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甲)基督普世君王節講道

喜樂與希望的聖言
基督普世君王節
瑪竇福音 25:31–46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評述

祝各位主日喜樂!

有一段福音,連那些從不去教堂的人也非常熟悉;它就是關於普世性審判、把綿羊從山羊中分開的那一段。在這段福音中,審斷者耶穌有一句令人畏懼的話:“你們這些受詛咒的人,離開我,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使者所預備的永火吧。”這些富有戲劇性的話,啟發了描繪驚恐、絕望與折磨場景的藝術家;這些話也啟發了像《震怒之日》(Dies Irae)那樣的抒情作品。我們回想第一節:

“震怒之日,世界將化為灰燼。審判者自天而降,人心何等戰慄,萬般審斷都系於祂。”

與主相遇,會是這樣嗎?可怕的一天!這些話同樣啟發了音樂家,他們把基督宣佈最終判決那關鍵時刻的焦慮,譜成了音樂。

坦白說,在這個審判者身上,很難認出福音中的耶穌——至少按這段經文傳統的讀法是這樣。正是從這段福音的敘述中,宣講了天主的審判,而這聽起來像是一場戲劇性的清算。

於是,與主的相遇,遠非人所渴望和期待的,對所有人——連善人也在內——都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因為在祂面前,你永遠不知道怎樣才能安然無恙;正如《約伯傳》所說,祂連在眾天使身上也能發現缺點。

正因如此,許多基督徒,連良善的基督徒也在內,都甘願接受幾年的煉獄。這樣定罪的天主,令基督徒極為尷尬。很難把這樣的正義當作福音、當作喜訊。你怎麼能認同耶穌所說的那位天父呢?——祂使太陽上升,光照義人和不義的人,並要求祂的兒女效法祂,毫無區別地愛義人和罪人。

為什麼在某個時刻,祂要做祂要求我們不要做的分離呢?面對這些問題——而且還能提出許多別的問題——我們必須問問自己,我們是否當真確信,明白耶穌在這段著名經文裡想教導我們什麼。一代又一代基督徒在恐懼中長大,許多人因此背離了信仰,正是因為他們無法相信這樣的天主。於是我們自問,我們是否真的曲解了主的話。讓我們以極大的忠誠來閱讀福音文本,不要想當然地認為,它被解釋和使用的那種形式就是正確的。讓我們先聚焦第一個場景:

“當人子在自己的光榮中降臨,眾天使同祂在一起時,祂要坐在光榮的寶座上,萬民都要聚集在祂面前。祂要把他們彼此分開,如同牧人把綿羊從山羊中分開一樣。祂要把綿羊放在右邊,山羊放在左邊。那時,君王要對那些在祂右邊的人說:‘你們這蒙我父祝福的,來吧,承受自創世之初就為你們預備的國度。因為我餓了,你們給了我吃的;我渴了,你們給了我喝的;我作客,你們收留了我;我赤身露體,你們給了我穿的;我患病,你們看顧了我;我在監裡,你們探訪了我。’”

我們聽到了什麼?我想許多人會回答:一個比喻的開頭。這不是比喻;它是另一種文學體裁;它是一個審判場景。這段敘述取材於古代中東大國王廷中發生的事;他們常傳喚自己的諸侯到宮廷,評估他們的行為:若他們忠信,就受賞報;若他們作惡,就受嚴厲懲罰。

審判場景是拉比們常用的一種文學形式;比如在《塔木德》中,我們讀到主在來世將如何評估以色列人的一生——《塔木德》說,主定要坐下,拿起一卷《托拉》,把它放在膝上,然後對他們說:凡是照法律行事的人,來吧,他們要領受賞報。以色列人的一生就是這樣被評估的,即看他們對《托拉》是否忠誠。我們在埃及也見到這種審判場景,畫在石棺上、墓穴上,或繪于《死者之書》中。

我們看到亡者在努比爾陪伴下立于歐西裡斯面前,因為他的一生必須受審……怎樣審呢?用天平:把亡者的心放在天平的一端——心是一切選擇的起點;另一端放上羽毛,智慧女神瑪特的象徵。若這顆心與智慧和諧,他便得賞報,進入真福者的國度。

