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年常年期第三十主日

瑪竇福音 22:34-40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講道詞

大家好。

瑪竇在他的福音最後部分，記述了耶穌與反對者之間的數次爭辯。可以感受到人們對祂的怨恨與日俱增；關係日趨緊張，事實上，不久之後他們竟將祂判處死刑。過去的幾個主日，我們已經聽到了其中兩次爭辯；記得那些在聖殿裡站在祂面前的司祭長，曾質問祂（面色嚴厲）：“誰允許禰在這裡施教？聖殿裡發生的一切都由我們負責……誰給了禰權柄？”耶穌回答他們說：“有一種權柄不是來自你們。比如洗者若翰，他從誰領受了講道的權柄？他並沒有向你們要求，而是直接從天主領受的；因此，有一種權柄高於你們。”因此，他們感到不安。

上個主日，我們聽到了第二次爭辯：他們來到祂跟前，試圖讓祂就向凱撒納稅的問題表態，以便在羅馬當局前控告祂，或在百姓前敗壞祂的名聲。但上個主日我們沒看到的，還有第三次爭辯。那是與撒杜賽人的爭辯。

這些大司祭的後裔，身居政治與最高宗教職務，來到祂跟前，給祂舉了那個有過七個丈夫的女人的著名例子，嘲笑祂對復活的信仰……

今天，我們看到耶穌被捲入第四場爭議，這次他們在神學領域攻擊祂；拉比們自覺準備充分，因為他們對聖經瞭若指掌。他們為何想讓耶穌捲入新的爭辯？原因是他們視祂為異類，一個顛覆宗教行為的人，令百姓蒙羞，不禁食，不履行淨化禮，而且與稅吏、罪人及生活不檢的婦女來往。但最重要的是，祂傳播了他們眼中最嚴重的異端：因為祂到處對人說：以色列的天主愛所有人，不分善與惡，而他們卻教導說：天主棄絕罪人，惱恨並轉面不顧他們；耶穌卻肯定地說：主也愛他們。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覺得有責任在百姓面前敗壞祂的名聲。且聽他們問祂的問題：“法利賽人聽說耶穌使撒杜賽人閉口無言，就聚集在一起，他們中間有一個法學士試探祂，問道：‘師傅，法律中哪條誡命最大？’”首先，值得延伸一下耶穌與撒杜賽人關於復活的爭辯，福音文本總結說，祂讓他們“啞口無言”。

撒杜賽人不信死人復活。因此耶穌引用了出谷紀中天主顯現給梅瑟的一段話：“我是亞巴郎的天主，依撒格的天主，雅各伯的天主。”祂問他們：“難道你們覺得，天主會把自己當作死者的天主嗎？如果祂自稱是亞巴郎、依撒格和雅各伯的天主，這意味著這些先祖都活著。”他們不知如何作答，而他們的對頭法利賽人，卻因耶穌“封住了他們的口”而極為高興。撒杜賽人和法利賽人幾乎在任何事上都不一致；撒杜賽人來自貴族階層，屬於司祭階級——不像法利賽人屬於中產階級——，他們利用宗教斂財，只接受聖經的前五本書（梅瑟五書），駁斥其餘的書卷（例如，他們不承認先知書，因為先知們批評了他們某些宗教習俗，而這些正是他們實踐的一部分；他們也不信復活。

撒杜賽人關心的是在今生過得好。既然他們很有錢，他們只想著今世；在他們的觀念裡，宗教是用來向天主求恩典，讓自己在此世享福的。我們要小心，因為今天一些基督徒中也存在這種利用宗教獲取恩典、向天主求好處的撒杜賽人心態，好讓自己感覺良好。但最終，我們會看到法利賽人和撒杜賽人結盟，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上個主日，我們已經看到兩個對立的團體，無論在宗教還是政治上——黑落德黨人和法利賽人——聯合起來對抗共同的敵人。

