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並非陌生人
福音：瑪竇5:1-12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我們與聖人有著奇怪的關係。我們遠遠地仰慕他們，把他們的聖像擺在高臺上，在他們的聖像前點上蠟燭，用他們的名字給我們的聖堂命名。在這一切敬禮中，我們卻不知不覺地把自己與他們分隔開來。他們是聖善的，我們不是。他們是信仰的英雄，我們只是旁觀者。我們把聖人變成另一類人。這樣一來，我們也就為自己找到了藉口，逃避他們以生命向我們發出的成聖召叫。

可是，我曾遇到過一位聖人。一位活生生的聖人：一位瘦小、滿臉皺紋、駝著背的婦人。那時候，我還是在什隆（Shillong）的神學生，離家數千公里。假期回家的時候，我必須從古瓦哈提（Guwahati）乘坐三天的火車。等火車意味著要在鮑思高學校（Don Bosco School）附近的慈幼會士（Salesians）那裡過夜。那天晚上，德肋撒修女（Mother Teresa）正在學校參加一個正式聚會，出席者包括首席部長、總主教，以及這座城市所能召集的所有要人。

那時候，我穿著便服，準備踏上塵土飛揚的火車旅途。可是，當我看到現場聚集了這麼多人，我感到那一刻的重要性。我想出了一個計畫。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穿上正裝，像新聞攝影師一樣把相機掛在脖子上。我提心吊膽地經過首席部長的保安，徑直沿著中央通道向前走去，假裝自己是正式獲准進入的攝影人員。就在德肋撒修女即將結束講話的時候，我及時拍下了她的照片。我一直站在靠近講臺的地方，直到表彰儀式結束。我趕緊走上前去，跪在她面前。在那一片忙亂之中，周圍都是貴賓和保安人員，我請求她降福我。我告訴她：我正準備成為司鐸。她把那雙佈滿皺紋的手放在我低垂的頭頂上，輕聲說：「要做一個聖善的司鐸。」

成為一位聖善的司鐸。而不是成為一位成功、受人歡迎的司鐸。是成為一位聖善的司鐸。僅此而已。幾十年以來，我一直銘記著這些話。這些話不是恭維，而是召喚。是對那件緊要之事的呼召。它們出自一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堪稱聖人的婦人之口。她並不遙遠，也不是高臺上的聖像。她就在那裡，近得可以觸摸。她的雙手佈滿皺紋。她的聲音柔和，說著簡單的話。在那一刻，我學到一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道理：聖人不是陌生人。他們是我們可以相遇、與我們交談、為我們降福，並召叫我們踏上同一條道路的人。

今天的福音經文向我們指明了這條道路。真福八端。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哀慟的人是有福的。溫良的人是有福的。饑渴慕義的人是有福的。憐憫人的人是有福的。心地潔淨的人是有福的。締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這些不是用來欣賞的條件。它們是引領我們進入天國生命的門。它們是邀請我們活出的生活形態。

德肋撒修女活出了它們。她是神貧的——她一無所有，卻擁有一切。她哀慟——她曾為臨終者和被遺棄者哭泣。她溫良——她不倚仗世俗權勢，卻謙卑地俯身服侍最卑微的人。她饑渴慕義——她終其一生，都在窮人中間最貧窮的人當中服務。她憐憫人——她把臨終者抱在懷裡。她心地潔淨——她在每一張臉上看到天主。她締造和平——她站在不同派系之間，面對暴力，努力締造和平。她受到迫害——她受人嘲笑，被人懷疑，遭人批評。她不只是宣講真福八端，還活出了真福八端。她以一件件微小的善行照顧垂死的人，日復一日，直到生命的終結。

這就是諸聖節更深層次的真理。聖人不是陌生人。他們是家人。他們有過脾氣，有過恐懼，有過懷疑。聖奧斯定曾是享樂主義者。聖方濟各曾是被寵壞的富家子弟。聖依納爵曾是熱愛榮耀的士兵。聖人不是從未跌倒的人，而是不斷從跌倒中爬起來，不斷轉向天主，讓恩寵在他們身上完成那些單憑自己的力量無法完成的事。

這就是諸聖宣告的承諾。天主在聖人身上成就的，祂也願意在我們身上成就。諸聖的相通並非遙遠的現實，而是我們藉著洗禮所進入的家庭。聖人如雲，環繞在我們四周。我們並不孤單，並非獨自一人走上這條道路，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走上這條道路的。我們也是這個同行團體的一分子。

真福八端不是一張供人逐項核對的封聖清單。它們是愛的道路，是每位聖人都曾走過、仍然向我們每個人敞開的道路。問題並不在於我們是否足夠聖善，而是在於我們是否願意邁出下一步。問題並不在於我們是否已是聖人，而是在於我們是否願意成為聖人。

所以，在這一天，我在問我自己：我是否把自己與聖人分隔開？我是否把他們放在高臺上，為自己開脫，逃避召叫？我是否認為：聖善是為別人預備的？成聖需要一個開始，需要我們在真福八端的道路上，邁出那猶豫卻真實的第一步。神貧者的道路。哀慟者的道路。溫良者的道路。憐憫者的道路。心地潔淨者的道路。締造和平者的道路。為義受迫害者的道路。聖人的道路。

聖人不是陌生人。他們是我們的家人。他們向我們表明這條道路可行，鼓勵我們，為我們祈禱，並等候我們。終有一天，我們會藉著天主的恩典與他們團聚。不是因為我們配得，不是因為我們賺得，而是因為我們不斷前行，不斷信賴，不斷去愛。那在我們身上開始美好工程的天主，必使這工程在我們身上完成。

諸位聖人聖女，請為我們祈禱。聖德肋撒修女，請為我祈禱。願我成為一個聖善的司鐸。願我們都能成為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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