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甲)耶穌受難日講道

耶穌受難日(甲,乙,丙)
若望18:28-19:16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講道詞
喜樂和希望的聖言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好。

在這個耶穌受難日,聖道禮儀邀請我們反思:聖史若望講述的耶穌受難史。我們將要對這位聖史描述的受難史進行評述。就是耶穌和比拉多之間的對話。

那麼,比拉多是誰呢?一個除了名字以外,無人記起的人物,逾越節前夜,4月7日那個星期五,他與耶穌相遇,不得不進行宣判,給我們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比拉多沒有留在凱撒勒雅,他在耶路撒冷,因為在逾越節期間,他必須留在城內,維持秩序。他和他的官員在一起:在聖城內有500士兵。

那麼,他住在哪裡呢?我們將試圖查明我們將要反思的事情。我們找到了比拉多的總督府。人們在傳統上認為比拉多住在安多婭塔(Antonia Tower),就是在我背後所示的堡壘,這座堡壘由黑落德王所造,以他偉大的朋友和保護者的名字命名,就是安東尼烏斯(Antonius),三大家族之一。之所以能找到總督府,是因為考古學家發現一條羅馬式人行道(lithostrotos)恰恰就是總督府所在的地方。

正如聖史若望所說的地方,耶穌被定罪的地方,有一種用石頭渣鋪成的路(lithostrotos),由此,人們認為耶穌,耶穌就是在安多婭塔(Antonia Tower)被判有罪。考古學家對這個問題進行了澄清,因為那用石頭渣鋪成的路(lithostrotos),不是耶穌時代的,而是在100年以後,哈德良(Hadrian)時期的,就是他建造羅馬廣場的時候。

那麼,比拉多的總督府在哪兒呢?那時候,他住在哪裡呢?說起總督府,人們總能想到總督的住所。在耶路撒冷城,總督的住所,不是士兵所在的安多婭塔(Antonia Tower)他的住所是大黑落德的宮殿所在地。黑落德把宮殿建在城市的最高處,他從那三層塔樓的頂端控制整個城市,那正是城市的至高點。耶路撒冷的富人們住在那裡。正如著名歷史學家弗拉維奧·約瑟夫斯(Flavius Josephus)描述的那樣, 從黑落德的王宮,我們在黑落德王宮,洞悉一切。這座王宮由兩座宏偉的建築組成,以大黑落德的兩位好友命名:凱撒(Caesar)和阿格裡帕(Agrippa),就是羅馬萬神殿的建造者,瑪律谷·阿格裡帕(Mark Agrippa),他是凱撒的將軍。那在北面的建築被稱作凱撒(Caesar)(屬於凱撒),在南面的建築被稱作阿格裡佩翁(Agripeion)他們是大黑落德的兩個好友。在那些日子,比拉多就住在這些宮殿裡,請注意這些宮殿群的重要之處。我已經指明,那在北面的凱撒宮,就是耶穌和比拉多相遇的地方,那時候,他們談到了王權。另一個需要記住的是重要細節就是現在提到的門,就是從黑落德的宮殿通向廣場(agora)入口的門,耶路撒冷的高端市場就在那裡。

讓我們記得,復活節將隨後而來,清晨,我們在那裡看到了耶穌和比拉多,我們可以認為:那時候,市場正為復活節所需要的一切,進行必要的準備。

我之前提到過:這兩座偉大的建築,現在,我們要對聖史若望講述的7個場景,在這些場景中人們相遇的地方,進行具體定位。為什麼是7個場景?因為在讀經結束的時候,我們發現,比拉多進出了7次。他在那裡與耶穌相遇,並進行了交談,他與耶穌談話以後,遇到了司祭長和那些把耶穌介紹給他的人,就是希望他判處耶穌死刑的的領袖。我們注意到了什麼?比拉多來來去去,形成了7個場景。我們將逐個研究他們,因為聖史若望,在每個場景中都向我們傳遞了重要的神學資訊。

讓我們重新回到這些重要的場景中。在背景中,你可以看到凱撒裡奧(Caesario)。在這座宮殿裡,都有哪些人?他們是比拉多和耶穌。你們能看到在耶路撒冷城內的三座主要塔樓。在總督宮(praetorio)(總部)內舉行了這次會議,會議的主題是王權。兩個彼此抗衡的王權。一個王權,源自這個世界的法則和價值觀,屬於這個世界偉人的王權,另一個王權,源於天,源於天主的價值觀和原則。他們是兩個不同的王權,在個宮殿內,面面相對。與此同時,在外面,我們還有別的場景,那時候,比拉多出去,與把耶穌呈在他面前的司祭長們會面。由於宮殿被外邦人佔領,因此,他們無法進入宮殿;由於那個地方被外邦人所污染,因此,他們不能在那裡舉行逾越節。那個地方被外邦人所污染地方,是指比拉多與司祭長會面的地方。門前的地方是阿哥拉(agora),就是市集,在那裡的銷售人員對呈給比拉多的這個耶穌,不感興趣。

這是兩大權力必須面對的問題。在裡面,則是兩個“王國”之間的相遇 —— 一個源自這個世界的價值觀和偉人的王國,另一個則是源自天堂,源自天主的王國。我們看到,在門前的是兩大權力的相會:代表提比留的政治勢力和宗教權力。這兩股權力,是敵人,我們卻看到這兩股勢力聯合起來,因為這兩股勢力,並不支持一個新的王國,一個新的世界。他們想要保留作古的世界,因此,政治權力和宗教權力,都想要阻止,想要終結這來自天堂的挑釁,阻止一個與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誕生。那要誕生的,與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其秉持的價值觀,不是這個世界的偉人,而是出自天主的真正偉人的。

在設定了福音經文中7個場景的位置以後,現在,讓我們來聽,福音經文介紹的第一個場景,司祭長和比拉多之間的對話。

“於是,他們把耶穌從蓋法那裡,帶到總督府,那時是清晨,他們自己沒有進到總督府,以免被玷污,使得他們不能吃逾越節的筵席。”(若18:28)

首先,聖史在這裡指出了司祭長和比拉多會面的時間。那是在清晨(希臘語是“proi”),表示是在早晨開始的時間,這與羅馬地方官在清晨開始他們活動的規定相符。我們將要研究文中提到另外兩個時間進行研究:中午,一天結束的時候,這正是復活節盛筵開始的時候。這裡提到的時間,有著神學概念,一個嶄新一天的破曉時刻,就是在一個漫長黑暗,發生很多事情的一夜以後的黎明時分:猶大交出了耶穌,公議會逮捕了耶穌,決定要把祂從世人中間剪除,因為祂使整個宗教體系,使引導以色列人心神的神學,陷入了危機。在那天晚上,我們還看到伯多祿否認耶穌。那一天晚上的黑暗,逐漸消散,那時,正是清晨。在這個晚上,有一個非常險惡的人物:大司祭蓋法的岳父亞納斯。這個亞納斯是極其黑暗的人物;他才是那個真正意義上,要對耶穌的死負責的人。他掌控所有的宗教活動。參與到耶路撒冷聖殿的經濟效益。他擔任大司祭已有多年,從基督誕生以後第6年到第15年。在他以後,他的女婿蓋法被任命為大司祭,他擔任大司祭直到耶穌誕生後36年。耶穌誕生後36年,蓋法被罷免,同年,比拉多也被罷免。我們對他們的印象是:他們是盟友,因為他們擁有真正的政治手段,接近宗教權力的核心,蓋法和比拉多之間的協議,使得判處耶穌死刑成為可能。公議會已在夜間決定判處耶穌死刑,但是,這無法執行,因為判處死刑的權力,是保留給羅馬總督的。

大司祭和他們的僕人來到黑落德王宮。他們站在外面,不願使自己受到玷污,要求與比拉多交談。讓我們來聽這段對話:

比拉多出來,對他們說:你們控告這人什麼呢?他們回答說:如果祂不是作惡的,我們不會把祂交給你。於是,比拉多對他們說:把祂帶走吧,按照你們的法律審判祂吧。因此,猶太人對他說:為我們而言,處死任何人都是不合法的。這樣說,為使論及耶穌的話得到應驗,那時候,祂曾說過自己將怎樣死去。(參看:若18:29-32)

比拉多被叫到總督府外,向以大司祭為首的這群人發表講話。比拉多是政治權力的代表。他是那著名的,統治羅馬的塞揚努斯(Sejanus)的門徒。那時候,提比留在卡普里(Capri),處於半瘋的狀態,那在首都掌權的人,就是塞揚努斯(Sejanus)比拉多要忍耐忍受良久,直到他的保護者蒙羞的時候。政治勢力的代表,直面宗教權力的挑戰。

這是發生在比拉多總督府前的第一幕。他對大司祭說:“這人被控了什麼罪?”答案是:祂是個壞人。你必須相信我們的判斷,你必須立刻進行宣判。比拉多立刻回應說:“把祂帶走吧,按照你們的法律審判祂吧。”領頭的司祭回答說:我們已經定了祂的罪,但是,我們需要你的核准,因為我們無法執行。我想指出這個由司祭長髮出的信號。

聖史指出:司祭對羅馬總督說:我們把祂交給你了,因為祂是個惡人。“交付”這個動詞,非常重要。若望提及了15次。把祂“交付”的人是誰?這很重要:猶大“交付”耶穌,接著,司祭長把祂交付給比拉多,比拉多把祂交付於死亡。這些糟糕的交付,都違背了天主的計畫。他們試圖通過這樣的交付,以此消滅耶穌。

天主會對這些交付的人做出怎樣的回應呢?耶穌要在十字架上賜下生命之恩,賜下祂的聖神。希臘語中的這個動詞’paradídomi’好似天主對所有把耶穌交付給死亡之人的回應。天主賞賜世人天主性的生命,就是祂的聖神,以此回應把耶穌交付給死亡之人。聖史指出,這恰好應驗了耶穌曾說過的話。

耶穌說了什麼?在神學上極其重要的話。“當我被從地上舉起來的時候,就要吸引眾人到我這裡來。”從物理上舉起耶穌,把耶穌舉到十字架上,是聖史選擇的輝煌時刻。為百姓憎惡的光榮時刻。這個時刻,在天主眼中,是光榮時刻,因為祂滿盈之愛的時刻,終於來到。“抬升”這個動詞,在這裡的意思是:在物理上被抬到十字架上,在光榮中提升。如果耶穌沒有被羅馬總督定罪,這一切就不會發生,因為猶太人想要判處的是:用石頭砸死耶穌。然而,耶穌所做的許諾,最終應驗。“祂被高舉”因為那要宣判祂死刑的,是比拉多。他所宣判的死刑就是釘死在十字架上。

比拉多和猶太人對話以後,他又進了總督府,我們就有了耶穌和總督之間的第一次對話。讓我們來聽:

於是,比拉多再次進了自己的總部,召見耶穌,對祂說:祢是猶太人的王嗎?耶穌回答說:這話是你自己說的,還是別人和你談到我的時候,別人告訴你的?比拉多回答說:“我是猶太人嗎?祢自己的民族和司祭長把祢交給我了。祢做了什麼?耶穌回答說: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如果我的王國屬於這個世界,我的僕人就要發動戰爭,免得我被交給猶太人。但是,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比拉多對祂說:所以,祢是王了?耶穌回答說:你說我是王。我為了這個目的而生,我為了這個目的,來到這個世界,為給真理作證。凡屬於真理的,都要聽從我的聲音。比拉多對他說:什麼是真理(參看:若18:33-38)

在這個場景:比拉多和耶穌在總督府內開啟了有關王權的對話。總督問耶穌說:但是,祢是猶太人的王嗎?比拉多曾聽到過有關王權的講論。耶穌回答說:這是你自己問的,還是因為別人和你談到我,你才問的?耶穌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因為祂不能回答比拉多問祂的,祂是不是猶太人的王,這個問題。耶穌為什麼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如果是比拉多自己要問的,那麼,他就會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理解這個王國。如果耶穌想要替自己說話,祂定會作出回應:不。我的王國,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好似提比留王國一樣的國家。但是,如果是別人,也就是猶太人給你說起過我的事,那麼,這就是另一種王國。就是天主在舊約中宣告:祂要最終掌權,並建立起來的新王國。