我們在《達尼爾書》著名的第七章也見到這種審判場景的體裁:主、那位長者坐在寶座上,宣佈祂的判決;在世上的獸國出現之後,祂宣判:有人子乘著天上的雲而來,國度賜給了這人子——一切獸國之後,終於開始了人的國度。這場景意義重大,因為它與我們的經文極為相似:偉大的君主、萬古常存者坐在寶座上,億萬天使如護衛環繞祂四周;這與東方宮廷的場景相似,也與我們的經文十分接近。

我們已經看到,人子在祂的光榮中登場,也就是這位審判者登基;天使是祂的助手……我們首先要問:這個人子是誰?我們很少聽到耶穌被稱為人子,但這是個極為重要的頭銜,因為我們生命的審判者正是人子。在福音中,我們看到“人子”這個頭銜出現了七十七次,而且幾乎總是出自耶穌之口,祂自稱“人子”。這是什麼意思?在希伯來語裡,“人子”僅僅就是“人”。在耶穌身上,“人子”是指那卓越的人,那達到了人性頂峰的人。在耶穌身上,天主彰顯了被神化之人的全部尊嚴。所以,你要麼與祂相似,要麼就不是人。祂是真正的人,是成功的人。

現在讓我們試著理解,這位成功的人——納匝肋人耶穌——怎樣宣佈祂的判決。首先,我們必須弄清祂坐在怎樣的寶座上。我們立刻會想到東方宮廷的場景,偉大的君主在權能的光輝中顯現。讓我們弄清:耶穌是在哪個寶座上、在祂的光榮中宣佈判決的?祂的光榮何時才完全彰顯?當祂終於完全展示祂的全部身份、顯出祂光榮的面容時,祂坐在哪個寶座上?誤解正是由此而起,對這段福音的錯解也由此開始。一切都始於對祂所坐寶座的錯誤想像。其實只要讀一讀緊跟我們這段經文之後的那一節就夠了——那裡說人子在祂全部光榮中顯現;緊接著,耶穌對門徒說:“你們知道,兩天后就是逾越節,人子要被交出去,被釘在十字架上。”人子向他們指明祂將被舉揚在哪個寶座上,因為正是在那寶座上,祂要顯示祂全部的光榮。這寶座就是十字架;正是在那裡,人子光榮的面容完全顯現。

那位成功的人,那位為愛獻出整個生命的人。審判將在這人面前進行,因為祂是真正的人,是體現人性圓滿的那一位。納匝肋人耶穌,就是那位把自己的生命作為愛的禮物獻出的人。在生命盡頭,我們都要在這人面前呈上自己;我們要拿出自己所奉獻的一生,好在祂面前被評斷:我們的人生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在這人面前,將有一個分別:綿羊在右邊,山羊在左邊。

這圖像取材于牧人的做法——傍晚時分,他們把綿羊和山羊分開……為什麼?因為山羊沒有羊毛,需要保護,而綿羊可以留在露天。請注意:整個白天,綿羊和山羊都在一起,同屬一群,到了夜裡才分開。這與耶穌比喻中的圖像相同:麥子和莠子一同生長;好魚壞魚同在一網;明智的童女和愚拙的童女……記住,這裡也是一樣。我們稍後會把這點說得更清楚:綿羊山羊白天同在一處,到最後才有分別。

讓我們開始自問:綿羊就只是綿羊嗎?在你生命的某個時刻,你不也曾是山羊嗎?山羊就只是山羊嗎?在你生命的某些時候,你不也曾是綿羊嗎?如果羔羊有時顯在每個身上,山羊也在另一些時候顯出,那麼這分別將如何進行?若人分成判然兩組,分開倒容易;但這裡像麥子和莠子,綿羊和山羊同在每個人身上。稍後我們會看到,這審判怎樣進行。我們也自問:耶穌為什麼選綿羊和山羊的圖像?也許我們以為是綿羊好、山羊壞。不是!這只是顏色問題。耶穌時代一部名著《以諾一書》在某些篇章裡把人比作獸、比作動物,也有把人比作羔羊或山羊的圖像;它明說綿羊是白色的,山羊是暗色、黑色的——羔羊是光的象徵,山羊是黑暗的象徵。羔羊是那讓光透過、因而相似那成功的人子的人;山羊代表黑暗,沒有光,那使他相似人子的光並不從他身上發出來。

我們身上哪個方面顯露我們的人性,從而顯露我們與真正的人——人子——的相似?敘述講得非常清楚:如果你實踐了以下六種愛德善功,你就相似人子,那成功的人。它們是:給饑餓的人吃的,給口渴的人喝的,收留旅客,給赤身露體的人穿的,照顧病人,探訪囚犯。人子宣判之後,我們本以為右邊的人會雀躍、歌唱、舞蹈。然而羔羊們卻提出一個奇怪的疑問:“主,我們什麼時候做了這些?”這是一種文學手法。為什麼引入它?