現在，我們看到法利賽人和撒杜賽人為了同一目的聚在一起。他們原本無法容忍彼此，但現在卻聯合起來，決定從他們中間選出最好的拉比：一位法學博士（nomikós），博學的聖經學者，派他去見耶穌，試圖誆騙祂。他們想在眾人面前敗壞祂的名聲。關於這些法利賽人，我也想說幾句。正如基督徒團體中存在著撒杜賽人心態，法利賽人心態也存在。耶穌始終非常擔憂這種心態會滲入祂的門徒中間。與撒杜賽人不同，法利賽人深受百姓尊敬；他們在乎自己的威望，擔心耶穌的宣講會使他們失去所享有的百姓擁戴。但我相信，大多數法利賽人是出於善意而行事，他們深信自己有責任捍衛天主的工程。他們認真遵守法律的一切規條。保祿在致斐理伯人書中驕傲地宣稱：“就遵守法律而言，我是無可指摘的法利賽人；論到對天主的熱忱，我是迫害教會的。”後來在致弟茂德書中他又說：“起初我是個褻瀆者、迫害者和暴力者，但天主憐憫了我，因為我是在無知中出於善意行事，我是出於無知。”

我認為大多數法利賽人都是如此。他們覺得反對耶穌是自己的職責，因為耶穌挑戰了他們的傳統。我們要小心，因為今天同樣的善意錯誤也會重演：人可能會站在福音的對立面，因為想要忠於某些信念、某些傳統，而福音本要摧毀、擱置這些傳統（福音如同雙刃的劍，刺入人心深處，常要求徹底的改變）。這些法利賽人和那位傑出的聖經學者，法學士，一起來到耶穌面前；他們選他是因為他該問耶穌他們準備好的問題：“師傅，法律中哪條誡命最大？”請注意這個問題，因為它充滿惡意。的確，在當時背景下，關於誡命有多少條、哪些最重要，是有過討論的。出谷紀和申命紀列出了十條誡命，但聖詠15首列出了十一條。依撒意亞先知書第33章只列出了六條，拉比們從聖經中推斷出有610條誡命，有些拉比爭論哪些最重或最輕。其中有希肋耳拉比，他住在耶穌前一代，他作了那樣的區分。另一方面，與耶穌同時代的沙邁拉比，從不肯聽“輕鬆”的誡命。有一天，一個外邦人來找他說：“我想成為猶太人”，並要求他快速總結法律書。自然，那外邦人挨了打，因為沒有“輕鬆的誡命。這不是本福音中那位拉比問耶穌的問題的含義。他問祂，並不是想知道哪一條是最大的誡命，而是哪一條是唯一的偉大誡命。

這個問題也並非善意，因為他們並不是要試探耶穌是否準備好了（他們知道祂準備好了）。而且他們也清楚（連孩子們都知道）那條偉大的誡命是什麼。那就是天主所吩咐遵守的：安息日。這就是為什麼這個問題不懷好意。這就好比有一天夜裡，我在一個居民區以120公里的時速開車，而攔下我的員警問我：在居民區裡可以開多快。我當然只能回答：50公里/小時。如果我告訴他“50”，他就會說：“那你為什麼要開到120？”拉比也是用這樣的問題來攻擊耶穌。如果耶穌回答說安息日就是最大的誡命，他就會立刻說：“那麼你們為什麼不遵守它呢？”耶穌遵守安息日，但並不像他們那樣守……且聽祂的回答：“祂對他說：‘你要以你的全心、全靈、全意，愛上主，你的天主。這是最大的，也是首要的誡命。’”

耶穌沒有按照他們所期望的方式回答。因此，他們感到驚奇，無法按照他們預備好的那樣繼續控告祂。但最令他們驚奇的是，耶穌並沒有以“人必須服從命令、規條，盡服從天主的本職”這樣的話來引出這條最大的誡命。這些都不是。要求人們服從、順從的，是外邦人的神明，而不是納匝肋人耶穌的天主。納匝肋人耶穌的天主所要的，是自由的人（“你應當愛……”），是自由去愛的人。凡想使自己快樂的人，必須使自己捲入天主無條件的愛中。這就是最大的誡命。

“去愛”這個動詞（希伯來語 ohav，אָהַב）在舊約中重複了248次。令我們吃驚的是，在聖經最古老的文本中，“去愛”這個動詞並不歸於天主；歸於祂的，是強烈的情感：祂憤怒，祂悲傷，祂發命令。在最古老的文本裡，我們看不到一位溫柔甘飴的天主的肖像。倘若這個天主的形象是真的，那後果是什麼呢？那就是恐懼。以色列人有一天轉向梅瑟說：“你對我們講話，我們必要聽從你；不要讓天主對我們講話，不然，我們就要死了。”在西奈山下目睹了那一切之後，他們就感到害怕。面對這位嚴厲的天主，人能做什麼呢？他低頭，戰戰兢兢地遵守祂的誡命，害怕受到懲罰。