耶穌曾親口說過很多有關天主之國,天國的事,就是上主要在這個世界建立起來的王國。因此,耶穌問比拉多說:這是你自己問的,還是因為別人給你說過有關我的事,所以你才問我的?這樣的話,我就能回答你了。比拉多很驚訝,因此,他回答說:我對你的事情,一無所知。我感興趣的,是我的王權。因為我不是猶太人。現在,耶穌可以答覆比拉多所問的王國了。祂說: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正確翻譯原文很重要:因為通常來說,它會被翻譯成這樣:我的王國,不屬於這個世界。並不是這樣的。耶穌的王國,屬於這個世界,我們將要談論的,是另一個世界。耶穌想要在這個世界建立天主的國。正確的翻譯是:我的王國,不是來自這個世界,不是來自這個標準的世界,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價值觀的世界。希臘文所說的是:Ἡ βασιλεία ἐ ὴμὴ οὐκ ἔστιν ἐκ τοῦ κόσμου (不是來自這個世界)這是一個由上而來的世界,來自天主的標準的世界,來自天堂價值觀的世界。比拉多,如果我的王國屬於這個世界,就是屬於你所認為的,屬於提比留,凱撒奧古斯都的王國,就是屬於你所認為的:來自這個世界的標準和價值觀的王國。如果我的國家,是這樣的一個國家,因此,我的僕人一定會留意到:因為前面提到的王國,是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治理的王國,這個世界的標準就是武力,暴力。我的王國,不來自這裡,它來自別的標準,別的價值觀。

讓我們按照聖奧斯定的話,以此來理解這兩個王國之間的不同。聖奧斯定在“天主之城”記述了一個海盜和亞歷山大大帝之間的對話。那個海盜被落入亞歷山大大帝之手,亞歷山大大帝說:你是個罪犯,你為什麼要出沒在大海中?那個海盜大膽地說:我是個罪犯,我是個騙子,我是個海盜,但是,我有一條小船,因為我在海裡偷東西,所以他們才稱我是罪犯。但是,你,亞歷山大大帝,你擁有龐大的艦隊,你讓你的艦隊出沒在大海中,動用你的軍隊,攻擊世界,你使災難比我的災難更多,你被稱作大帝,因為你把他們征服了,你羸了(De civitate, IV, 4)我是一個可憐的海盜,一個小小的罪犯,但是,你羸了,你很偉大。世界上的偉人,就是那些動用武力,建立政權的人,他們攝取了統治地位,一旦他們取勝,就成了這個世界最偉大,最成功的人。這就是來自世俗的國度,也是耶穌試圖建立的王國。

魔鬼曾建議:如果你想成功,那麼,我告訴你怎麼做。你必須強迫自己,必要的時候,要動用武力和謊言,採用不公的手段,就是採用暴力和壓迫的手段,只有這樣,你才能建立一個誕生於這個世界原則的王國。要注意:這就是我們每人試圖營造的王國給我們帶來的誘惑,這樣的誘惑,衍生自魔鬼的價值觀和建議。藉著壓迫別人使自己成偉人。這就是我們幾個世紀以來看到的。這樣的事情,完全相同。想要支配他人,戰勝別人,一個更強的權力來到,這個王國就敗落了。

在這個宮殿,耶穌和比拉多之間,兩個王國,面面相對。耶穌解釋了兩者的不同。第一個區別就是疆域。這個世界的王國,是按照這個世界的邏輯建立,建基在武力之上的。那來自天主的國度,並不是建立在統治之上,而是建立在服務的基礎上。坐在寶座上的偉人,就是那些要受人事奉,受有求於他之人的跪拜。比拉多深感不安,感到不解:他說道:祢是王嗎?耶穌回答說:是的,你說的是。我是王。在此,耶穌指出了這個世界的國度和自天而來的王國之間的第二個區別。祂說:我為此而生,因此,我來到這個世界,為真理作證。站在真理一側的人,聽從我的聲音。真理是什麼意思?在聖經中,真理的意涵,不是說謊與否。真理是我們也擁有的觀念。當我們說“真” —— 他是一個真正的人,一個“真正的司鐸”或“真正受洗的人”這是指那些活出基督門徒的人,是忠信于耶穌在福音經文中提出的建議之人。這就是真理的概念。

耶穌來到這個世界,為天主的真理作證,取消所有關於天主的全部謊言。祂以自己的人格展現了天主的真正面貌。看到耶穌的人,就是看到了天主的真面目,看見耶穌的人,也看見了人的真實面貌,真人的面貌。那些施行統治的,不是真正的人,依然是野獸。耶穌給天主和人的真理作證。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王權和新的王權之間的第二個區別,那個新王權中的偉人,就是那些服務於人的人,一旦這個王權得以實現,眾人的臉上就會再次出現天父的面容。比拉多,在這一點上,也不明白,因此,他提到了一個著名的運算式:什麼是真理?然後,他走到外面,與為首的大司祭交談。他什麼也不明白,因為對他而言,王國只是提比留的王國,就是統治者的王國,他對哲學家討論的“真理”不感興趣。他沒有被包容在耶穌所說的講論中。如果比拉多理解耶穌所說的是個怎樣的王國,他就會成為一個自由的人,就會使自己擺脫那些非人化的王權形象,亞歷山大的斐洛艱難描述了比拉多。他沒有讓自己獲得自由,反而逃避了。當他求問真理的時候,本可以向耶穌提問,或者期待耶穌對此給出解答。耶穌會向他解釋,這樣,他就會明白:一個偉人,不一定要如同提比留一樣偉大,而是要成為一個愛人的人,使自己投身於服務,不受他人服務的人。耶穌不能讓比拉多明白。因為這很複雜,那是因為耶穌正在扭轉一切世人對於在這個世界偉人的理解。耶穌在伯多祿身上,沒有成功,那時候,伯多祿希望耶穌成為偉人,不想讓耶穌給他洗腳。他想要為首,但是,耶穌使他們明白,真正的偉人,源自那自上而來的王權,一個與現世偉人王權完全相反的王權。

比拉多又出去了,他來到等在外面,就是等在院子入口外面的猶太人那裡去。讓我們來聽經文中的第三幕 —— 比拉多與司祭長相會:

他說了這話以後,就回到外面,對猶太人說:我看祂沒罪。但是,你們有一個習慣,在逾越節的時候,我要給你們釋放一個人。所以,你們想我給你們釋放這個猶太王嗎?他們又喊說:不是這個人,而是巴拉巴!巴拉巴是個強盜。(參看:若18:38-40)

比拉多有些困惑,他對猶太人的領袖說:我和耶穌談過了,你們控告祂,但是,我看祂沒罪。為了尋找出路,他提議按照所謂“逾越節特權”釋放耶穌。聖史沒有過多提到逾越節的習慣:按照人們的請求,釋放一個囚犯。很難想像羅馬總督在逾越節的時候釋放囚犯。可能發生了什麼?讓我們試著重建事實, 通過閱讀福音經文,我們就會明白,這可能是在講論某個“巴拉巴”巴拉巴這個人物是誰:巴拉巴(Barabbas)= 巴阿巴(Bar-Abba)意思是:“他父親的兒子”沒有人會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我們知道,這些在場的人,都是社會上存在的人物,那些弱小的,在社會上被人遺棄的人,然後,他們受到指控,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被邊緣化了 —— 這個微不足道的,巴拉巴的兒子。聖史瑪律穀提到:在城中發生了一起兇殺案,他們在尋找這個罪行的肇事者。那麼,誰被帶走了?巴拉巴,一定是他!他與辦理這起凶案的負責人爭吵,就被關進監獄。在逾越節的時候,這人被釋放了,可能因為所有人知道, 他與城中發生的叛亂無關,沒有犯罪。他在敘述中同時提到耶穌被定了罪,以及羅馬總督是如何宣佈生命之肇主和百姓死刑,而非釋放生命肇主的。生命之肇主開啟了一個充滿愛,自天而來的世界,百姓更偏愛這個巴拉巴,那被認定是罪犯的巴拉巴所代表的是死亡。

聖史安排了這兩個人物,為的是要我們留心,猶太人所做的選擇,不斷重複,因為所有人都被擺在選項面前:或選擇生命之肇主,或是選擇那“沒有生命”的父親。這就是聖史把這兩個人物放在一起的神學原因。我試圖解釋了可能發生的事,實際上,我們對此不感興趣。我們更感興趣的是:聖史想要賦予的神學含義。我想要澄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聖史並沒有談論“以色列子民”他用非常精准的詞語提到猶太人,使我們藉著這個詞語理解他們所駁斥的,耶穌提出的新世界建議。因此,猶太人不是以色列人,他們竭盡全力控告一個他們試圖從中消除一個展現新世界的人。因此,這裡的“猶太人”不是耶穌時代的希伯來人,他們是尋常不過的猶太人,如果我們想把耶穌從我們中間刪除,阻止祂想要在這個世界建立的新世界,我們也可能是這樣的猶太人。

現在來到第四幕,核心,最重要的一幕,就是根據這個世界的標準演繹的王權。讓我們來聽:

比拉多逮捕了耶穌,鞭打了祂。士兵們把荊棘編成王冠,戴在祂的頭上,給祂穿上紫色的袍子。他們來到祂跟前,對祂說:“萬歲,猶太人的王!”用他們的手打了祂。(參看:若19:1-3)

在這第四幕,有兩個事件,其中一個是核心事件:耶穌被鞭打,接著,他們演繹了這樣的王權,最終,他們用荊棘給耶穌“加冕”給耶穌穿上紫色的袍子。聖史沒有過多講論鞭打,他不願意強調這種殘忍的刑罰。聖史們不想強調鞭刑的殘忍。他們想要展現耶穌的受難,而非耶穌所受的苦難,這是真的,但是,他們希望我們關注於耶穌受難,耶穌對我們的愛,他們希望給我們揭露天主苦難中對世人,就是對拒絕祂的世人的愛。但是,天主的愛,無可救藥。聖史想要我們理解的,正是如此。

讓我們來談談這個荒誕的王權。聖史採用了一個極好的諷刺手法。他想要展示這個世界的偉大之處 。從這個世界的標準得出的,荒誕的王權。首先是荊棘冠冕。國王在登基的時候,他佩戴的金冠,是他們榮耀和成功的標誌。這是太陽神的輝映。他們給耶穌戴上的,不是這個冠冕,而是荊棘冠冕。這個世界,現實中存在的王權,他們用太陽神那樣,燦爛的冠冕慶祝登基,但是,那自天而來的王權,就是那些喜愛善,惱恨惡,甚至愛那些惱恨他們的人的王國。

聖史講述的是什麼意思呢?這個世界的王國是消極的,這個世界有如劇院,演員們都戴著面具。這就是金言聖若望所說的那樣:這個世界的偉大之處在於:好似表演中的劇院一樣,所有人都戴著口罩,但是,到了晚上,他們摘下口罩,真相就浮現出來了。你們拿掉口罩的時候,還剩下了什麼?

