：“是”，這意味著這人還沒有理解。有些人認為：當我們在主的葡萄園裡工作時，主對我們要求的只是一些奉獻精神，某些屬靈的親密。接著，有一人必然不會說“不”。但是，當他理解了福音所要求的之後，他必然會說“不”。這是一個已經理解的標記。我們逐漸地，放棄我們頭腦中原有的計畫，因為我們就是這長子（以後，我們也會成為小兒子，但是，與此同時，我們是長子）。
“但是，以後，他改變自己的想法。”這是怎樣改變自己的選擇和立場的呢？他想了想，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因為他意識到，邀請他去葡萄園的，不是主人，而是他認識的父親，他知道父親深愛著他。他一定在想：“如果他愛我，給了這個指示，意味著他向我提議的雖然是要求很高且令人疲憊的，但卻是美好的；我可以信賴這樣的父親，因為他想要我‘今天’——也就是我的一生——是美滿的，有意義的。”如果他認為自己的父親是主人，是無緣無故逼迫他、強求他服從命令，那麼他就只會選擇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司鐸在教理講授中常常犯錯：我們在提出天主聖言對我們的要求之前，沒有先說明是誰在向我們提出這些要求。只有當我們明白，要求我們作出某些選擇的，是那愛我們的天主時，我們才會信任祂；相反，如果我們把這些指示當作必須服從的命令，甚至伴隨著某些威脅，我們就不願聽從父親邀請我們去做的那些事。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在小兒子身上發生的事：
“這人來到另一個兒子，給了他相同的命令。他回答說：‘是，主！’但沒有去。兩人中間的哪一個，承行了自己父親的旨意？”他們回答說：“長子。”
對小兒子而言，這個父親也走近他（προσελθὼν, proselthon），他也“走近”他，用手挽著他，說服他去葡萄園。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小兒子立刻回答說：是，主！（希臘文：Ἐγώ κύριε，egó kïrie，“我，先生！”）他沒有說“父親”；他說的是“主”。對他而言，這是主人的安排，他必須服從主人發出的命令。那麼，他對主人的回應為何如此積極呢？（這裡的主人代表的是天主。）他立刻回答“是”，因為他並不明白。他所代表的是那一部分以色列人，他們不明白天主向自己的百姓要求的什麼，反而發明了那一長串的祭獻、馨香、全燔祭和禁食……但是，天主要求的是什麼呢？如果他們明白了，他們就會如同長子所做的那樣，說不。因為上主所要求的是公義，關愛窮人、寡婦、孤兒和旅客……他們反而把遵行主旨，局限在許多屬人的規條之上。
依撒意亞先知在第29章講得很好：“這些人用他們的口唇尊崇我，他們的心卻遠離我。他們對我的朝拜，只是屬人的規條和習慣。”（參看：依29:13）在聖詠50篇，上主對祂的百姓說：“我並不因你們的犧牲，也不因常在你們面前的全燔祭而責怪你們……”問題在哪裡呢？“是誰向你們要求這些的？我要求的是對窮人的關愛和公道；這才是我感興趣的。”這就是原因：小兒子所代表的是一部分以色列人，他們說是，但不是真的明白天主要求的是什麼。
耶穌對在祂面前參與對話的人提出的問題：“兩人中間，哪一個承行自己父親的意願？”他們回答說：“長子。”這是耶穌在邀請我們重新思考我們的立場。在耶穌時代，參與對話的人已經死了。因此，這個比喻中的小兒子所代表的，就是我們所有人。基督徒有多少次對天主立刻說了“是”，因為我們不明白祂對我們要求的是什麼！我們創造了我們全部的宗教行為，很多時候，這只會安撫我們的良心，但我們卻不讓自己捲入祂對我們的要求中：即奉獻我們的生命。如果我們明白了，我們的行為就會如同長子所做的那樣。
耶穌在山中聖訓說：“不是每個對我說‘主啊，主啊’的人，都能進天國，而是那些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人。”我們在這兩個兒子身上看到了我們自己，因為我們感覺到了那種抗拒，我們很多次說了“不”，接著，我們也改變了主意，我們試圖去說是。我們也有點像那小兒子，試圖用我們為自己發明的儀式來安撫自己的良心。
但是，還有第三個兒子，我們應當效法祂。雖然在比喻中沒有提到，但我們可以明白這兒子是誰：祂是天主聖父的獨生子，祂是納匝肋人耶穌。祂回答了“是”，並把天父要求祂所做的一切付諸實踐。
現在，耶穌直接對自己民族的宗教領袖發言，把這個比喻應用在他們身上。讓我們聆聽：
“耶穌對他們說：我實在給你們說：稅吏和娼妓要在你們之前進入天國。若翰來到，走在正義的道路上，你們沒有相信他；但是，稅吏和娼妓相信了他。即使你們看到了這些，你們後來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去相信他。”
讓我們小心一些，因為我們可能會誤解耶穌的話：“稅吏和娼妓在你們之前進到天國。”耶穌不是在說這些人在道德上是善的，而另一方面，在祂面前的虔誠猶太人是惡人。有時候我們也會聽到這種說法：“那些不去教堂的人比去教堂的人更好……耶穌也這麼說過。”這不是真的。稅吏和娼妓不是我們該仿效的模範；他們走錯了路；他們必須皈依，因為他們的生活犯了錯。
耶穌是說，這些人將走在別人前面，也就是說，他們將率先進入天主的國。但是，怎麼會有些人先到，有些人晚到呢？是什麼阻礙了那些虔誠的、傑出的、正直的猶太人，讓耶穌使他們先進天國呢？是什麼阻礙了他們以福音中耶穌的提議來依附祂呢？答案就是：阻礙他們的是他們發明的宗教習俗，那些安撫他們良心的人性規定，讓他們覺得他們與天主已經相處得很好了，因此不需要皈依，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稅吏和娼妓沒有這種精神屏障來保證他們“已經很好了”。他們是急需救恩的人，當他們聽見洗者若翰邀請他們皈依時，他們就讓自己皈依了，並且他們先來要進天主的國；也就是說，他們接受了納匝肋人耶穌向他們提出的人性提議。他們皈依了。洗者若翰已給他們指出了默西亞，他們就接受了祂。
那些在自己宗教領域裡自覺安全的司祭長、長老、經師和法利塞人，他們不容許自己被皈依，因而失去了立刻進入上主葡萄園的機會。讓我們捫心自問：我們中間，誰若覺得自己做得很好，我們可能就是那小兒子，也就是那說了“是”的兒子。讓我們再往前走一點：我們的“是”是否引導我們在葡萄園裡工作呢？
讓我們問問自己，我們的生活、承諾和工作產生了多少喜樂。這就是那酒。如果我們產生這種喜樂，那就意味著，儘管我們最初可能會說“不”，但我們已經給出了我們的“是”。
我祝大家主日喜樂，一周快樂！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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