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認所有權的暴行
福音：瑪竇21:33-43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我們從小就被訓練去保護我們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我們的玩具。我們的空間。我們的名聲。我們的時間。我們學會用一種覺得必要、甚至高尚的警覺來守護我們生命的邊界。慢慢地，不知不覺中，守護變成了一種存在方式。我們把一切都當作財產——我們的人際關係。我們的角色。我們的信仰。甚至天主。我們成了本不屬於我們所有的東西的管理者。在這種悄然的轉變中，某種危險的東西紮下了根。佔有的需要變成了控制的需要。控制的需要變成了願意摧毀任何威脅到我們掌控之物的東西。

耶穌在受難前幾天，在聖殿裡給司祭長和長老們講了這則比喻。在原本的語境中，葡萄園是以色列，園主是天主，佃戶是宗教領袖，僕人是先知，兒子就是耶穌自己。他們完全明白祂的意思。這比喻是一面明鏡，他們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的臉。天主把祂的子民託付給他們，可是他們把管理變成了佔有，又把佔有變成了暴力。

但這面鏡子不只是給他們的，也是給我們的。在這裡，比喻變得切身。葡萄園就是你自己的生命。不是別人的生命，不是教會的生命，不是你家庭的生命。你的生命。就是你每天早晨醒來的那個生命。你用身體承載的那個生命。你日復一日用工作、憂慮和夢想填滿的那個生命。那生命就是葡萄園。你沒有栽種它。你沒有在周圍築起籬笆。你沒有挖掘榨酒池。你沒有建造望樓。你領受了它。天主把它賜給了你。你不是園主。你是佃戶。你是管家。

想想這意味著什麼。你沒有選擇你的父母。你沒有選擇你的身體。你沒有選擇你的智力或健康。你沒有選擇你出生的世紀。你沒有選擇你呼吸的空氣。你沒有選擇溫暖你的太陽。一切使你的生命成為可能的事物，在你開口祈求之前就已經被賜予你了。你來到一個已經預備好的世界。你不是源頭。你是領受者。你不是創造者。你是管家。

但是，在人生的某個階段，我們忘記了。我們開始相信：我們的生命屬於我們。我們說「我的生命」，意思是「我的財產」。我們說「我的身體」，意思是「我的所有物」。我們說「我的時間」，意思是「我的權利」。慢慢地，管家變成了主人。佃戶變成了園主。然後主人的使者開始到來。

使者是誰？他們是提醒我們並非主宰的記號。他們以多種形式到來。他們以限制的形式到來。他們以疾病的形式到來。他們以衰老的形式到來。他們以失敗的形式到來。他們以那些告訴我們不願聽到的真相的人到來。他們以低聲說「有什麼不對勁，有什麼缺失，有什麼不是我們所有的」的內在聲音到來。他們以任何成就都無法平息的不安到來。他們以任何財產都無法填補的空虛到來。他們以我們無法回答的問題到來。他們以我們無法避免的悲傷到來。

我們是如何對待這些使者的呢？我們以暴力回應。我們使他們沉默。我們用石頭砸他們。我們不聽從我們的限制。我們不接受我們的衰老。我們不面對我們的失敗。我們不聽那些說真話的人。我們對內在的聲音感到麻木。我們用分心來逃避不安。我們用噪音填滿空虛。我們回避悲傷。我們把問題推開。我們謀殺那些來提醒我們生命不屬於我們的使者。

我們不僅用雙手這樣做，也用言語這樣做。我們扼殺那些告訴我們真相之人的名聲。我們用石頭砸那些挑戰我們的人的品格。我們用流言和誹謗把說真話的人置於死地。言語可以像石頭一樣暴力。我們這樣做不僅是為了保護我們所擁有的，也是為了保護一種我們從未擁有過的權威。我們聲稱一個從未賜給我們的寶座。我們戴上一頂不屬於我們的冠冕。我們構建了一個不需要天主的自我。當有人挑戰那種權威時，我們就用我們的舌頭、我們的沉默、我們的排斥來摧毀他們。

然後園主派了他的兒子來。這兒子不是另一個使者。他帶著園主自己的權威而來。在比喻中，兒子就是耶穌。在你自己生命的故事裡，耶穌是你無法忽視的、要求歸還的最後提醒。兒子是終極的宣告。從這一刻起，天主停止派遣與提醒，而是親自來臨。與兒子的相遇要求一個決定。這不是一條可以辯論的資訊。這不是一條可以思考的真理。這是一個必須面對的人。兒子是那位以愛注視我們並說「這生命不是你的。它是被賜予你的。而我來了，要把它收回。」的那一位。

當我們與兒子相遇時，我們的假我就死了。有些人停止聆聽天主這最後的嘗試，因為祂要求交出。他們甚至用死亡使祂沉默，完全回避任何歸化。然後他們告訴自己葡萄園是他們的。但真理會縈繞他們。

園主會來。清算會到來。那些試圖佔有本不屬於他們的葡萄園的佃戶，將失去他們甚至以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這不是懲罰。這是後果。拒絕做管家，就意味著失去葡萄園。

還有那塊石頭。匠人棄而不用的石頭，反而成了屋角的基石。自我所拒絕的，恰恰是成為真實生命基礎的。被棄絕和殺害的兒子，成了我們救恩的泉源。我們釘在十字架上的真理，成了使我們復活的真理。

你的生命不屬於你。它是一份禮物。你的身體不是你的財產。它是一個託付。你的時間不是你的權利。它是一種責任。你的恩賜不是你的所有物。它們是你的奉獻。你越試圖佔有，就越失去。你越緊握，它們就越滑走。你越捍衛你的控制，就越摧毀你所領受的。

園主是耐心的。祂派遣僕人。祂派遣更多僕人。祂派遣兒子。祂給你一切機會回頭。祂給你一切機會放下佔有的幻覺，回到管家的真理。但清算的時刻會來。問題不在於你是否要交帳。問題在於你將有什麼可以呈上。

我在問自己：我在哪裡把管家和所有權混淆了？我在哪裡把自己的生命當作私有財產？我在哪裡攻擊了那些來提醒我真理的使者？我用言語謀殺了誰？我在假裝擁有什麼權威？我在哪裡建造自己的小王國，而不是照管我被賜予的葡萄園？

答案令人不安。但答案就是道路。一條走出所有權之暴力的道路。一條進入管家之自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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