金言聖若望說:在劇院裡,有一個國王,就是你在廣場上發現的,那個純樸的人;還有一位自稱是哲學家的人,因為他留著哲學家的鬍子 ,你在街市上找到了他,可是,他竟然不能寫出自己的名字。隨後,夜幕降臨,這些冠冕如同太陽一樣,在世人的眼中,閃閃發光,它們在虛空中顯露出來。

耶穌展現出來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王權。為世人而言,這是一個受人嘲諷,令人發笑的王權,因為世人把這王冠看作那戴在提比留頭上的王冠。

讓我們反思:在這個世界上多次出現的鬧劇。讓我們看看,這些角色給我們帶來了哪些教訓。他們還留下了什麼?讓我們試著除去那些妝飾品,那些榮銜,這樣的人,還留下了什麼?如果我們從某人身上拿走金錢和權力,那人身上留下了什麼?讓我們移除把戲,移除的這個世界劇院的反射玻璃。剩下的人,是群怎樣的男女?這些人的價值觀是什麼?真正的是價值,而不是外表。

這就是聖史想要在這個場景中演繹出來的王權。這個王權的第二標誌,就是給耶穌穿上紫色的外袍。要記住,這個顏色的意思是:這個王權,要在世上流血,才能佔據主導地位。他們想要把它放在外邊,把它藏起來;如果他們想要粉碎某人,就會這樣做。

在這第四個場景,是對這個世界王權的演繹。在比拉多的總督府內準備好了一個受人嘲笑的君王。按照人們所說的那樣,這是一個荒謬的王權:祂是一個投身於服務他人的人,祂沒有變得偉大,變成富有,變得強大,這一切為祂而言,沒有任何意義。這就是聖史的意涵。讓我們留意:聖史想要嘲諷的,恰恰就是這個世界的偉大王權。

這就是聖史若望想要呈現的嘲諷。那些在世人看來很偉大的東西,恰恰是微不足道的。相反,那些被世人看作是荒誕的東西,才是真正偉大的。這兩個王權,正面交鋒。事實上,拉多要同這個受人嘲諷的王一起出去,把祂介紹給百姓。讓我們來聽,這些必須在這個世界的王權和那自天而來的新王權之間做出選擇的人,他們的反應是怎樣的。

比拉多又出去,對他們說:“看,我把祂給你們領了出來,好使你們知道,我在祂身上沒有發現任何罪過。於是,耶穌出來,戴著荊棘王冠,穿著紫色的袍。比拉多對他們說:看看這個人!司祭長和官員一看到祂,他們就大聲喊說:“把祂釘在十字架上,釘祂在十字架上!”比拉多對他們說:“你們自己把祂帶去,釘祂在十字架上吧,我在祂身上,沒有發現任何罪狀。猶太人回答他說:“我們有法律,按照那個法律,祂當死,因為祂自稱是天主子。”(參看:若19:4-7)

到目前為止,耶穌沒有直接對猶太人說話。一直是比拉多和祂對話。比拉多和耶穌之間的對話,是在宮殿內部發生的。現在,在演繹王權以後,比拉多帶耶穌出來,把祂展現在祂的子民面前。祂被打扮得如同小丑一樣,好似一個受人嘲弄的君王。比拉多沒有說:你們的王在這裡,而是說,那人在這裡。比拉多不知道他剛才表達的是什麼意思:“這就是那個人。”聖史想要讓我們理解“人”這個詞的真正含義。祂是真正的人。一個真正與天主所說完全相符的人,祂是天主的僕人,完全獻出了自己。重要的是:對於這人,大家作何回應?

讓我們記得:司祭長和他們的僕人,他們在總督府門前,就是在總督府門口的廣場上,他們一看到祂,他們在喊什麼,把祂釘在十字架上,釘祂在十字架上 !正如我們知道的那樣,釘十字架,是適用于奴隸的刑罰。一個羅馬公民,一個真正的人,決不能被釘在十字架上。司祭長和他們的僕人說:“這不是人。”真正的人,就是那個你們看到的那個穿著紫袍的大個子,就是那個有錢的人。但是,這人是奴隸,把祂釘在十字架上!

以下是有關於人的兩個建議:一個想要支配的人,一個服事人的人。按照司祭長和百姓的標準:有權勢的人,就是一個偉人,就是一個穿著得體的人。真正的人(“請看,這個人!”)就是天主藉著無知的比拉多賞賜的人,就是那個僕人,這樣的反應,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他們不支持這人的提議,他們認為:他的提議與政治和宗教權力完全相反,因為按照人類的標準,這簡直是一場地震。

我想要指出的是:那拒絕祂的,不是以色列人。而是那些發現宗教勢力的,以及宗教權勢者的追隨者。在若望福音中,希伯來人再也沒有出現。出現的,只有司祭長,他們才是拒絕使人類與天主要求的相符的真正罪魁禍首。他們想要保護自己的利益,想要延續自己的權力,耶穌想要引發巨震,意圖消滅接受大司祭利益輸送的非人道宗教機構。比拉多回答說:“把祂釘在十字架上 ”,隨後就定了罪 ……比拉多說:我在祂身上,沒看到任何罪過。這個奉獻一生的人沒有缺點。但是,為那些心中存有另一類型成功人士的人而言,他們難以接受這人的形象。司祭長回答說:我們有法律,祂必須死。因為祂自稱是天主子。天主子的意思是:重現在天之父面容者。在他們的腦海中浮現的是另一個天主的形象:宰製一切的天主,公義的天主 ……但是,我們在耶穌的臉上,看不到這個天主的形象。他們是宗教領袖,要謹慎一些,不要反駁他們的教導。他們正在籌畫謀殺,而不是在重新省察自己的信德。

他們在此顯露了真正的動機:他們認為:耶穌不是一個作惡者,一個叛逆者,而是一個質疑他們宗教觀,質疑他們傳統的人。他們不接受這個新人。甚至比拉多也開始害怕起來。在此,耶穌不僅質疑了司祭長的宗教觀,祂也使政治權力崩潰,按照這個世界標準認定的偉人崩潰了。比拉多感到害怕,因為他知道,那些宗教勢力從一開始就讓他陷入危機,那時候,他帶著錯誤介紹聖城耶路撒冷的標語來到耶路撒冷,這激起宗教勢力的強烈反響,以致比拉多不得不撤退。這就是比拉多感到害怕的原因, 宗教和政治權力,在這人面前,這個奴隸,受人嘲諷的國王面前,陷入了困境。他們憑藉自己的直覺認為他們的權力即將要被推翻。比拉多感到憂慮,他知道耶穌是無罪的,但是,如果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必須心甘情願,做出違背事實的行為。事實上,他進到總督府,為的是尋找出路。

讓我們來聽,他與耶穌最後一次的對話。

比拉多聽了這話,就更害怕了。他又進了總督府,對耶穌說:祢從哪裡來。耶穌卻不回答。於是,比拉多對祂說:祢什麼都不對我說嗎?難道祢不知道,我有權釋放祢,也有權把祢釘在十字架上嗎?耶穌回答說:除非上天賜給你權柄,否則,你對我沒有任何權力。因此,把我交給你的那人,犯有更大的罪。(若19:8-11)

比拉多必須再次面對耶穌。他很害怕。他不想自己被這個新人所吸引,不然,他就要舍掉自己的一切權力和地位。他不知道怎樣才能避開。因此,他問耶穌一個問題:祢從哪裡來的?這不是你來自哪裡。比拉多知道,祂是加里肋亞人。比拉多提出的這個問題,其意涵是:祢是誰?耶穌並沒有作出回應。我們原本認為:耶穌會立刻作出回應。但是,祂沉默不言。祂為什麼沉默不言?一定是有原因的。真正的對話以說話的時刻和沉默的時刻為前提。在一句話的前後緘默片刻,很有必要,這是在交流中不可缺少的時刻。有些話會打斷交流,有些沉默會創造溝通的機會。因為這些沉默時刻,就是邀請人們進行反思,使某些資訊,滲透其中,這些資訊,有些可能會製造問題,有些會使人良心不安,這是耶穌希望在比拉多身上發生的事情。保持沉默,是很有必要的。比拉多對些沉默表示害怕,他對耶穌說:祢不想和我說些什麼嗎?難道祢不知道,我有權釋放祢,也有權把祢釘在十字架上嗎?比拉多害怕沉默,他不希望自己的內心感到不安,不希望問題懸而未決,因為他的處境岌岌可危。他想成為進行審訊和對話的人。耶穌故意保持沉默。因為祂想讓比拉多重新考慮一下,看看他是否願意使自己捲入到這新人內,耶穌對比拉多說了一句神秘的話:如果不是上天賜給你能力,你沒有對付我的能力。記住,你是罪人,因為你不願意使你的心,你的明悟,對我有關人的建議,敞開心扉,而且,還有比你更有罪的人。

神秘的短句是:如果不是上天賜給你能力,你沒有對付我的能力。比拉多什麼都不懂。他也不想搞明白。對今天的我們而言,耶穌的話,很明白。祂想說的是:你在地上有權有勢,主導我一生的人,是在天上的那位。那些在這個世界上,有權有勢的人,他們正在做的事,就是犯罪。天主卻引導這些罪犯產生獲得救贖的神跡,因為那被殺的羔羊,會使那些殺害祂的人陷入危機,使殺害祂的豺狼反思。只有這樣,才能產生一個新的世界。你不明白,但是,天主在天上引導這個事件的進展。比拉多必須對那擺在他面前的生活作出選擇,放棄這個世界的財富,在嶄新的世界,新興的人類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場 ……但是,他沒有這樣做。

讓我們來聽,比拉多和司祭,以及追隨他們的人之間的最後一段對話:

從此以後,比拉多就想要釋放祂,猶太人喊道:如果你釋放了這人,你就不是凱撒的朋友。凡自立為王的,就是反對凱撒。比拉多一聽到這話,就把耶穌帶出來,坐在那被稱作石鋪地(Stone Pavement)的審判席上,石鋪地(Stone Pavement)在阿拉姆語中是:“Gabbatha”。現在,正是準備逾越節的日子。大約是第六時辰。他對猶太人說:看,你們的君王!他們大喊說:“除掉祂,除掉祂,把祂釘在十字架上!”比拉多對他們說:“要我把我們的王釘在十字架上?”司祭長回答說:“除了凱撒,我們沒有別的君王。”於是,他把耶穌交給他們,把祂釘在十字架上。(若19:12-16)

比拉多想要釋放耶穌,但是,大司祭對他說:如果你這樣處置祂,你就不是凱撒的朋友。讓我們來看,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他們想做什麼。宗教領袖已經準備好宣佈提比留是他們的君王,提比留是一個外邦人,住在卡普里島,遠離羅馬,近乎精神錯亂的人。統治羅馬的人,是塞揚努斯 (Sejanus)。猶太人憎恨外邦人統治他們,現在,他們卻莊嚴宣告:凱撒才是那個真正有權判處這個真正的人死刑的人。

這個新人激起了多大的困擾啊!比拉多把耶穌領出來,坐在法官席位上。這裡有一個不同的解釋,聖史想用的動詞是:’ekátisen’可以是這個意思:比拉多坐在法庭上,但是,對這個動詞,可能還有另一種解釋:顯然這就是聖史想要表達的意思。顯然,比拉多坐在法官席位上,但是,聖史在這裡用的動詞,意圖表明:比拉多想讓耶穌坐在法官席位上,這樣的話,所有人都能看到祂。在這個被稱作”lithostrotos”的地方,在希伯來語中,是’gábbata’。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細節,因為’gábbata’不具有’lithostrotos’的意思。

我們知道’lithostrotos’的意思:就是擺在人行道上,或那時候的典型路面之上的瓦片,事實上,人們在安東尼婭塔(Antonia tower)的區域找到lithostrotos的時候,人們以為那裡就是比拉多審判耶穌的地方。之前,我已經談過:建造安東尼婭塔(Antonia tower)所用的巨石,不是耶穌時期的,而是100年以後的。這裡的’lithostrotos不是指’gábbata’,’gábbata’的意思是高處,正是比拉多總督府所地的地方。’lithostrotos’一詞,在整本聖經中只出現過2次。一次是在若望福音中,另一次是出現在舊約的雅歌一書中,聖史一定是想引用這段經文。他想像耶穌坐在寶座上,聖史想讓我們考慮的王座上。

雅歌說了什麼?他說:撒羅滿王,坐在紫色的寶位上,在位子的中間,設有一塊石板(一塊用寶石做成的石板)其象徵的是百姓對這在位君王的愛戴。雅歌的文段繼續:
路撒冷女子,出去看戴著王冠的撒羅滿王,他的母親在他新婚,心靈歡樂的日子,給他加冕。(歌3:10-11)想要理解聖史想要告訴我們的這些,有點困難。我們必須記住:在聖若望福音,耶穌從一開始就是新郎的身份出現,祂出去迎接自己的妻子。在舊約,新娘就是以色列,就是百姓,為我們而言,新郎在這婚姻的邂逅中遇到的是人類。

這就是我們讀若望福音的視角。要記得:耶穌出現的時候,祂的前驅,洗者若翰說:我不是你們,不是以色列所期待的新郎。我是新郎的聲音,是將來之人的聲音。我們記得:緊隨其後的是迦納的婚筵,然後,在整部福音中,耶穌的金線,始終貫穿其中,天主來到, 與祂的妻子,就是人類相遇。聖史在這一刻, 介紹了新郎,並提到了雅歌中的經文。他邀請以色列人默思新郎的愛,就是他的天主的愛。請留意 ,這裡展現出來的是王冠,是他母親加給他的。耶穌的母親是以色列,以色列子民,默西亞就是從以色列人中出生。這不是榮耀的王冠,燦爛的王冠,太陽神的王冠,而是荊棘王冠。這個丈夫看起來非常愛妻子,祂能為此奉獻一生,在婚禮的當天成了奴隸。這是聖史希望我們思考的最後一個宏偉的場景:被呈現給妻子的新郎想要表明他有多愛她。

