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聖節
十一月一日
默示錄 7:2-4,9-14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講評

祝各位弟兄姐妹節日快樂。今天是諸聖節。過去，聖人們極受歡迎；如今這熱度在減退，但請記得，從前在我們的教堂裡，處處都是聖人的雕像與祭壇。人們求他們的次數，甚至多過求天主，因為天主似乎離得很遠、有些難以接近，而聖人們曾活在這個世界上，有過和我們同樣的生命經歷，面對過我們的問題與困難，因此他們更能理解我們。我們求助於他們，他們於是充當了被認為對我們的困難有些漠不關心的天主的中保。人們忘記了天主子曾來到這個世界，正是為了擁有與我們同樣的生命經歷。今天，祈禱的人直接來到天主面前，因為透過與祂的對話，我們能明白祂如何看待我們的現實，並領受祂的光，好按祂所願意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上活出我們的生命。
過去，成為聖人非常複雜，因為首先你得已經去世、已經在天堂了；甚至有些人被視為聖人，尤其是若有傳言說他們行了奇跡。因此，要被冊封——即被正式宣佈為聖人——他們必須曾英勇地實踐基督徒的生活與德行；此外，還得有一些可歸於他們的神奇事蹟。若事情是這樣，我們就不得不下結論說，教會裡的聖人是極為罕見的東西。於是我們自問：若是如此，我們今天慶祝的究竟是誰？是那些在天堂的人、我們仰慕其英勇、盼在他們的慶日賜我們一些恩寵的人嗎？不是的。事情不是這樣。

讓我們回到我們的歷史、回到我們的起源。起初，猶太人和外教人以輕蔑的稱呼叫我們：“加里肋亞人”“納匝肋人”，以及“基督徒”——那原是個貶義詞。它指那一群跟隨一位受主傅油者、一位被宗教當局判釘十字架的默西亞的人。但在我們自己中間，我們不稱自己為基督徒；我們彼此稱“弟兄”“信徒”“主的門徒”“道中之人”，即跟隨納匝肋人耶穌所行之路的人。我們稱自己為“完人”，然後又稱為“聖者”。這就是我們在歷史開端時對自己的稱呼。事實上，保祿寫信時，總是致書“給聖者”，給住在斐理伯的聖者、住在哥羅森的聖者、住在羅馬的聖者。他寫的不是給在天堂的聖者，而是給住在厄弗所、格林多、哥羅森的具體的人。這些就是聖者。

我們必須回歸這種語言，好意識到屬於一個蒙召成聖的團體意味著什麼。成聖，意指從外教的境況中被分別出來——不是因為我們活在世上之外；我們活在世上，卻是用不同的、不再是外教人的準則。這不同的生命在於什麼呢？在於接納由納匝肋人耶穌所宣講並活出的真福八端。所謂“聖”的人，就是那位被天主視為成功、得以圓滿實現的人，其身份是天主的兒女。因此，聖者就是那接納並致力於活出納匝肋人耶穌所提出的人的建議的人，即成為一隻跟隨那來捨命的羔羊的羔羊。

今天我們要注釋的，不是呈現納匝肋人耶穌所活出的真福八端的福音經文，祂是那位“聖者”。今天我們要注釋的是默示錄的這段，其中我們被引領去瞻望兩組聖者；在第二組裡，也將有我們。第一組人數眾多，十四萬四千。這些我們的弟兄姐妹是誰？讓我們聆聽：

“此後，我看見另一位天使從日出之地方上來，拿著永生天主的印。他大聲向那得了權能可以傷害地和海的四位天使呼喊說：‘在未給我們先給我們的天主的眾僕人額上蓋印之前，你們不可傷害地和海，以及樹木。’我又聽見那受印者的數目：由以色列各支派而來的，十四萬四千。”

神視者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片大平原前，平原代表整個大地；他看見四位天使立于四角，即四方，正攔住風；若他們放風自由，風會摧毀大地。又有第五位天使從東方——光來的方向——升起，吩咐這些天使停下。天主要先在自己的眾僕人額上蓋上自己的印，因為凡沒有這印的，都將被風吹去。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讓我們試著理解這象徵。印是歸屬的標記，指出一物的主人是誰，甚至一個人、他的奴隸是誰。那印是個記號，若有人逃跑了，逮到他時立刻就認得出主人是誰……“你屬於某人。”物件也被標記。在罐柄上發現的模子很有名。考古學家找到約兩千個，上面寫著四個希伯來字母：‘lamele’——罐子屬於君王。凡帶著某人印記的，就是他的財產。
我們在舊約與新約中都找到印這圖像。《雅歌》說的這句話很美，妻子對丈夫說：“求你將我如同印，刻在你心上，如刻在你臂上”（雅歌 8:6）。“你屬於我；你不可有情人，因為你是我的。”印刻在心上——一切思想、一切情感、一切選擇由此而出；刻在臂上：你一切行動須與我和諧，因為你屬於我。我們在新約中也找到這圖像，而天主第一個蓋上印的是納匝肋人耶穌，祂說：“天主聖父在其上蓋上印的人子。”也就是說，耶穌所行、所說、所思的一切，與祂所屬的那位——天上的父——完全和諧。