在聖經中，我們又該如何看待這位用命令灌輸恐懼的天主呢？至關重要的是，我們恭讀聖經的時候，要記住它逐漸向我們揭開天主對以色列的啟示。在聖經中，我們讀到天主與祂子民之間愛情的歷史，但以色列並沒有立刻認出他們天主面容的全部美麗。他們是一點一滴地認識祂的。他們起初所抱持的天主觀念，也是古代中東其他各民族都有的：他們都以為每個民族各有自己的神明；但到了某一點上，他們意識到天主只有一個，以色列的天主是普世的天主。

然後，天主派遣先知來啟發祂的子民，眾先知把同一天主的面容上放射出的輝映帶給了他們。他們宣導了一位溫柔的天主的形象，把祂比作新郎，邀請眾人與祂建立嶄新的聯繫。不再是那必須服從主人命令的僕人與主人之間的關係，而是那自由熱戀中的妻子，想要使新郎開心的愛情。情侶之間不遵守誡命或法令；那是一種快樂的衝動，是願意去做一切令所愛之人快樂的事。緊接著，他們也宣導了天主的慈父、慈母形象：天主是父親，天主是母親。在依撒意亞先知書第49章，我們讀到天主慈母般的美好形象：耶路撒冷抱怨說：“我的上主遺棄了我，上主把我忘記了。”天主應允說：“婦人豈能忘記自己所生的兒子，不加以憐憫他呢？就算她能忘記自己所生的兒子，我也決不會把你們遺忘。”

危險在於：停留在聖經中那些古老的天主形象裡，而不向先知們逐漸宣導的新光敞開自己的心扉。那些與耶穌抗衡的法利賽人和撒杜賽人，就停留在古老的形象裡，他們沒有敞開自己的心扉，接納先知的訊息，也沒有機敏地吸收聖詠作者的屬靈訊息。事實上，這些法利賽人和撒杜賽人，實在沒有準備好去把握站在他們面前的這位耶穌。他們沒有在祂身上看到，完全展露出來的天主俊美的面容。其實，只要看祂一眼就夠了，但他們首先得讓自己被聖經預備妥當。

耶穌愛這些人，愛祂的仇敵；祂想把他們從強令他們順從、強令他們敬畏天主的狀態中釋放出來，使他們從對天主的怕懼中解脫出來，好能快樂，能與那些意識到自己被唯一真天主無條件地愛著的人一同喜樂。那麼，耶穌做了什麼呢？祂沒有講服從。在福音中，從來沒有要求我們服從。風聽從耶穌，惡神聽從祂，海浪也聽從祂，但人卻總不服從祂。耶穌從來沒有說過必須服從，連對天主也不必。天主聖子不服從；祂好似在天上的慈父一樣。在福音中，沒有“順從”（ὑπακοή，hutapoé）這樣的詞彙，這樣的詞彙並不存在。順從天主，只是要求我們以祂賜給我們的兒女身份服從祂；認識它，並以這種身份生活。

即使耶穌順從祂的天父的時候，祂也沒有服從命令；祂只是以兒子的身份順從祂。在祂的回應中，耶穌並沒有追憶服從的命令和職責；祂想起的是那段信仰宣認，就是虔誠的猶太人在清晨和晚上，面朝耶路撒冷，一天兩次所誦念的。猶太人還有第三次虔誠的祈禱，就是在睡覺以前。這樣的虔誠行為，在申命紀第6章中，以色列那著名的祈禱文裡可以看到：“聽啊，以色列！上主我們的天主是唯一的神。你要以你的全心、你的全靈、你的全意，愛上主，你的天主。”（申6:4-5）

以我們的全心愛天主，是什麼意思呢？對我們而言，內心是情感的核心，對以色列人而言也是這樣；但對他們而言，心同時也是全部思想、一切選擇、一切決定的核心。“全心”意味著沒有不屬於天主的空間。所有決定、所有思想、所有選擇，都與祂一致；沒有給別的、給偶像留下任何空間。以色列的天主是嫉妒的。如果你對祂半心半意，又把你的心分給別的傾慕物件，你決不會幸福，你決不會完全認識到自己是祂的兒女。我們知道，戀愛中的人決不會接受自己所愛的人把心分給另一個人。他們想把一切都留給自己。我們知道，丈夫、妻子，都愛聽對方說：“我都是你的。”這正是天主想要的心；如果你真愛天主，那麼，你在愛內與天主同在。