聖史想要告訴我們的時辰,就是準備逾越節的時辰,那時快到中午。比拉多對猶太人說:“看,你們的王”祂開創了一個改變一切的王國,一個使世界混亂的王國,對別的王權而言,這個王權引發了巨震。這個國王,成了奴僕。

請留意細節:準備逾越節,接近中午的時辰。那時候,正是要準備在聖殿內宰殺那在逾越節要吃的羔羊的時候。這裡所展現的是羔羊。那要被宰殺的羔羊。這裡展現出來的羔羊,是真正的人,祂使一直主宰世界的野獸陷入危機。新的世界,由祂開啟。

大司祭和他們的追隨者的反應是:“出去,出去,把祂釘在十字架上!”他們不接受這樣的王權。比拉多不想違背真理,不想犯下這種罪行。“你們想要釘死你們的王嗎?”大司祭的回答是:“除了凱撒,我們沒有別的王”大司祭降低了王的層級。他們甘願去做任何事,甘願違背他們的觀念,包括他們的宗教信仰,只為能消除這個惹惱他們的人。於是,他就把祂交給他們,把祂釘在十字架上。若望想要嘲諷的,就在於此。更諷刺的是:這樣的嘲諷達到了頂峰。因為我們看到了它的來源:大司祭,宗教掌權者,政治掌權者比拉多。比拉多不想要判決耶穌,他不想犯罪,但是,那在他面前的宗教掌權者強迫他這樣做,黑落德王建了聖殿以後,宗教掌權者取得了巨大的聲望。比拉多被迫去做他不情願去做的事情。甚至猶太人也被迫去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情。他們不想服務凱撒,他們惱恨他,但是,他們被迫成為忠於他的臣民,被迫宣稱他是君王,這與猶太傳統所認為的:只有天主才是君王的觀點,完全相悖,當時的人們,不接受這樣的提法,新王權的提法是:就是與自己,與天主,與兄弟產生矛盾,犯罪的提法。

今天,這個人的形象,這個嶄新王權的原則,也擺在我們面前。我們決不能犯下比拉多和大司祭犯下的錯誤。讓我們接納新人,新的世界,新的王權,新的,不想占統治地位,服務兄弟姐妹,為了愛,願意獻出生命的新人。

我祝你們大家為復活節做好準備。

喜樂和希望的聖言。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5

2025-2026(甲)耶稣受难日讲道

耶稣受难日(甲,乙,丙)
若望18:28-19:16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讲道词
喜乐和希望的圣言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好。

在这个耶稣受难日,圣道礼仪邀请我们反思:圣史若望讲述的耶稣受难史。我们将要对这位圣史描述的受难史进行评述。就是耶稣和比拉多之间的对话。

那么,比拉多是谁呢?一个除了名字以外,无人记起的人物,逾越节前夜,4月7日那个星期五,他与耶稣相遇,不得不进行宣判,给我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比拉多没有留在凯撒勒雅,他在耶路撒冷,因为在逾越节期间,他必须留在城内,维持秩序。他和他的官员在一起:在圣城内有500士兵。

那么,他住在哪里呢?我们将试图查明我们将要反思的事情。我们找到了比拉多的总督府。人们在传统上认为比拉多住在安多娅塔(Antonia Tower),就是在我背后所示的堡垒,这座堡垒由黑落德王所造,以他伟大的朋友和保护者的名字命名,就是安东尼乌斯(Antonius),三大家族之一。之所以能找到总督府,是因为考古学家发现一条罗马式人行道(lithostrotos)恰恰就是总督府所在的地方。

正如圣史若望所说的地方,耶稣被定罪的地方,有一种用石头渣铺成的路(lithostrotos),由此,人们认为耶稣,耶稣就是在安多娅塔(Antonia Tower)被判有罪。考古学家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澄清,因为那用石头渣铺成的路(lithostrotos),不是耶稣时代的,而是在100年以后,哈德良(Hadrian)时期的,就是他建造罗马广场的时候。

那么,比拉多的总督府在哪儿呢?那时候,他住在哪里呢?说起总督府,人们总能想到总督的住所。在耶路撒冷城,总督的住所,不是士兵所在的安多娅塔(Antonia Tower)他的住所是大黑落德的宫殿所在地。黑落德把宫殿建在城市的最高处,他从那三层塔楼的顶端控制整个城市,那正是城市的至高点。耶路撒冷的富人们住在那里。正如著名历史学家弗拉维奥·约瑟夫斯(Flavius Josephus)描述的那样, 从黑落德的王宫,我们在黑落德王宫,洞悉一切。这座王宫由两座宏伟的建筑组成,以大黑落德的两位好友命名:凯撒(Caesar)和阿格里帕(Agrippa),就是罗马万神殿的建造者,马尔谷·阿格里帕(Mark Agrippa),他是凯撒的将军。那在北面的建筑被称作凯撒(Caesar)(属于凯撒),在南面的建筑被称作阿格里佩翁(Agripeion)他们是大黑落德的两个好友。在那些日子,比拉多就住在这些宫殿里,请注意这些宫殿群的重要之处。我已经指明,那在北面的凯撒宫,就是耶稣和比拉多相遇的地方,那时候,他们谈到了王权。另一个需要记住的是重要细节就是现在提到的门,就是从黑落德的宫殿通向广场(agora)入口的门,耶路撒冷的高端市场就在那里。

让我们记得,复活节将随后而来,清晨,我们在那里看到了耶稣和比拉多,我们可以认为:那时候,市场正为复活节所需要的一切,进行必要的准备。

我之前提到过:这两座伟大的建筑,现在,我们要对圣史若望讲述的7个场景,在这些场景中人们相遇的地方,进行具体定位。为什么是7个场景?因为在读经结束的时候,我们发现,比拉多进出了7次。他在那里与耶稣相遇,并进行了交谈,他与耶稣谈话以后,遇到了司祭长和那些把耶稣介绍给他的人,就是希望他判处耶稣死刑的的领袖。我们注意到了什么?比拉多来来去去,形成了7个场景。我们将逐个研究他们,因为圣史若望,在每个场景中都向我们传递了重要的神学信息。

让我们重新回到这些重要的场景中。在背景中,你可以看到凯撒里奥(Caesario)。在这座宫殿里,都有哪些人?他们是比拉多和耶稣。你们能看到在耶路撒冷城内的三座主要塔楼。在总督宫(praetorio)(总部)内举行了这次会议,会议的主题是王权。两个彼此抗衡的王权。一个王权,源自这个世界的法则和价值观,属于这个世界伟人的王权,另一个王权,源于天,源于天主的价值观和原则。他们是两个不同的王权,在个宫殿内,面面相对。与此同时,在外面,我们还有别的场景,那时候,比拉多出去,与把耶稣呈在他面前的司祭长们会面。由于宫殿被外邦人占领,因此,他们无法进入宫殿;由于那个地方被外邦人所污染,因此,他们不能在那里举行逾越节。那个地方被外邦人所污染地方,是指比拉多与司祭长会面的地方。门前的地方是阿哥拉(agora),就是市集,在那里的销售人员对呈给比拉多的这个耶稣,不感兴趣。

这是两大权力必须面对的问题。在里面,则是两个“王国”之间的相遇 —— 一个源自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和伟人的王国,另一个则是源自天堂,源自天主的王国。我们看到,在门前的是两大权力的相会:代表提比留的政治势力和宗教权力。这两股权力,是敌人,我们却看到这两股势力联合起来,因为这两股势力,并不支持一个新的王国,一个新的世界。他们想要保留作古的世界,因此,政治权力和宗教权力,都想要阻止,想要终结这来自天堂的挑衅,阻止一个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诞生。那要诞生的,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其秉持的价值观,不是这个世界的伟人,而是出自天主的真正伟人的。

在设定了福音经文中7个场景的位置以后,现在,让我们来听,福音经文介绍的第一个场景,司祭长和比拉多之间的对话。

“于是,他们把耶稣从盖法那里,带到总督府,那时是清晨,他们自己没有进到总督府,以免被玷污,使得他们不能吃逾越节的筵席。”(若18:28)

首先,圣史在这里指出了司祭长和比拉多会面的时间。那是在清晨(希腊语是“proi”),表示是在早晨开始的时间,这与罗马地方官在清晨开始他们活动的规定相符。我们将要研究文中提到另外两个时间进行研究:中午,一天结束的时候,这正是复活节盛筵开始的时候。这里提到的时间,有着神学概念,一个崭新一天的破晓时刻,就是在一个漫长黑暗,发生很多事情的一夜以后的黎明时分:犹大交出了耶稣,公议会逮捕了耶稣,决定要把祂从世人中间剪除,因为祂使整个宗教体系,使引导以色列人心神的神学,陷入了危机。在那天晚上,我们还看到伯多禄否认耶稣。那一天晚上的黑暗,逐渐消散,那时,正是清晨。在这个晚上,有一个非常险恶的人物:大司祭盖法的岳父亚纳斯。这个亚纳斯是极其黑暗的人物;他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要对耶稣的死负责的人。他掌控所有的宗教活动。参与到耶路撒冷圣殿的经济效益。他担任大司祭已有多年,从基督诞生以后第6年到第15年。在他以后,他的女婿盖法被任命为大司祭,他担任大司祭直到耶稣诞生后36年。耶稣诞生后36年,盖法被罢免,同年,比拉多也被罢免。我们对他们的印象是:他们是盟友,因为他们拥有真正的政治手段,接近宗教权力的核心,盖法和比拉多之间的协议,使得判处耶稣死刑成为可能。公议会已在夜间决定判处耶稣死刑,但是,这无法执行,因为判处死刑的权力,是保留给罗马总督的。

大司祭和他们的仆人来到黑落德王宫。他们站在外面,不愿使自己受到玷污,要求与比拉多交谈。让我们来听这段对话:

比拉多出来,对他们说:你们控告这人什么呢?他们回答说:如果祂不是作恶的,我们不会把祂交给你。于是,比拉多对他们说:把祂带走吧,按照你们的法律审判祂吧。因此,犹太人对他说:为我们而言,处死任何人都是不合法的。这样说,为使论及耶稣的话得到应验,那时候,祂曾说过自己将怎样死去。(参看:若18:29-32)

比拉多被叫到总督府外,向以大司祭为首的这群人发表讲话。比拉多是政治权力的代表。他是那著名的,统治罗马的塞扬努斯(Sejanus)的门徒。那时候,提比留在卡普里(Capri),处于半疯的状态,那在首都掌权的人,就是塞扬努斯(Sejanus)比拉多要忍耐忍受良久,直到他的保护者蒙羞的时候。政治势力的代表,直面宗教权力的挑战。

这是发生在比拉多总督府前的第一幕。他对大司祭说:“这人被控了什么罪?”答案是:祂是个坏人。你必须相信我们的判断,你必须立刻进行宣判。比拉多立刻回应说:“把祂带走吧,按照你们的法律审判祂吧。”领头的司祭回答说:我们已经定了祂的罪,但是,我们需要你的核准,因为我们无法执行。我想指出这个由司祭长发出的信号。

圣史指出:司祭对罗马总督说:我们把祂交给你了,因为祂是个恶人。“交付”这个动词,非常重要。若望提及了15次。把祂“交付”的人是谁?这很重要:犹大“交付”耶稣,接着,司祭长把祂交付给比拉多,比拉多把祂交付于死亡。这些糟糕的交付,都违背了天主的计划。他们试图通过这样的交付,以此消灭耶稣。

天主会对这些交付的人做出怎样的回应呢?耶稣要在十字架上赐下生命之恩,赐下祂的圣神。希腊语中的这个动词’paradídomi’好似天主对所有把耶稣交付给死亡之人的回应。天主赏赐世人天主性的生命,就是祂的圣神,以此回应把耶稣交付给死亡之人。圣史指出,这恰好应验了耶稣曾说过的话。

耶稣说了什么?在神学上极其重要的话。“当我被从地上举起来的时候,就要吸引众人到我这里来。”从物理上举起耶稣,把耶稣举到十字架上,是圣史选择的辉煌时刻。为百姓憎恶的光荣时刻。这个时刻,在天主眼中,是光荣时刻,因为祂满盈之爱的时刻,终于来到。“抬升”这个动词,在这里的意思是:在物理上被抬到十字架上,在光荣中提升。如果耶稣没有被罗马总督定罪,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因为犹太人想要判处的是:用石头砸死耶稣。然而,耶稣所做的许诺,最终应验。“祂被高举”因为那要宣判祂死刑的,是比拉多。他所宣判的死刑就是钉死在十字架上。