為讓我們再聽一次那六樣慈悲善功,好深深銘刻在心——因為我們的生命正走向那裡:我們若實踐,就是人;若忽略,就不是人。讓我們來聽:

“那時義人要回答祂說:‘主,我們什麼時候見祢餓了,給了祢吃的;或渴了,給了祢喝的?什麼時候見祢作客,收留了祢;或見祢赤身露體,給了祢穿的?什麼時候見祢患病或在監裡,來探訪了祢?’君王要回答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凡你們為這些我最小兄弟中的一個所做的,就是為我做的。’”

也許第二次聽這六樣慈悲善功的清單,我們有點煩了,但請預備:耶穌還要讓我們再聽兩次,因為這是祂要灌輸的訊息的核心——祂要教我們怎樣成為真正的人,有愛心,留意兄弟姐妹的需要。這份待援者的清單並非耶穌首創,它在整個古代中東早已為人所知。我們在聖經《約伯傳》裡見到,尤其在《依撒意亞》第五十八章,那裡講了蒙天主悅納的齋戒:給饑餓的人吃的,給口渴的人喝的,給赤身露體的人穿的,分食糧給人……正是同一份愛德善功的清單。在以色列以外也見得到。

《死者之書》第一百二十五章有名:在埃及,這是一篇從西元前第二個千紀起就放在亡者身旁、陪伴他走那通往永生、通往亡者國度的艱難旅途的文字;這書是一套亡者在途中要念誦的宗教魔法咒語。

上面寫著他在歐西裡斯面前要說的話:“我做了使眾神喜悅的事:我給饑餓的人餅,給口渴的人水,給赤身露體的人衣穿,給沒有船的人擺渡;我做了人所稱許、眾神喜悅的事。”這就是亡者在歐西裡斯面前要說的;正與我們的清單相符;這份善功清單流傳極廣。然而有一個細節,只在耶穌口中出現:別的清單裡都沒有探訪囚犯這一條;唯獨耶穌勸人留意這些人。囚犯激不起任何憐憫;他們喪失了榮譽、尊嚴和親情,被眾人遺棄——因為不同於那些看似無辜的饑者、渴者、病者,囚犯要為自己的悲慘負責:是他們自找不幸。耶穌列出的、人所共知的那份清單,意義十分重大。我們稍後會明白祂加入探訪囚犯的理由。現在,我們可以界定這種文學體裁的用意了。

它是一個緊迫的邀請:要認真對待生命,並教我們若想做人,該怎樣行事。舉個例子,我要給你們讀一段著名的拉比審判場景——《聖詠》一一八篇的米德拉什;在這段文字裡,我們會看到與耶穌口中所聞的敘述有驚人的相似。它說:“在來世,凡受審的人都要被問:你的行為如何?若他答:我給饑餓的人吃的,就有人說:這是上主的門,由這裡進去吧。若他答給口渴的人喝的,就有人說:這是上主的門,由這裡進去吧。若他答給赤身露體的人穿的,就有人說:這是上主的門,由這裡進去吧。撫養孤兒的、施捨的、以及一切行愛德善功的人,也都一樣。”拉比們引這段對話,並不打算透露天主在世界末日會說的話,而是要把今世當看重的價值觀灌輸給人。

現在來到對左邊那些人、對山羊的判決:那是對黑暗、對非人性的定罪——當我們不像納匝肋人耶穌,當我們不像祂那樣去愛時,黑暗就在我們內。我們處在黑暗中。請聽這判決:

“然後祂要對左邊的人說:‘離開我,你們這受詛咒的,進入那為魔鬼和他的天使預備的永火吧!因為我餓了,你們沒有給我吃的;我渴了,你們沒有給我喝的;我作客,你們沒有收留我;我赤身露體,你們沒有給我穿的;我患病、在監裡,你們沒有照顧我。’”

拉比們慣於把教導重複兩遍,好更牢地印在門徒心裡。有時他們換些詞重複,我們稱之為“同義平行”;有時則把訊息反過來、以否定的方式再講一遍——今天這段福音正是如此。耶穌早已用過這種表達,比如祂講建在磐石上的房屋雖遇洪流也不倒塌,接著說:若把房建在沙地上……這後半段並沒有給訊息增添什麼,只是讓它更突出。

耶穌用否定的方式重說已講過的話,是想強調什麼?祂讓我們第三次聽見那愛德善功的清單,以及不實踐它的人——那些像山羊行事、不理會貧苦者的人——會有怎樣的下場。這樣的人根本不像羔羊、不像人子,與那位把生命作愛的奉獻的人毫不相干;這樣的人不是人。這種光景,經上說他是“受詛咒的”。在聖經裡,詛咒意味著:宣告這人遠離生命、選擇了死亡。但請注意,詛咒人的並不是父。早先耶穌說“我父所祝福的,來吧”;說到“受詛咒的”時,卻沒有說是父在詛咒——不,是那些不行愛德善功的人自己在咒自己,他們遠遠離開了那成功的人。他們的結局是什麼?“為魔鬼和它的天使所預備的永火”。

這裡我們面對著一個威脅,也面對著一個喜訊——福音。讓我們先澄清耶穌所用的那些駭人圖像。祂並沒有發明它們,因為那是當時所有講員都在用的;默示文學裡滿是這些圖像。請記住:它們是圖像,不是資訊;別把內容——也就是訊息——與包裹它的外殼(那些圖像)混為一談。

這些圖像大量出現在哪裡?在一部耶穌時代極有名的書裡——人們兩百年前就開始寫它了,就是《以諾一書》:其中講到惡人被拋進地獄,拋進那燃燒著常燃火爐的深谷;這書說,那火是為魔鬼的首領阿匝則耳和一切邪惡天使的軍旅預備的——因為他們想像天主有自己的好天使,阿匝則耳也有他的軍團。在猶太默示思想裡,善天使、天主所擁有的軍旅,並不閑著。《以諾書》說這些天使預備鎖鏈去捆綁撒殫;有彌額爾、加俾額爾、辣法額爾、烏列爾,他們鎖住撒殫的盟軍,把他們投入火窯。這“常燃之火”“革哈拿(Gehenna)山谷”的圖像是怎樣來的?請記住,耶穌正是用這取自《以諾書》、當時講員通用的圖像來談地獄。

耶穌其實從不談“地獄”;在福音裡,這個詞並不出現。福音說的是耶路撒冷城南、與克德龍穀交匯處那條受詛咒的山谷。你們看我身後,那就是受詛咒的地方:你們看見聖奧諾菲烏斯修道院,那裡原是“托斐特”(Tophet),受詛咒的所在——因為有人在那裡向摩洛神獻人祭,所以受先知詛咒;那裡又是城市的垃圾場,常年燒著臭氣熏天的大火,因為全城的廢物都運到那裡;那裡還有墳墓,是個不潔之地。就連癩病人也躲進那些山洞。而聖奧諾菲烏斯修道院所在之處,也是猶達斯自縊的地方。這山谷就成了“犯錯者被拋進去”的象徵:他們被火煎熬。關於煎熬持續多久,意見不一:在波斯宗教裡,惡人只是被火吞滅;而懲罰的觀念,是猶太默示敘述的特色。這懲罰到底持續多久?大拉比依巴說十二個月;拉比約哈南·本胡爾卻說只從逾越節到五旬節。

若我們不留意耶穌用的是人人皆知的圖像、並非在提供資訊,就會冒用褻瀆的方式去解福音、把劊子手的公義歸給天主的風險——可那是我們的公義,不是天主的。當然,圖像是強烈的。這裡有一個威脅:當心,你生命中那不曾締造愛的部分,終將落入地獄的垃圾場;在那裡焚燒,那一部分什麼都不剩。到生命末了,才發現自己也許有很大一段沒有活得像個人——因為你沒有愛——那將是何等可悲。於是問題來了:耶穌是在定這些不幸者的罪,還是在定他們所作出的錯誤人生選擇的罪?耶穌教導我們:天父憎惡邪惡,誰也不像祂那樣憎惡罪惡,因為罪惡扭曲了祂兒女的面容,使他們不像祂——因為祂是愛。天父愛罪人,並且永遠無條件地愛他,因為那是祂的兒女,只是可悲地作了不幸的決定。