那麼，以你的全靈愛祂，又是什麼意思呢？“靈魂”（希臘文 ψυχή，psyche；希伯來文 נֶפֶשׁ，nefesh）指的是全人。生命中沒有留下任何讓我們的偶像——我們的驕傲、我們的懶惰、我們的虛榮——得以放縱的空隙。全人都向唯一的愛主投降。那麼，以全意去愛的人所想望的是誰呢？就是那被人喜愛的人。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讓他想起自己所愛的人。一段旋律讓他想起那個特別的人；一朵花讓他想起他們首次互訴愛意的時刻……每一件事都讓他想起自己心愛之人。因此，信眾真正的興趣，在於尋求天主。湧向祂的思緒，源源不絕。因此，耶穌說，真正的信仰、真正對天主的依附，也必須囊括人的思想。

這一點並不在申命紀上。在信仰的宣認中，“用你全部的面容”被譯作“以你的全心、全靈、全力”。耶穌補充說：“用你的全意。”這是說：對天主的依附，是經過深思熟慮、有意識、出於理性而作出的選擇的結果，就像一切真愛那樣；否則，那只是站不住腳的迷戀。——當人只是一時迷戀，新的情人來到，初戀情人立刻被人遺忘——這就是耶穌所要求的、對天主的依附：“要以全意”順從天主，意味著要對自己選擇相信的信仰，作出理性的交代，而這個選擇必須很合理。真愛源自對所愛之人美麗的發現。因此，如果你不透過福音認識耶穌，你對祂的依附就會非常匱乏；它會淪為一種輕易的、轉瞬即逝的迷戀，之後，就像所有沒有根基、同樣缺乏認知的愛情一樣，很快就會敗落。

所以，讓我們記住：那不專心研究天主聖言的人，就是指那些沒有以自己的全意去愛天主、不能理性地作出自己選擇的人，就是那些沒有以自己的全心去愛天主的人。那些在場的人，一定對耶穌的回答感到驚訝和疑惑；這正是一個令人吃驚、令人困惑的時刻。

“第二條誡命與第一條相似：你要愛你的近人，如同愛你自己一樣。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系于這兩條誡命。”

耶穌想讓撒杜賽人和法利賽人反思他們每天所重複的信仰宣認。“你們要愛上主，你們的天主”，耶穌說，這不是指要順從上主，

你們的天主，而是要服從祂的誡命、持守規條，以免受到懲罰。那是外邦人對待天主的方式。而祂，既然想盡一切辦法要使他們快樂，就設法把他們帶入與上主之間嶄新的關係，一種會使他們感到喜樂的關係，因為它讓他們感受到自己被無條件地愛著。如果你行為不檢，你不會感到幸福，但祂仍然愛你。當你自由地感受到被愛的時候，你也會學會如何自由去愛。

耶穌一直在談論愛，因為我們因愛而受造。天主把我們造成這樣。愛並不意味著要尋找我們自己喜愛的事物，愛意環視四周，看看誰能讓我們感到快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總要舉目向上，因為我們蒙召，為的是要使天主因我們的孝愛感到喜樂。當我們按照祂的思想和情感，和睦生活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使祂喜樂……妻子在愛情與和諧中與丈夫共同生活，才會幸福。

此外，我們不僅舉目向上，我們不僅要讓天主喜樂。天主也安排我們去使我們身邊的人——那些需要我們服務、需要我們的愛的兄弟——感到快樂。這就是為什麼，首先“你們要舉目向上去愛”，耶穌立刻加上第二條：“你要愛你的近人，如同愛你自己一樣。”耶穌並沒有發明這第二條“你要愛”的誡命。祂取自肋未紀所載，天主提出的一個令人心痛的建議：“不可復仇，不可怨恨你的本國人。你要愛你的近人，如同愛你一樣。”（肋19:18）“我的近人”指的是以色列。

我要把原文表達的含義譯作：“你要愛你的近人”（כָּמֹוךָ，kā-mō-w-ḵā），那個與你相似的人，因為他與你相似。在依撒意亞先知書第58章，依撒意亞說：“他是你的血肉。”假如我們要反思這個真理，就是：看到那在我們身邊的人，與我們相似，出自我們的血肉，我們在犯罪以前，難道不加思索嗎？