比拉多和犹太人对话以后,他又进了总督府,我们就有了耶稣和总督之间的第一次对话。让我们来听:

于是,比拉多再次进了自己的总部,召见耶稣,对祂说:祢是犹太人的王吗?耶稣回答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别人和你谈到我的时候,别人告诉你的?比拉多回答说:“我是犹太人吗?祢自己的民族和司祭长把祢交给我了。祢做了什么?耶稣回答说:我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我的王国属于这个世界,我的仆人就要发动战争,免得我被交给犹太人。但是,我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比拉多对祂说:所以,祢是王了?耶稣回答说:你说我是王。我为了这个目的而生,我为了这个目的,来到这个世界,为给真理作证。凡属于真理的,都要听从我的声音。比拉多对他说:什么是真理(参看:若18:33-38)

在这个场景:比拉多和耶稣在总督府内开启了有关王权的对话。总督问耶稣说:但是,祢是犹太人的王吗?比拉多曾听到过有关王权的讲论。耶稣回答说:这是你自己问的,还是因为别人和你谈到我,你才问的?耶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因为祂不能回答比拉多问祂的,祂是不是犹太人的王,这个问题。耶稣为什么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如果是比拉多自己要问的,那么,他就会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理解这个王国。如果耶稣想要替自己说话,祂定会作出回应:不。我的王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好似提比留王国一样的国家。但是,如果是别人,也就是犹太人给你说起过我的事,那么,这就是另一种王国。就是天主在旧约中宣告:祂要最终掌权,并建立起来的新王国。

耶稣曾亲口说过很多有关天主之国,天国的事,就是上主要在这个世界建立起来的王国。因此,耶稣问比拉多说:这是你自己问的,还是因为别人给你说过有关我的事,所以你才问我的?这样的话,我就能回答你了。比拉多很惊讶,因此,他回答说:我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我感兴趣的,是我的王权。因为我不是犹太人。现在,耶稣可以答复比拉多所问的王国了。祂说:我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正确翻译原文很重要:因为通常来说,它会被翻译成这样:我的王国,不属于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的。耶稣的王国,属于这个世界,我们将要谈论的,是另一个世界。耶稣想要在这个世界建立天主的国。正确的翻译是:我的王国,不是来自这个世界,不是来自这个标准的世界,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价值观的世界。希腊文所说的是:Ἡ βασιλεία ἐ ὴμὴ οὐκ ἔστιν ἐκ τοῦ κόσμου (不是来自这个世界)这是一个由上而来的世界,来自天主的标准的世界,来自天堂价值观的世界。比拉多,如果我的王国属于这个世界,就是属于你所认为的,属于提比留,凯撒奥古斯都的王国,就是属于你所认为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标准和价值观的王国。如果我的国家,是这样的一个国家,因此,我的仆人一定会留意到:因为前面提到的王国,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治理的王国,这个世界的标准就是武力,暴力。我的王国,不来自这里,它来自别的标准,别的价值观。

让我们按照圣奥斯定的话,以此来理解这两个王国之间的不同。圣奥斯定在“天主之城”记述了一个海盗和亚历山大大帝之间的对话。那个海盗被落入亚历山大大帝之手,亚历山大大帝说:你是个罪犯,你为什么要出没在大海中?那个海盗大胆地说:我是个罪犯,我是个骗子,我是个海盗,但是,我有一条小船,因为我在海里偷东西,所以他们才称我是罪犯。但是,你,亚历山大大帝,你拥有庞大的舰队,你让你的舰队出没在大海中,动用你的军队,攻击世界,你使灾难比我的灾难更多,你被称作大帝,因为你把他们征服了,你羸了(De civitate, IV, 4)我是一个可怜的海盗,一个小小的罪犯,但是,你羸了,你很伟大。世界上的伟人,就是那些动用武力,建立政权的人,他们摄取了统治地位,一旦他们取胜,就成了这个世界最伟大,最成功的人。这就是来自世俗的国度,也是耶稣试图建立的王国。

魔鬼曾建议:如果你想成功,那么,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必须强迫自己,必要的时候,要动用武力和谎言,采用不公的手段,就是采用暴力和压迫的手段,只有这样,你才能建立一个诞生于这个世界原则的王国。要注意:这就是我们每人试图营造的王国给我们带来的诱惑,这样的诱惑,衍生自魔鬼的价值观和建议。藉着压迫别人使自己成伟人。这就是我们几个世纪以来看到的。这样的事情,完全相同。想要支配他人,战胜别人,一个更强的权力来到,这个王国就败落了。

在这个宫殿,耶稣和比拉多之间,两个王国,面面相对。耶稣解释了两者的不同。第一个区别就是疆域。这个世界的王国,是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建立,建基在武力之上的。那来自天主的国度,并不是建立在统治之上,而是建立在服务的基础上。坐在宝座上的伟人,就是那些要受人事奉,受有求于他之人的跪拜。比拉多深感不安,感到不解:他说道:祢是王吗?耶稣回答说:是的,你说的是。我是王。在此,耶稣指出了这个世界的国度和自天而来的王国之间的第二个区别。祂说:我为此而生,因此,我来到这个世界,为真理作证。站在真理一侧的人,听从我的声音。真理是什么意思?在圣经中,真理的意涵,不是说谎与否。真理是我们也拥有的观念。当我们说“真” —— 他是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司铎”或“真正受洗的人”这是指那些活出基督门徒的人,是忠信于耶稣在福音经文中提出的建议之人。这就是真理的概念。

耶稣来到这个世界,为天主的真理作证,取消所有关于天主的全部谎言。祂以自己的人格展现了天主的真正面貌。看到耶稣的人,就是看到了天主的真面目,看见耶稣的人,也看见了人的真实面貌,真人的面貌。那些施行统治的,不是真正的人,依然是野兽。耶稣给天主和人的真理作证。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权和新的王权之间的第二个区别,那个新王权中的伟人,就是那些服务于人的人,一旦这个王权得以实现,众人的脸上就会再次出现天父的面容。比拉多,在这一点上,也不明白,因此,他提到了一个著名的表达式:什么是真理?然后,他走到外面,与为首的大司祭交谈。他什么也不明白,因为对他而言,王国只是提比留的王国,就是统治者的王国,他对哲学家讨论的“真理”不感兴趣。他没有被包容在耶稣所说的讲论中。如果比拉多理解耶稣所说的是个怎样的王国,他就会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就会使自己摆脱那些非人化的王权形象,亚历山大的斐洛艰难描述了比拉多。他没有让自己获得自由,反而逃避了。当他求问真理的时候,本可以向耶稣提问,或者期待耶稣对此给出解答。耶稣会向他解释,这样,他就会明白:一个伟人,不一定要如同提比留一样伟大,而是要成为一个爱人的人,使自己投身于服务,不受他人服务的人。耶稣不能让比拉多明白。因为这很复杂,那是因为耶稣正在扭转一切世人对于在这个世界伟人的理解。耶稣在伯多禄身上,没有成功,那时候,伯多禄希望耶稣成为伟人,不想让耶稣给他洗脚。他想要为首,但是,耶稣使他们明白,真正的伟人,源自那自上而来的王权,一个与现世伟人王权完全相反的王权。

比拉多又出去了,他来到等在外面,就是等在院子入口外面的犹太人那里去。让我们来听经文中的第三幕 —— 比拉多与司祭长相会:

他说了这话以后,就回到外面,对犹太人说:我看祂没罪。但是,你们有一个习惯,在逾越节的时候,我要给你们释放一个人。所以,你们想我给你们释放这个犹太王吗?他们又喊说:不是这个人,而是巴拉巴!巴拉巴是个强盗。(参看:若18:38-40)

比拉多有些困惑,他对犹太人的领袖说:我和耶稣谈过了,你们控告祂,但是,我看祂没罪。为了寻找出路,他提议按照所谓“逾越节特权”释放耶稣。圣史没有过多提到逾越节的习惯:按照人们的请求,释放一个囚犯。很难想象罗马总督在逾越节的时候释放囚犯。可能发生了什么?让我们试着重建事实, 通过阅读福音经文,我们就会明白,这可能是在讲论某个“巴拉巴”巴拉巴这个人物是谁:巴拉巴(Barabbas)= 巴阿巴(Bar-Abba)意思是:“他父亲的儿子”没有人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我们知道,这些在场的人,都是社会上存在的人物,那些弱小的,在社会上被人遗弃的人,然后,他们受到指控,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被边缘化了 —— 这个微不足道的,巴拉巴的儿子。圣史马尔谷提到:在城中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他们在寻找这个罪行的肇事者。那么,谁被带走了?巴拉巴,一定是他!他与办理这起凶案的负责人争吵,就被关进监狱。在逾越节的时候,这人被释放了,可能因为所有人知道, 他与城中发生的叛乱无关,没有犯罪。他在叙述中同时提到耶稣被定了罪,以及罗马总督是如何宣布生命之肇主和百姓死刑,而非释放生命肇主的。生命之肇主开启了一个充满爱,自天而来的世界,百姓更偏爱这个巴拉巴,那被认定是罪犯的巴拉巴所代表的是死亡。

圣史安排了这两个人物,为的是要我们留心,犹太人所做的选择,不断重复,因为所有人都被摆在选项面前:或选择生命之肇主,或是选择那“没有生命”的父亲。这就是圣史把这两个人物放在一起的神学原因。我试图解释了可能发生的事,实际上,我们对此不感兴趣。我们更感兴趣的是:圣史想要赋予的神学含义。我想要澄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圣史并没有谈论“以色列子民”他用非常精准的词语提到犹太人,使我们藉着这个词语理解他们所驳斥的,耶稣提出的新世界建议。因此,犹太人不是以色列人,他们竭尽全力控告一个他们试图从中消除一个展现新世界的人。因此,这里的“犹太人”不是耶稣时代的希伯来人,他们是寻常不过的犹太人,如果我们想把耶稣从我们中间删除,阻止祂想要在这个世界建立的新世界,我们也可能是这样的犹太人。

现在来到第四幕,核心,最重要的一幕,就是根据这个世界的标准演绎的王权。让我们来听:

比拉多逮捕了耶稣,鞭打了祂。士兵们把荆棘编成王冠,戴在祂的头上,给祂穿上紫色的袍子。他们来到祂跟前,对祂说:“万岁,犹太人的王!”用他们的手打了祂。(参看:若19:1-3)

在这第四幕,有两个事件,其中一个是核心事件:耶稣被鞭打,接着,他们演绎了这样的王权,最终,他们用荆棘给耶稣“加冕”给耶稣穿上紫色的袍子。圣史没有过多讲论鞭打,他不愿意强调这种残忍的刑罚。圣史们不想强调鞭刑的残忍。他们想要展现耶稣的受难,而非耶稣所受的苦难,这是真的,但是,他们希望我们关注于耶稣受难,耶稣对我们的爱,他们希望给我们揭露天主苦难中对世人,就是对拒绝祂的世人的爱。但是,天主的爱,无可救药。圣史想要我们理解的,正是如此。

让我们来谈谈这个荒诞的王权。圣史采用了一个极好的讽刺手法。他想要展示这个世界的伟大之处 。从这个世界的标准得出的,荒诞的王权。首先是荆棘冠冕。国王在登基的时候,他佩戴的金冠,是他们荣耀和成功的标志。这是太阳神的辉映。他们给耶稣戴上的,不是这个冠冕,而是荆棘冠冕。这个世界,现实中存在的王权,他们用太阳神那样,灿烂的冠冕庆祝登基,但是,那自天而来的王权,就是那些喜爱善,恼恨恶,甚至爱那些恼恨他们的人的王国。

圣史讲述的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世界的王国是消极的,这个世界有如剧院,演员们都戴着面具。这就是金言圣若望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的伟大之处在于:好似表演中的剧院一样,所有人都戴着口罩,但是,到了晚上,他们摘下口罩,真相就浮现出来了。你们拿掉口罩的时候,还剩下了什么?

