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法律

福音：瑪竇22:34-40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我們常常使信仰變得複雜：把它變成一張清單，將它歸結為規則和條例。我們以祈禱的頻率、禁食的長短、禮儀程式是否精確，來衡量自己的信仰。我們建立制度和等級，訂出一堆條條框框。在所參與的各種宗教活動中，我們往往忘記了它的精髓。

法利賽人帶著問題來到耶穌跟前。如果你還記得上主日我們反思的經文，就不難認出：這段經文是他們又一次試圖陷害耶穌。他們熟諳法律，也有把誡命逐一數算的傳統。按照猶太傳統，誡命共有六百一十三條：三百六十五條禁令，對應一年中的每一天；二百四十八條肯定的命令，按照他們的理解，對應人體的每一根骨頭。他們想知道哪一條誡命最大，好為誡命排列次序、劃分等級，建立一套體系。

耶穌沒有給他們一套體系，祂給他們一顆心。祂沒有給他們排名，而是給了他們關係。祂說：「你應全心、全靈、全意愛上主、你的天主。這是最大也是第一條誡命。第二條與此相似：你應當愛近人，如同愛你自己。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系於這兩條誡命。」

問題不在於哪一條誡命最大，而在於我們是否真正去愛；在於我們是否交出自己的心，是否讓天主的愛藉著我們流向他人。不在於規則，而在於關係；不在於條文，而在於那唯一重要、持久的事。

可是，我們學會了分割。我們學會了把對天主的愛放在一邊，把與他人的關係放在另一邊。我們參與彌撒、祈禱、舉行熱心敬禮；隨後走出門去，卻把收銀台前的人當作隱形人。我們懷著敬意與天主說話，卻不耐煩地對家人說話。我們用嘴唇唱聖歌，在生活中卻對那些陌生人的需要視而不見。我們在抽象中愛天主，卻未能愛眼前的人。

這不是福音，也不是愛。這是一種只有頭腦、沒有心的宗教，是沒有腳的信仰，是脫離街道的聖殿靈修。耶穌絕不會接受這樣的宗教。

這兩條誡命本為一體。你不能一面愛天主，一面恨你的近人；不能一面敬拜天主，一面忽視窮人；不能一面祈禱，一面心懷怨恨；不能一面領受慈悲，一面拒絕施予慈悲。愛天主與愛近人並非兩項彼此獨立的職責；它們原本是一體的愛，是心靈同一個運動，是靈魂同一個方向。若你愛天主，也必會愛天主所愛的人。而天主愛你的近人，愛陌生人，愛那些惹惱你的人，愛那些傷害你的人，也愛那些你寧願忘記的人。

衡量你對天主之愛的標準，不在於你的情感有多強烈，不在於你祈禱時的口才有多雄辯，也不在於你朝拜時的外表有多華麗；而在於你如何對待那些無法為你做任何事的人，在於你如何同那些惹惱你的人交談，在於你如何寬恕曾傷害你的人，在於你如何看待那些你寧願忽視的人，在於你如何去愛那些不可愛的人。

多少次，我只在抽象中愛天主，卻未能愛眼前的人！多少次，我熱切地祈禱，卻帶著不耐煩說話！多少次，我詠唱聖歌，心中卻懷著怨恨！多少次，我來到祭台前，卻對那個只需要一句善意話語的人視若無睹！多少次，我割裂了天主所結合的事！多少次，我把愛變得複雜，而耶穌卻使它如此簡單！

耶穌話語的簡樸令人震撼：愛天主，愛你的近人。其他一切都只是註解，其他一切都只是細節，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若你做到了這兩件事，你就做到了所有事；若你沒有做到這兩件事，你就什麼都沒有做。這不是關乎你知道多少、遵守了多少規則、你的神學有多正確，而是關乎愛，關乎那唯一重要的事。

這裡還有一個更深的真理：愛不只是一種感覺，不只是一種情緒，也不只是來來去去的溫暖。愛是一種美德，是靈魂的習慣；它是一種需要我們窮盡一生去培養、實踐和深化的品格力量。我們並非生來就會愛；我們生來就需要被愛。慢慢地，藉著恩典和努力，藉著失敗與悔改，藉著日常生活中無數小小的選擇，我們學會去愛。愛並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歲月中慢慢長成、慢慢養成，並被反覆實踐，直到成為第二天性。

這種實踐會是什麼樣子呢？它表現為在家中克制一時的憤怒；即使看似沒有理由，仍對配偶或弟兄姊妹保持善意。它也表現為實踐慈悲善工：給飢餓者食物，給口渴者水喝，接待陌生人，給赤身露體者衣穿，探望病人，探望囚犯。這些不是可有可無的附加行動，而是愛的實際表現；這是愛變得具體的方式，是愛德這無形的美德在世上變得可見的方式。當我給飢餓者食物時，我在實踐愛；當我接待陌生人時，我在培養美德；當我探望病人時，我在建立愛德的習慣。每一次慈悲善工都是一次操練，每一次操練都會堅固美德，每一次愛的行為都會使下一次更容易。

正因如此，耶穌才說：「全部法律和先知，都系於這兩條誡命。」因為其餘的一切，都是愛德的操練。誡命不是負擔，也不是枷鎖；而是鍛煉品格的操練，是塑造德性的紀律，是通往美德的道路。而美德就是愛。

我在哪裡把天主所結合的拆散了？我在哪裡僅在抽象中愛天主，卻未能愛眼前的人——無論是在家庭、工作場所，還是學校？我在哪裡忙於宗教事務，卻缺乏愛？我在哪裡忘記了那唯一重要的事？答案令人不安；但答案就是道路：通往簡樸的道路，通往整合的道路，通往法律核心的道路。這個核心不是規則，而是關係；是全部法律，是全部先知，是一切，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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