信徒也帶著一個印，一個歸屬的印。在洗禮中，你換了主人；你不再屬於世界，不再屬於撒殫；現在你屬於基督。這是換了主人。《厄弗所書》論基督徒說：“你們領受了聖神的印，即天主的生命。”同樣在《厄弗所書》中又說：“不可使你們領受印證的天主聖神憂鬱。”而在《默示錄》裡又說，連惡人也帶著不是印、而是一個標記、一個印記——希臘文是‘harakma’——即獸的印記。一種連惡人也帶的印。第五位天使來蓋被選者的印；這印蓋在那些不屬於外教世界、不拜偶像而拜主的人額上。然後我們將看見誰是那被標記的。

我們記得，在猶太傳統中，蓋印意謂畫“塔烏”（tau）的記號，即字母表的最後一個字母，在古希伯來寫法中形如十字。那麼他們是誰？我們得到了這第一組被蓋印、被認作屬於主的人數目：十四萬四千；這數目不是算術的、不是量的，而是質的。它是一個象徵數目：12（指以色列子民）×12，再平方，然後增至無限：千倍。它是天主的子民，是我們，始於這第一個核心，即以色列子民。

這些就是代表這十四萬四千的人；他們是那在整部歷史中被納入天主計畫的以色列人，他們沒有反對主願意在這世界推行的計畫的服務；他們是主的僕人，是那預備天主默西亞來臨的人：諸位聖祖、先知，然後是當祂來臨時認出祂是天主的默西亞的人：洗者若翰、瑪利亞、若瑟、宗徒們，以及構成第一個基督徒團體的猶太群體；他們明白了主對人性的設計，並合作實現了天主的這計畫。

那些因某種緣故不明白而沒進入這主的計畫的人，就好像後來被歷史的風吹散了；他們留在天主歷史的邊緣，留在那存留的、不被抹去的歷史裡。要理解好：不是這些人被主拖走或棄絕。不是的，而是你所做的選擇若與天主的計畫不合，就不會影響那未來的、存留的世界。

這是第一個真理：天主的計畫自以色列——基督徒團體的母親——開始實現。這十四萬四千指那延續至今、在教會內的全體忠信以色列人，事實上保祿稱之為“天主的以色列”；這裡沒有斷裂，而是延續，這個由原初團體所代表、把自己置於天主計畫服務中的團體，如今在基督徒團體內延續。因此，以色列是基督徒團體的母親，這十四萬四千是各支派的以色列人，他們預備了教會的誕生，是那些即使或許並未完全意識到、卻主動生出了天主的新子民的人。

讓我們記得若望怎樣把我們引到耶穌在加爾瓦略的最後話語，他呈現那美妙的場景：母親站在十字架下，還有所愛的門徒。母親是以色列，所愛的門徒是基督徒團體。但那一刻，這兩組彼此拒絕：母親以色列把這基督徒團體當作異端而絕罰；而基督徒團體拒絕以色列，他們覺得自己被棄絕。福音聖史若望把垂死耶穌的這句話放在祂口中：祂對母親以色列說“這團體是你的女兒”；又對代表基督徒團體的所愛的門徒說“你記得以色列是你的母親”。
現在第二組登場，我們必須好好瞻望，因為我們也在這組內：
“這些事以後，我看見有一大群人，沒有人能夠數清，是來自各邦國、各支派、各民族、各語言的，站在寶座和羔羊面前。他們身穿白衣，手拿棕櫚枝，高聲呼喊說：‘救恩屬於坐在寶座上的我們的天主，也屬於羔羊。’眾天使站在寶座、長老們和四活物四周。他們在寶座前俯伏朝拜天主，說：‘阿們！願讚頌、光榮、智慧、感謝、尊貴、權能、力量都歸於我們的天主，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在十四萬四千之後，一隊無數的人登場。不是說數目大得離譜，而是說無法數清，因為沒有數目能界定它；他們來自四個要素：來自各邦國、種族、民族、語言。數字4指四方，即整個大地的廣度。這龐大的人群由地上所有的男人女人組成，沒有任何區別。這第二組代表一切民族、一切時代的一切得救者。

“得救”這詞是什麼意思？請注意，不只是那些在天堂的人；《默示錄》的作者正對我們說話，我們就是那些“得救者”。他們是所有沒有讓自己被獸敗壞的人，他們沒有過著以依戀偶像、崇拜偶像為印記的生活，而是那些在洗禮中領受了屬於基督的印的人。因此，《默示錄》的作者描述我們是誰，以及我們是多麼重要。