金言圣若望说:在剧院里,有一个国王,就是你在广场上发现的,那个纯朴的人;还有一位自称是哲学家的人,因为他留着哲学家的胡子 ,你在街市上找到了他,可是,他竟然不能写出自己的名字。随后,夜幕降临,这些冠冕如同太阳一样,在世人的眼中,闪闪发光,它们在虚空中显露出来。

耶稣展现出来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王权。为世人而言,这是一个受人嘲讽,令人发笑的王权,因为世人把这王冠看作那戴在提比留头上的王冠。

让我们反思:在这个世界上多次出现的闹剧。让我们看看,这些角色给我们带来了哪些教训。他们还留下了什么?让我们试着除去那些妆饰品,那些荣衔,这样的人,还留下了什么?如果我们从某人身上拿走金钱和权力,那人身上留下了什么?让我们移除把戏,移除的这个世界剧院的反射玻璃。剩下的人,是群怎样的男女?这些人的价值观是什么?真正的是价值,而不是外表。

这就是圣史想要在这个场景中演绎出来的王权。这个王权的第二标志,就是给耶稣穿上紫色的外袍。要记住,这个颜色的意思是:这个王权,要在世上流血,才能占据主导地位。他们想要把它放在外边,把它藏起来;如果他们想要粉碎某人,就会这样做。

在这第四个场景,是对这个世界王权的演绎。在比拉多的总督府内准备好了一个受人嘲笑的君王。按照人们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荒谬的王权:祂是一个投身于服务他人的人,祂没有变得伟大,变成富有,变得强大,这一切为祂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这就是圣史的意涵。让我们留意:圣史想要嘲讽的,恰恰就是这个世界的伟大王权。

这就是圣史若望想要呈现的嘲讽。那些在世人看来很伟大的东西,恰恰是微不足道的。相反,那些被世人看作是荒诞的东西,才是真正伟大的。这两个王权,正面交锋。事实上,拉多要同这个受人嘲讽的王一起出去,把祂介绍给百姓。让我们来听,这些必须在这个世界的王权和那自天而来的新王权之间做出选择的人,他们的反应是怎样的。

比拉多又出去,对他们说:“看,我把祂给你们领了出来,好使你们知道,我在祂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罪过。于是,耶稣出来,戴着荆棘王冠,穿着紫色的袍。比拉多对他们说:看看这个人!司祭长和官员一看到祂,他们就大声喊说:“把祂钉在十字架上,钉祂在十字架上!”比拉多对他们说:“你们自己把祂带去,钉祂在十字架上吧,我在祂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罪状。犹太人回答他说:“我们有法律,按照那个法律,祂当死,因为祂自称是天主子。”(参看:若19:4-7)

到目前为止,耶稣没有直接对犹太人说话。一直是比拉多和祂对话。比拉多和耶稣之间的对话,是在宫殿内部发生的。现在,在演绎王权以后,比拉多带耶稣出来,把祂展现在祂的子民面前。祂被打扮得如同小丑一样,好似一个受人嘲弄的君王。比拉多没有说:你们的王在这里,而是说,那人在这里。比拉多不知道他刚才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就是那个人。”圣史想要让我们理解“人”这个词的真正含义。祂是真正的人。一个真正与天主所说完全相符的人,祂是天主的仆人,完全献出了自己。重要的是:对于这人,大家作何回应?

让我们记得:司祭长和他们的仆人,他们在总督府门前,就是在总督府门口的广场上,他们一看到祂,他们在喊什么,把祂钉在十字架上,钉祂在十字架上 !正如我们知道的那样,钉十字架,是适用于奴隶的刑罚。一个罗马公民,一个真正的人,决不能被钉在十字架上。司祭长和他们的仆人说:“这不是人。”真正的人,就是那个你们看到的那个穿着紫袍的大个子,就是那个有钱的人。但是,这人是奴隶,把祂钉在十字架上!

以下是有关于人的两个建议:一个想要支配的人,一个服事人的人。按照司祭长和百姓的标准:有权势的人,就是一个伟人,就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人。真正的人(“请看,这个人!”)就是天主藉着无知的比拉多赏赐的人,就是那个仆人,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他们不支持这人的提议,他们认为:他的提议与政治和宗教权力完全相反,因为按照人类的标准,这简直是一场地震。

我想要指出的是:那拒绝祂的,不是以色列人。而是那些发现宗教势力的,以及宗教权势者的追随者。在若望福音中,希伯来人再也没有出现。出现的,只有司祭长,他们才是拒绝使人类与天主要求的相符的真正罪魁祸首。他们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想要延续自己的权力,耶稣想要引发巨震,意图消灭接受大司祭利益输送的非人道宗教机构。比拉多回答说:“把祂钉在十字架上 ”,随后就定了罪 ……比拉多说:我在祂身上,没看到任何罪过。这个奉献一生的人没有缺点。但是,为那些心中存有另一类型成功人士的人而言,他们难以接受这人的形象。司祭长回答说:我们有法律,祂必须死。因为祂自称是天主子。天主子的意思是:重现在天之父面容者。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的是另一个天主的形象:宰制一切的天主,公义的天主 ……但是,我们在耶稣的脸上,看不到这个天主的形象。他们是宗教领袖,要谨慎一些,不要反驳他们的教导。他们正在筹划谋杀,而不是在重新省察自己的信德。

他们在此显露了真正的动机:他们认为:耶稣不是一个作恶者,一个叛逆者,而是一个质疑他们宗教观,质疑他们传统的人。他们不接受这个新人。甚至比拉多也开始害怕起来。在此,耶稣不仅质疑了司祭长的宗教观,祂也使政治权力崩溃,按照这个世界标准认定的伟人崩溃了。比拉多感到害怕,因为他知道,那些宗教势力从一开始就让他陷入危机,那时候,他带着错误介绍圣城耶路撒冷的标语来到耶路撒冷,这激起宗教势力的强烈反响,以致比拉多不得不撤退。这就是比拉多感到害怕的原因, 宗教和政治权力,在这人面前,这个奴隶,受人嘲讽的国王面前,陷入了困境。他们凭借自己的直觉认为他们的权力即将要被推翻。比拉多感到忧虑,他知道耶稣是无罪的,但是,如果他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必须心甘情愿,做出违背事实的行为。事实上,他进到总督府,为的是寻找出路。

让我们来听,他与耶稣最后一次的对话。

比拉多听了这话,就更害怕了。他又进了总督府,对耶稣说:祢从哪里来。耶稣却不回答。于是,比拉多对祂说:祢什么都不对我说吗?难道祢不知道,我有权释放祢,也有权把祢钉在十字架上吗?耶稣回答说:除非上天赐给你权柄,否则,你对我没有任何权力。因此,把我交给你的那人,犯有更大的罪。(若19:8-11)

比拉多必须再次面对耶稣。他很害怕。他不想自己被这个新人所吸引,不然,他就要舍掉自己的一切权力和地位。他不知道怎样才能避开。因此,他问耶稣一个问题:祢从哪里来的?这不是你来自哪里。比拉多知道,祂是加里肋亚人。比拉多提出的这个问题,其意涵是:祢是谁?耶稣并没有作出回应。我们原本认为:耶稣会立刻作出回应。但是,祂沉默不言。祂为什么沉默不言?一定是有原因的。真正的对话以说话的时刻和沉默的时刻为前提。在一句话的前后缄默片刻,很有必要,这是在交流中不可缺少的时刻。有些话会打断交流,有些沉默会创造沟通的机会。因为这些沉默时刻,就是邀请人们进行反思,使某些信息,渗透其中,这些信息,有些可能会制造问题,有些会使人良心不安,这是耶稣希望在比拉多身上发生的事情。保持沉默,是很有必要的。比拉多对些沉默表示害怕,他对耶稣说:祢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难道祢不知道,我有权释放祢,也有权把祢钉在十字架上吗?比拉多害怕沉默,他不希望自己的内心感到不安,不希望问题悬而未决,因为他的处境岌岌可危。他想成为进行审讯和对话的人。耶稣故意保持沉默。因为祂想让比拉多重新考虑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使自己卷入到这新人内,耶稣对比拉多说了一句神秘的话:如果不是上天赐给你能力,你没有对付我的能力。记住,你是罪人,因为你不愿意使你的心,你的明悟,对我有关人的建议,敞开心扉,而且,还有比你更有罪的人。

神秘的短句是:如果不是上天赐给你能力,你没有对付我的能力。比拉多什么都不懂。他也不想搞明白。对今天的我们而言,耶稣的话,很明白。祂想说的是:你在地上有权有势,主导我一生的人,是在天上的那位。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他们正在做的事,就是犯罪。天主却引导这些罪犯产生获得救赎的神迹,因为那被杀的羔羊,会使那些杀害祂的人陷入危机,使杀害祂的豺狼反思。只有这样,才能产生一个新的世界。你不明白,但是,天主在天上引导这个事件的进展。比拉多必须对那摆在他面前的生活作出选择,放弃这个世界的财富,在崭新的世界,新兴的人类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让我们来听,比拉多和司祭,以及追随他们的人之间的最后一段对话:

从此以后,比拉多就想要释放祂,犹太人喊道:如果你释放了这人,你就不是凯撒的朋友。凡自立为王的,就是反对凯撒。比拉多一听到这话,就把耶稣带出来,坐在那被称作石铺地(Stone Pavement)的审判席上,石铺地(Stone Pavement)在阿拉姆语中是:“Gabbatha”。现在,正是准备逾越节的日子。大约是第六时辰。他对犹太人说:看,你们的君王!他们大喊说:“除掉祂,除掉祂,把祂钉在十字架上!”比拉多对他们说:“要我把我们的王钉在十字架上?”司祭长回答说:“除了凯撒,我们没有别的君王。”于是,他把耶稣交给他们,把祂钉在十字架上。(若19:12-16)

比拉多想要释放耶稣,但是,大司祭对他说:如果你这样处置祂,你就不是凯撒的朋友。让我们来看,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他们想做什么。宗教领袖已经准备好宣布提比留是他们的君王,提比留是一个外邦人,住在卡普里岛,远离罗马,近乎精神错乱的人。统治罗马的人,是塞扬努斯 (Sejanus)。犹太人憎恨外邦人统治他们,现在,他们却庄严宣告:凯撒才是那个真正有权判处这个真正的人死刑的人。

这个新人激起了多大的困扰啊!比拉多把耶稣领出来,坐在法官席位上。这里有一个不同的解释,圣史想用的动词是:’ekátisen’可以是这个意思:比拉多坐在法庭上,但是,对这个动词,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显然这就是圣史想要表达的意思。显然,比拉多坐在法官席位上,但是,圣史在这里用的动词,意图表明:比拉多想让耶稣坐在法官席位上,这样的话,所有人都能看到祂。在这个被称作”lithostrotos”的地方,在希伯来语中,是’gábbata’。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细节,因为’gábbata’不具有’lithostrotos’的意思。

我们知道’lithostrotos’的意思:就是摆在人行道上,或那时候的典型路面之上的瓦片,事实上,人们在安东尼娅塔(Antonia tower)的区域找到lithostrotos的时候,人们以为那里就是比拉多审判耶稣的地方。之前,我已经谈过:建造安东尼娅塔(Antonia tower)所用的巨石,不是耶稣时期的,而是100年以后的。这里的’lithostrotos不是指’gábbata’,’gábbata’的意思是高处,正是比拉多总督府所地的地方。’lithostrotos’一词,在整本圣经中只出现过2次。一次是在若望福音中,另一次是出现在旧约的雅歌一书中,圣史一定是想引用这段经文。他想象耶稣坐在宝座上,圣史想让我们考虑的王座上。

雅歌说了什么?他说:撒罗满王,坐在紫色的宝位上,在位子的中间,设有一块石板(一块用宝石做成的石板)其象征的是百姓对这在位君王的爱戴。雅歌的文段继续:
路撒冷女子,出去看戴着王冠的撒罗满王,他的母亲在他新婚,心灵欢乐的日子,给他加冕。(歌3:10-11)想要理解圣史想要告诉我们的这些,有点困难。我们必须记住:在圣若望福音,耶稣从一开始就是新郎的身份出现,祂出去迎接自己的妻子。在旧约,新娘就是以色列,就是百姓,为我们而言,新郎在这婚姻的邂逅中遇到的是人类。

这就是我们读若望福音的视角。要记得:耶稣出现的时候,祂的前驱,洗者若翰说:我不是你们,不是以色列所期待的新郎。我是新郎的声音,是将来之人的声音。我们记得:紧随其后的是加纳的婚筵,然后,在整部福音中,耶稣的金线,始终贯穿其中,天主来到, 与祂的妻子,就是人类相遇。圣史在这一刻, 介绍了新郎,并提到了雅歌中的经文。他邀请以色列人默思新郎的爱,就是他的天主的爱。请留意 ,这里展现出来的是王冠,是他母亲加给他的。耶稣的母亲是以色列,以色列子民,默西亚就是从以色列人中出生。这不是荣耀的王冠,灿烂的王冠,太阳神的王冠,而是荆棘王冠。这个丈夫看起来非常爱妻子,祂能为此奉献一生,在婚礼的当天成了奴隶。这是圣史希望我们思考的最后一个宏伟的场景:被呈现给妻子的新郎想要表明他有多爱她。