記住:沒有人只作惡,沒有人從來只是山羊。每個人也都愛,或多或少是羔羊;那麼,生命裡這個“羔羊的部分”也要下地獄嗎?若是整個人下地獄,毫無疑問,連他內裡的那分神聖也要被毀滅。可那樣想是荒唐的。所以,下地獄的不是人;進那火的,只是每個人身上一切的惡——唯獨惡。而基督之神所結的果實,必留在每個人身上。

現在讓我們來聽左邊那些人的異議,以及人子給他們的回答:

“然後他們也要回答:‘主,我們什麼時候見祢餓了或渴了,或作客,或赤身露體,或患病,或在監裡,而沒有服事祢?’祂要回答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凡你們沒有為這些最小中的一個做的,就是沒有為我做的。’這些人要進入永罰,義人卻進入永生。”

左邊的人對定罪感到驚訝、困惑,似乎沒料到會有這結局。他們這一問,讓耶穌有機會第四次讓人聽見:若想相似人子,該做的善功清單是什麼。左邊這些人的驚訝,是一個反省的邀請——因為這也許正是許多信徒的驚訝:他們熱心於虔誠的宗教實踐,卻也許忘了,使他們相似主的,是愛德善功。這就是為什麼祂要重複四遍。相對於古代中東人所熟知的各份慈悲善功清單,在耶穌口中出現了一個絕對的新意:祂稱這些貧苦者是祂的兄弟姊妹,並說對他們所做的,就是為祂做的——“你們為我做了”。為天主子做的。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們試著澄清一個常由某些話引起的誤會:“那個人我實在不喜歡……其實人人都討厭他,可我愛他,因為我在他身上看見耶穌,在他身上我愛耶穌——我愛他不是因為他可憐,而是因為在他身上愛耶穌。”或者還有:“我為天主的緣故愛他。”若有人為天主的緣故愛我,我其實並不喜歡他……可若他愛我,是因為天主讓他明白:我原是可愛的——那我就接受他的愛。耶穌讓我們明白:每個人都是可愛的、值得愛的,因為在他身上有天主的兒子或女兒。

這正是耶穌把囚犯也列入貧苦者中的緣由:他們不同於其他貧苦者——別人看似無罪,囚犯卻要為自己的處境負責,因為他犯了罪、作了錯。耶穌說:“在他身上有天主子的尊嚴。”當你認出他是天主的兒女,你就去服事他、愛他:他是一個需要溫情、理解和尊重的人。天主兒女的身份,縱使最大的罪,也不能把它抹去。結論是:“這些人要進入永罰(酷刑),義人卻進入永生。”這是福音裡唯一一次出現“懲罰”這個詞。若我們查考希臘原文,見到的是“κόλασιν”——“kólasin”,它並不指酷刑或刑罰。這詞在希臘文裡的首要意思是“修剪”,來自動詞“kolatzo”,意為“潔淨”。這正是耶穌講葡萄樹、講枝條時說的:一棵葡萄樹有枯枝,後來這些枝條被投進火裡,因為潔淨已經做完了。修剪是痛的;若要用傳統的話,我們不妨稱它為“煉獄”。

這是一次痛苦的修剪:因為在人子面前,在生命盡頭,我們都要被修剪,剪去生命中的枯枝。當我們沒有服事貧苦的弟兄,那些沒有生出愛的時刻就乾枯了——基督之神的汁液沒有流過這些枝條;這些枝條要被投進火裡,什麼都不剩。那是我們生命中被勾銷的一分;但修剪絕觸及不到每個人身上天主兒女的身份。於是人子——正如保祿在致格林多人書中所說——“要把國度交在天父手中”。那時,你們的兒女一個也不會少,否則盛宴就無法開始。

這就是福音;這就是喜訊。

我祝願你們主日喜樂,一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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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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