現在讓我們看這龐大的聖者群眾如何被呈現——就是我們這些接納了進入這新世界、天主的國的邀請的人。

“他們站著”；這象徵是我們，是復活者。我們領受了一個不被生物性死亡所觸及的生命，我們的生命是復活者的生命。這站立的象徵應出現在我們的禮儀中；他引入的不是站在樂園裡的那些人，而是基督徒團體所給出的這個記號。站著的那位活著。尼西亞大公會議於325年，在法令20中，禁止在主日感恩祭慶祝中跪下，因為基督徒是復活者；後來才進入跪下的敬禮。我們必須回到這站立的記號。

第二個記號是白衣。白色是光明的象徵：耶穌說“你們是世界的光”，不是因為我們以自己的光照耀，而是基督的光穿過我們；因此，這是一件賜給我們的有記號的衣服，是洗禮的衣服，必須不被玷污地穿著；你是新受造物，總要披著白衣出現在人前。這件名師之作該被所有來到我們跟前的人立刻認出，因為它是基督的長袍。保祿在致迦拉達人書說：“你們眾人都因信基督耶穌而成為天主的子女，因為凡是受過洗歸於基督的人，就是穿上了基督。”
這龐大人群的第三個特徵——我再說一次，就是我們——我們手中有棕櫚。棕櫚是綠洲、豐饒、生命的記號，後來也成為勝利的標記，因為它是荒蕪沙漠中生命的勝利；棕櫚長在多產之地。

這龐大人群的第四個特徵：他們是讚頌主的人。人何時才完全是人？當我們讚頌主，當我們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即當我們追問自己存在的意義、一切受造之物的意義。試著想像沒有人的受造界，一切都毫無意義；整個受造界的存在，是為讓這有自我意識的受造物實現萬物存在的原因，並讚頌主，感謝祂讓自己參與祂愛的計畫。明白這一切並讚頌主的，就是聖。不讚頌主的，尚未明白自己在這世界存在的理由。

今天人們談論神聖感的消退，但敬禮並未消失。今天人們為別的東西獻上讚頌，為偶像如理性、科學、進步——這些都是極好的東西。但是，禍哉，若它們被當作天主來崇拜！……禍哉，若是由它們來規定道德選擇！今天我們能找到更精緻的偶像，但它們始終是偶像。感謝天主，仍有許多人，一大群人，睜開了眼看穿我們時代的欺騙，只向唯一真實生活的天主獻上祂應得的敬禮，並加入這被救贖的大群眾。

現在我們被告知，哪些人屬於這龐大的人群：
“於是，長老中有一位問我說：‘這些穿白衣的是誰？他們是從哪裡來的？’我回答他說：‘我主，你知道。’他向我說：‘這些人是由大災難中來的；他們用羔羊的血洗了自己的衣裳，使衣裳潔白。’”

《默示錄》的作者要我們清楚明白哪些人屬於這龐大的人群，他用了一個文學手法：由一位長老——坐在天主寶座周圍的二十四位之一——向神視者提出一個問題。他問：這些穿白衣的人是誰？他們從哪裡來？神視者回答：“我主，你知道。”然後這位長老解釋。

這位老者是誰？坐在天主寶座周圍的二十四位長老代表誰？他們代表那些在我們基督徒團體內將福音的資訊內在化了、並以言語——尤其以活出這福音的生活——把這資訊傳遞給弟兄們的人。我們的每一個團體，都能給坐在天主寶座周圍的這些長老之一起一個名字，他現在向我們解釋哪些人屬於這龐大的人群。

長老說：“他們是由大災難中來的。”這是什麼意思？也許我們立刻會想到那些在天堂的人，那些在生命中受了大磨難、或是戴克裡先或圖密善迫害的受害者、如今在樂園裡的人。不是的。動詞是現在時：“那些來的人”，從大災難出發的人。

什麼是大災難？如果我們把“災難”換成“他們來自那偉大的愛之激情”，我們立刻就明白老者所指：他們是那些今天從那偉大的愛之激情中出來的人，即基督交出自己生命的那份激情。這龐大的人群由所有那些活出納匝肋人耶穌所做的這愛之選擇的人組成。然後是“用羔羊的血洗了自己的衣裳，使衣裳潔白。”他們變得美麗潔白、發光。這比擬顯然是被強行拉來：在羔羊的血裡洗衣服使衣服變白——但象徵意義非常清晰。血是交出之生命的象徵，即基督的生命。洗自己的衣服，即洗自己的生命抉擇，使它能成為基督之光及其愛的透光；要做到這點，必須在“她的”血中洗，即在祂所交出的生命中洗。

當人觀看基督的生命時，只能無言以對，說那是一個美麗的生命，一個成功的生命。這龐大的人群由所有穿著這華美衣裳的人組成，這衣裳就是那無條件的愛的長袍，甚至為仇敵捨命，正如基督的生命一樣。在這慶節，我們被邀請來瞻望這聖者的家庭，那些受基督如此偉大的愛之激情所啟發而生活的人。

我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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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