圣史想要告诉我们的时辰,就是准备逾越节的时辰,那时快到中午。比拉多对犹太人说:“看,你们的王”祂开创了一个改变一切的王国,一个使世界混乱的王国,对别的王权而言,这个王权引发了巨震。这个国王,成了奴仆。

请留意细节:准备逾越节,接近中午的时辰。那时候,正是要准备在圣殿内宰杀那在逾越节要吃的羔羊的时候。这里所展现的是羔羊。那要被宰杀的羔羊。这里展现出来的羔羊,是真正的人,祂使一直主宰世界的野兽陷入危机。新的世界,由祂开启。

大司祭和他们的追随者的反应是:“出去,出去,把祂钉在十字架上!”他们不接受这样的王权。比拉多不想违背真理,不想犯下这种罪行。“你们想要钉死你们的王吗?”大司祭的回答是:“除了凯撒,我们没有别的王”大司祭降低了王的层级。他们甘愿去做任何事,甘愿违背他们的观念,包括他们的宗教信仰,只为能消除这个惹恼他们的人。于是,他就把祂交给他们,把祂钉在十字架上。若望想要嘲讽的,就在于此。更讽刺的是:这样的嘲讽达到了顶峰。因为我们看到了它的来源:大司祭,宗教掌权者,政治掌权者比拉多。比拉多不想要判决耶稣,他不想犯罪,但是,那在他面前的宗教掌权者强迫他这样做,黑落德王建了圣殿以后,宗教掌权者取得了巨大的声望。比拉多被迫去做他不情愿去做的事情。甚至犹太人也被迫去做他们不想做的事情。他们不想服务凯撒,他们恼恨他,但是,他们被迫成为忠于他的臣民,被迫宣称他是君王,这与犹太传统所认为的:只有天主才是君王的观点,完全相悖,当时的人们,不接受这样的提法,新王权的提法是:就是与自己,与天主,与兄弟产生矛盾,犯罪的提法。

今天,这个人的形象,这个崭新王权的原则,也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决不能犯下比拉多和大司祭犯下的错误。让我们接纳新人,新的世界,新的王权,新的,不想占统治地位,服务兄弟姐妹,为了爱,愿意献出生命的新人。

我祝你们大家为复活节做好准备。

喜乐和希望的圣言。

© 全属于祢 & 乐仁出版社(中国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5

2025-2026(甲)聖周星期四講道

聖周星期四 —— 濯足節
若望福音13:1-30
Fernando Armellini 的評述

向各位兄弟姐妹致意。

對觀福音用很少的經文講述最後晚餐。若望聖史給最後晚餐奉獻了五章,這幾乎是他著作的四分之一。這五章包含了耶穌對門徒的長篇論述。理解這些論述所採用的文學體裁是很重要的。

聖經記述了顯赫之人的最後講演,就是在臨終前的演講。比如:雅各伯召集了所有他在埃及的孩子 ,他向每人介紹他們在生活中,舉止行為應是如何,他向每人許下自己的祝福。梅瑟,在他結束自己使命的時候發表了一篇大段的演講,他在演講中總結了他所做的工作。提醒百姓要忠於天主。還有其他偉大的人物:若蘇厄,撒慕爾。在宗徒大事錄中,我們發現保祿在米肋托(Miletus)召集了厄弗所的長老們,他講述了自己一生所做的事。他宣導他們要忠於他所宣講的福音。這些演講很重要:因為這些是那些人物留給自己的證明。

若望聖史採用這種文學體裁,意在強調:救主留給我們的最後一言至關重要。我們要把這些話當作祂的旨意。我們知道,我們所愛之人,當他們留下遺言的時候,這些話就是聖潔的。

我記得,我父親去世的時候,我不在場。當我回到家的時候,就問我父親的遺言是什麼 …… 因為這些話是神聖的。沒有一個孩子會忘記父親最後提給他們的要求。聖史若望給這些話賦予了極高的價值,把它們當作是耶穌的約。這個約並不是立刻以救主的話開篇。

今天的福音以場景開篇,只有若望留下了記錄,這一定會讓門徒感到疑惑:洗腳。讓我們注意:若望在介紹這個場景時所用的是莊重的語調。“逾越節以前,耶穌知道自己的最後時刻已到,祂要離開這個世界,回到父那裡去。祂愛在這個世界屬於祂的人,至死愛他們。魔鬼已經引誘猶大(Judas),依斯加略人西滿的兒子(son of Simon the Iscariot)要把祂交出去。於是,晚餐的時候,祂知道聖父已把一切事交在祂的權下,祂從天主而來,要回到聖父那裡。”(若13:1-3)洗腳的場景先于若望福音五個章節內包括的耶穌的遺言。聖史用非常莊重的方式描述了最後晚餐。

首先,在這裡提到“祂的時刻” —— 耶穌的時刻。我們已在迦納(Cana )婚筵聽說過“這個時刻”耶穌回答祂的母親時說:“我的時刻還沒有來到。”若望福音告訴我們:就在逾越節前幾天,斐理伯和安德肋,來到耶穌跟前,對祂說:有些希臘人想要見祂。耶穌回答門徒說:“人子受光榮的時刻已經來到。”這是祂受光榮的時刻。我們聽到“光榮”時,就會立刻想到:喝彩,凱旋,但是耶穌所說,祂受光榮的“時刻”指的是最終能讓天主的肖像,祂來到這個世界的愛,在祂身上表現出來的時刻。

聖史繼續介紹洗腳時的場景:

“祂愛屬於自己的人以後,就愛他們到底。”

耶穌的一生,可以用一個動詞總結:“為愛”。耶穌的一生都是“愛”在這裡所用的動詞‘agapàn’,是在古希臘語中很少用的動詞,只有十次,但是,這個動詞在新約裡用了143次。這指的是天主無條件的愛。這愛不圖謀回報,只為需要而付出。一個無條件的愛,甚至要去愛那些惡人,壞人 ……因為祂別無他法。愛只是一人為另一人喜樂。他們因別人感到高興而快樂。這就是耶穌來見證的愛,也是祂畢生所做的愛。耶穌一生,可以用這個動詞總結:“祂愛屬於自己的人。”因此,愛他們到底的時刻到了, 也就是說:愛至最深,無法逾越的深切之愛時刻已到。人不能超越的愛人表現,就是獻出生命。

“晚餐的時候,魔鬼已經引誘猶大,要把祂交出來。”

晚餐以前,在洗腳的時候,聖史想起了猶大的形象,他把猶大當作魔鬼。魔鬼 (dialbolus – is ‘dia-balo’)是表示“放置障礙物”的動詞。魔鬼是每人干擾天主與人類之間互傳愛的資訊的人。可能沒有人接受 —— 那些不接受愛的資訊的人就是魔鬼。猶大不想理解天主的新面容 —— 他明白,只是不肯接受,就把祂交給宗教當局,因為他希望經師和法利賽人教導的形象永垂不朽。

若望故意把猶大表現出來,是因為在洗腳的時候,救主要繼續去親吻那不接受天主新面容,與天主的新關係之人的腳,他不接受新人的建議。聖史開始詳細描述洗腳場景之前,我想觀察希伯人在逾越節晚餐的時候,在筵席上的席次。他們沒有像我們習慣的那樣坐在桌子邊上。而是如同我們在油畫上看到的那樣,躺在地上。

所有聖史都使用了動詞’anakeimái’意思是:躺在桌子上。 這個姿勢有什麼含義呢?這意思是:那些在慶祝逾越節晚餐時坐席的人,以為他們是自由人。希伯來人從希臘人那裡學到了這個姿態,希臘人從波斯人那裡學來這個姿態。波斯人早在西元前六世紀,當他們慶祝一個偉大勝利時,召開盛大的派對時,他們沒有坐在桌旁,而是躺下。因此,在第五世紀,普拉提亞戰役(battle of Platea)後,波斯帝國的戰爭時期,希臘人的動作也如同波斯人一樣 —— 躺在桌邊。接著,羅馬人採用了這些姿態,以後,風俗敗壞的時候,不僅是男人,甚至女人也躺在桌邊。

慶祝逾越節晚餐的時候,希伯人來中,只有男人躺在桌上。因此,我們必須要去想一下洗腳的姿勢,記住他們在坐席時的樣子。因此,我們就能明白,耶穌在門徒周圍行走是很容易的,因為他們腳的位置合適,洗起來很舒服。耶穌可以很容易的走到自己的門徒四周。我們也能想像,耶穌坐在席上,不是坐在桌子中間,可能是坐在桌子的末席。這正是三角形狀的弧度。我們也將看到在這個場景中有關耶穌所做之事的介紹。在某個時刻,祂會站在桌子上做這個手勢,我們將會對此進行反思。

接著,聖史鄭重介紹:

“祂完全意識到:聖父把一切交在祂的權下。祂出自天主,要回到天主那裡去。”

耶穌意識到:祂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祂出自天主,要回到父那裡去。有時候,我們會在葬禮上聽到:“我們的兄弟,我們的姐妹,回到了父家”這不是很正確的。耶穌回到聖父那裡,因為祂出自聖父。我們往父那裡“去”,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去,我們的處境與耶穌的處境不同。祂出自天主,回到天主那裡去。我們,在塵世生命的盡頭,要往父那裡去。因此,我們已經聽到了這一個莊重的介紹。我們受邀默思這個晚餐。

讓我們一起來聽:

“祂從席間起來,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拿起一條毛巾,系在自己的腰上。接著,祂把水倒進盆裡,開始給門徒洗腳。用系在腰間的毛巾擦乾。”(若13:4-5)

我們留意到:聖史緩慢描述洗腳時的場景。他似乎想要強調所發生的一切細節。他詳盡描述所有的細節,因為他希望耶穌所做的動作能夠持久,永久銘刻在門徒心中。

111
在這一幕的開場的結尾,耶穌說:祂知道自己出自天主,祂要回到天主那裡去 ……我們如何才能想像, 這個故事會延續下去?我認為:那看似自然而然的想像,耶穌拿起餅,建立聖體聖事:邀請門徒去吃這餅,飲這爵。相反,聖史若望,不同于別的聖史,沒有描述建立聖體聖事的細節。這是很奇怪的,因為這位聖史,把福音的第六章奉獻給生命之糧,就是聖體聖事中的食糧。祂沒有談到建立聖體聖事,而是繼續自己的經文,他說:晚餐的時候,耶穌從席間起來。耶穌做出坐席間起來的姿態,那個房間一定是寂靜無聲的,因為耶穌所做的這個姿態,使門徒大感驚奇,他們不明白救主在做什麼。

有一刻,耶穌從席間起來,脫下祂的長袍。耶穌做的這個動作,在洗腳這一幕中的每幀圖片中都有解釋。聖史帶出的這個姿態是非常重要的。我們知道在耶穌時代,希伯來人的著裝。他們先是纏上腰帶,然後束上外衣,再束上一條腰帶和一件外衣。理解在希臘語中,這些衣物的稱呼十分重要。希臘文中,穿上外衣是 ‘to imateon’,穿上束衣是’ta imatia’,接著是纏上腰帶。聖史是怎麼說的呢?他說,耶穌脫下 ‘ta imatia’ 而非會祂給自己門徒洗腳 的時候,會妨礙祂的to imateon’也沒有提到外衣。祂已經脫下了。他說:祂脫下了束腰外衣(’ta imatia’)這是什麼意思呢?祂只留著那條腰帶。這個動作,除了謙虛這個意思以外,還有讓門徒大吃一驚的含義。門徒不明白救主在做什麼,但是,耶穌只留下一條腰帶。祂穿著奴隸穿的衣服。你們能在背後的圖像中看到,這個雕像展現了真正的天主。