然而，理解“愛屬於你所愛的子民”，只是第一步。正如耶穌對愛的理解不會止步，我們的目光，也必須超越對愛的這種理解。舊約的進展，已經走得更遠了。上主已經給自己的百姓講清楚了：愛應當超越以色列人的界限。在申命紀上，有一句箴言：“上主說：‘你們的天主喜愛旅客；祂賜給他們食糧和衣服。因此，要愛旅客，要記得，你們也曾在埃及作旅客。’”但是，天主怎樣給旅客吃穿呢？祂在申命紀第24章又告訴我們，總是帶著一條令人心痛的規定：你在田裡割草的時候，忘記了一片玉米穗，你不可以把它再撿起來；而是要把它留給旅客。”這很美。拉比說：“你知道上主是如何牧養外邦人的嗎？祂使自己的百姓忘記幾片玉米穗。”在申命紀第24章，祂繼續補充說：你在葡萄園裡收葡萄的時候，你不可採摘所有的葡萄，要把你遺忘的葡萄，留給旅客。”另一段經文也指明了這第二條“你應當去愛”該往何處去。

但是，耶穌更進一步。衡量愛別人的尺度不是“如同你一樣”，而是“要彼此相愛，如同我愛了你們一樣”。耶穌說的愛，包括甘願為人捨命。此外，在耶穌的口中，“近人”一詞，包括我們所有的人；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是同一天主聖父的兒女。但是，還有最後一步，最困難的一步，就是我們在耶穌口中聽到的“你們要彼此相愛”。它現在的含義，比過去在肋未紀和申命紀中的含義，更為廣泛：它也必須來到仇敵那裡。你環視仇敵，當你的仇敵需要你使他快樂時，你就要讓自己成為可及的，甚至要為傷害你的人付出你的性命：“現在，我給你們說，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些迫害你們的人祈禱。”

為了什麼原因呢？不是為了要在天國積攢功績，而是要成為你們在天之父的兒女。沒有什麼賞報，比得上聽天父說：“你實在堪當被愛，我承認禰是我的慈父；你真是我的兒子，因為你如同我愛你一樣，無條件地愛了我。”我們不愛我們的兄弟，我們對天父的愛也不存在。若望一書第4章寫道：“如果有人說：‘我愛天主’，但不愛自己的兄弟，他就是個騙子；他不愛他所看到的兄弟，他又怎能說他愛他所看不到的天主呢？’”這是我們受自祂的誡命：凡愛天主的，也要愛自己的兄弟。這樣，我們便明白：“你要愛”不是出自外在的誡命，而是出自我們作天主兒女的本性。我們的本性是為愛而構型的；它引導我們去愛。我們從天父那裡所領受的生命之種，當我們容許自己，以天主兒女的身份受其引導時，它就顯露了出來。既然每人都領受了天主性的恩典，即便那些不認識福音的人，甚至他們愛仇，也不足為奇。因為天主兒女的身份，決定我們要遵守愛的誡命。

然而，我們也注意到：如果沒有提到對天主的愛，就很難愛我們的兄弟。那在祂背後沒有信德、沒有覺察到自己被捲入天主無條件的愛情中的人，他們會發覺：在某些情況下，更難以去愛人，比如原諒配偶的背叛，善待嚴重傷害你的人，容忍令你不悅的人，最重要的是：把你的產業分給有需要的人，甚至仇人，也要分給他們……如果你不認識福音，不常與納匝肋人耶穌的訊息保持接觸，你會發現，這一切會變得更為困難。耶穌繼續講論，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系于這兩條誡命。在這裡，有一個重要的希臘動詞：κρέμαται（krématai），這個詞被翻譯成“系”。它暗指一個鉤子，一個把所有別的東西固定在一起的固定點。同樣，在聖經上，耶穌的全部訊息，都與這兩個“你要愛”聯繫在一起，“你要愛”如同兩個鉤子，上主的全部聖言都系於它。

我們沒有看到法利賽人和撒杜賽人的反應。然而，從接下來的事件中，我們就會得出結論：就連耶穌也沒有能力，使他們脫離自己的執信。他們繼續朝拜他們的神，就是立法和公義之神。他們繼續朝拜那神，也正是因為那神的緣故，他們才定耶穌的罪。

我祝大家主日喜樂，一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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