很難理解,這個穿著奴僕的衣服,穿著內衣的人,就是我們的天主。我們想的仍然是受人服事的天主,我們應當向祂致敬的形象 …… 然而在這裡,我們將會看到成為眾人之僕的天主的新面容。轉變對這個天主的形象,並不容易。因為那才是我們的天主 ……讓我們保持片刻的靜默,瞻仰那在最後晚餐的時候,出乎門徒意料的天主。天主的面容,赤裸裸的展現出來;耶穌在赤裸的身體上要穿上圍裙,圍裙是奴隸穿上的衣服,以後,祂就要脫掉這衣服,再穿上自己的衣服,因為這是奴僕穿的衣服,使祂成為人的僕人。這就是我們天主的形象。赤裸就是給人服務者的打扮。這就是淨配的衣服。記得耶穌講過的,有關婚宴的比喻。那時候,有一個人,沒有穿上婚宴禮服,就去參加婚禮。我們想要知道:參與聖體聖事的時候,要穿上怎樣的婚宴禮服呢?我們參與聖體聖事的時候,配偶問我們是否願意和祂一起生活。因此,我們必須穿上婚宴禮服出席婚禮,祂所穿的正是這婚宴禮服。這是丈夫和妻子所穿的衣服,我們要穿上奴僕的衣服。如果我們沒有做僕人的習慣,沒有甘願舍掉生命,服務弟兄的習慣 —— 我們與基督的婚禮相遇,便是不切合實際的。我們知道,當一個人沒有穿婚宴禮服的時候,就不是那個參加婚禮的人,我們不是這相契之愛提議的一部分,這愛是交換,而非競爭,嫉妒 …… 在這個世界是充滿“咬牙切齒”的舊世界,而非天主之子介紹的新世界,天主子在自己身上顯示天父的形象,祂成了人的僕人。

耶穌脫掉了這個外衣,穿上僕人的衣服 —— 圍裙(apron)“祂把它系在自己的腰間”…… 注意,這緩慢的描述一定給門徒留下驚奇的印象,使門徒緘默不言,因為他們不明白耶穌在做什麼。“接著,祂把水倒進盆裡,開始給門徒洗腳。”沒有差別,不分大小。愛的服務是一樣的 —— 上主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用系在腰上的毛巾擦乾。”

這就是洗腳的姿態:這對希伯來人而言是什麼意思呢?總的來說,這是傳統上招待賓客時所採用的姿態。比如:我們知道,新約中,聖保祿宗徒致弟茂德前書中:寡婦進到初期教會的機構,這個機構有幾個特點,其中一個就是“洗聖徒們的腳”,就是當那些人有需要的時候,自己常是可及的,包括給他們洗腳。這是一種謙恭和卑躬屈膝的姿態。事實上,讓我們記得拉比們在出穀記上的評述,他們說:希伯來奴隸不可以給他們的主人洗腳。因此,希伯來人不是奴僕,必須拒絕給他洗腳。這不一定是一個卑躬屈膝的姿態,這也是一個向那人表示關愛的姿態。比如:妻子應當通過給自己的丈夫洗腳,以此表達她的愛;孩子們也是如此,通過給父親洗腳 ,以此表示對父親的尊敬,他們也可以洗自己的腳。耶穌的姿態都有這些因素。天主向眾人顯示祂的愛,也做了一個具有羞恥含義的姿態,祂這樣做,只是為了顯示天父的面容。聖史緩慢描述了這個場景以後,我們看到了伯多祿的反應。

讓我們來聽聖史的描述:

祂來到西滿伯多祿那裡,西滿伯多祿對祂說:“主,祢是要來洗我的腳嗎?”耶穌回答說:“你現在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以後你會明白。”伯多祿說:“不,祢不可以洗我的腳。”耶穌回答說:“除非我給你洗腳,你就與我無分。”西滿伯多祿回答說:“那麼,主,不只給我洗腳,也洗洗我的手和頭。”耶穌回答說:“那些洗過澡的人,只需要給他們洗腳;他們的全身已經清潔的。你們原是潔淨的,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是潔淨的。”因為祂知道是誰背叛了祂;為此祂說:‘你們不是每個人都是潔淨的。’”(若13:6-10)

我們注意到:洗腳的場景是在靜默中發生的。令人驚訝的沉默。門徒們不知道耶穌在做什麼。在某個時刻,伯多祿打破了這個寂靜。耶穌來洗他的腳時,他首先問主一個問題:“主,祢是要給我洗腳嗎?”伯多祿意識到:耶穌正在改變所有人都接受的,正常不過的價值觀和邏輯。這正常不過的邏輯和價值觀是什麼呢?救主,拉比,受門徒的服事,這些門徒必須以給他們洗澡為傲。在這裡卻恰恰相反,耶穌正在改變一切,伯多祿不接受耶穌的這個姿態。他不接受,是因為他開始理解了,耶穌正再造上主的面容 —— 天主子再造了在天之父的面容。伯多祿認為:他從拉比那裡吸收的全部教導都在瓦解。因為他一直認為和相信的那受人服務的天主,就是那個天主。我們看到,在繼續演進的場景中,再現天父面容的天主子是如何展現自己的,祂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出現,就是穿著奴僕的衣服出現。

我們每人中間都有一個伯多祿。伯多祿面對愛人的天主的奧秘,這個天主甚至跪在人面前,跪在那些悖逆之人,接受成了僕人的天主,成為世人奴僕的天主,因為我們常常相信,天主必須受人的服事。相反,我們在耶穌的面容上,看到天主是愛,是服事人的天主。我相信我們每人心中的“伯多祿”都想保留天主的形象,這個天主的形象,不是真正天主的形象。這是惡人想要表現的天主,因為如果我們不取消這天主的形象,
我們決不會持有接受天父之愛的立場。

在伯多祿腦海裡中的形象是什麼?這就是梅瑟在申命紀上所表達的形象。梅瑟在向以色列人發表的演講中是這樣對以色列子民說的:“上主你們的天主是萬神之神 —— 萬主之主。祂的偉大的,強力的,令人震撼的天主。”(申10:17)從字面上來看,這些話很難與耶穌體現出來的天主形象相比擬。耶穌體現出來的天主形象是:給門徒洗腳。艾斯德爾(Esther)傳記載:天主是偉大的,高貴的。或者,在友弟德(Judith)記載:上主偉大,光榮,祂的力量,令人欽佩,不可戰勝 ……這就是在伯多祿腦海中的天主面容,我也認為伯多祿也在我們每人身上;我們受困於這天主的肖像,我們拒絕用耶穌的姿態質疑天主的形象。耶穌明白,改變天主的形象,非常困難。事實上,祂對伯多祿說:“你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以後,你就會明白了”當你看到我為天父之愛作見證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就是耶穌在加爾瓦略(Calvary)交出自己生命的時候。耶穌並不想伯多祿立刻明白。

我們發現:改變我們的觀念,相信這真天主的面容,也是困難的。耶穌明白這個困難。伯多祿就對耶穌說:“你總不可洗我的腳。”耶穌回答說:“如果我不洗你的腳,你就與我無分”。注意:耶穌沒有對伯多祿說:“如果你不接受洗弟兄的腳” …… 耶穌會稍後這樣說。祂在這裡說:我要洗你的腳,因為如果我不走到最後一步,你就與我無關。救恩,新世界,只有我降到最後一個服務的地方,才能開始,那最後一個服務的地方,就是在加爾瓦略山,祂交出自己的生命,作為賜給世界的恩典的地方。如果耶穌不來到這個時刻,就是祂能顯示全部的光榮,在天之父的成全之愛的時刻,新世界就不會開始。

耶穌對伯多祿說:讓我下到最後的地方,成為給門徒洗腳的僕人。我們很為服務別人,我們也會因別人為我們服務,感到疲憊不堪,因為讓別人服務我們,會讓我們感到我們不能自由,這會讓我們感到丟臉。我們很驕傲 —— 我們想要自理。但是,天主並沒有讓我們成為這樣的人。祂做得很好。祂使我們成為別人急需的恩典。沒有與別人相遇,沒有他人提供給我們的恩典,我們就不能完全認識自己。

按照天主的邏輯,祂希望我們成為自甘服務於人的恩典,無條件的愛,甚至對敵人,對那些傷害我們的人,也要如此。我們很難白白施捨,也很難讓我們自甘被別人所愛,因為我們遵循的邏輯是交換。

事實上,當我們接受施惠時,我們會問:因為你給我送禮,我怎樣才能還報你?因為我們想要馬上匹配帳目。這就是我們的邏輯。然而,送禮就是為了給這必須保持平衡的關係製造不平衡。如果一個人送了價值100歐元的禮品,我付了錢,那麼,這個禮品的所有邏輯都丟失了。相反,這種不平衡呼籲我們以愛回應。我們知道這一點。讓我們以家庭為例,我們在這找到白白付出的邏輯。兄弟姐妹,有如一個家庭,彼此服務是在不索求回報的情況下進行的。因為愛有自己的邏輯,它是關係的調節。請注意:當人對屬於自己的人提供愛的服務時,人不一定會立刻得到愛的回應。這種愛,很多時候,表現在別人身上。比如:父母給孩子禮物,生命的禮物,服務的禮物,他們這樣做,孩子才能成長。孩子不一定會報答自己的父母,但是,這個邏輯中體現了愛。對孩子而言,愛是禮物,反之,父母教育孩子 ,養育他們自己的兒女。我們在一個非常簡單的例子中,看到這愛的邏輯和動力。如果你在我駕車的時候給予我優先通行的權利,我就會對你表示感激,因為我在路上,為使某人在路上給我讓道,已經花費了時間。因對方給我做了這個手勢,我就會很感激。發生了什麼情況:我們做得很好。我們也感覺到有必須自願去做一些事情,不是對那讓我們優先通行的人,而是對別人。這就是天主想要導入到新世界的邏輯。這個邏輯不是拿來交換的邏輯,而是自甘付出的愛的邏輯。接受這個邏輯的人,接受天主在耶穌身上顯出的動力。這愛在耶穌身上是成全的,無條件的。如果我們想要與基督建立這種愛的聯繫,我們也必須接受這無件的愛的邏輯。

耶穌對伯多祿說:“如果你不讓人給你洗腳“伯多祿願意為耶穌付出生命,但在這裡卻恰恰相反:耶穌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不然,新的王國,就不能開始,古時的王國,野獸的王國,繼續存在。伯多祿回答說:“主,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只要洗腳,還要洗手和頭。”伯多祿不明白耶穌在說什麼。他仍然認為這是禮節性的取潔,耶穌對他說:“那是沐浴過的人”意思是:那進入新水泉的人,就是進入我帶到世界上來的生命之水的人,他不再需要取潔了。你是潔淨的 —— 你已被我向你宣告的聖言潔淨了。即使這樣,你們當中的一個還沒有得到潔淨。在這裡再次提到猶大,猶大就是那要把祂交出的人。這就是我們需要默思的舉動。

伯多祿作出回應以後,耶穌想要教導我們的有關生命的教訓隨之而來。耶穌想要他們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讓我們一起來聽耶穌對門徒所說的話:

當祂洗完他們的腳,就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祂問他們說:“你們知道我給你們做的事嗎?”“你們稱我為‘老師’和‘主’”正對,因為我就是。現在我是你們主和老師,已經洗了你們的腳,你們也要給彼此洗腳。我給你們立了榜樣,你們也要按照我對你們做的一切去做。”(若13:12-15)

聖史描述了耶穌給他們洗腳,以及伯多祿對此作出的回應以後,繼續描述耶穌所做的事。祂穿上外衣,就是束腰外衣,回到桌邊。祂對門徒發言,問他們說:“你們理解我剛才做的事嗎?”這不是在開始用餐以前,按照傳統所做的那樣,給客人洗腳。在晚餐的時候,耶穌做了一個先知性的舉動,祂想要門徒反思這個舉動,理解這個舉動的含義。這個舉動,具有決定性意義,因為它顛覆了天主的肖像,也顛覆了偉大的人類救贖主的形象。這就是耶穌問門徒說:“你們理解我剛才所做的事嗎?”的原因。耶穌穿上自己衣服時,祂沒有拿走自己的毛巾。聖史把所有細節都記了下來,事實上,聖史沒有說耶穌拿下毛巾是意義的。毛巾是為祂服務人類的象徵:耶穌要繼續為人服務,直到永遠。服務是貨幣,天主的貨幣。然後,祂繼續教訓。“你們稱我是主,正是如此。但是如果我是老師和主,給你們洗腳,你們也要給彼此洗腳。”這是道德的詮釋。

伯多祿是門徒中間的首席,他在這天主的新肖像,顯容的天主面前,公開作出回應,他仍然關心的是屬人的形象。如果人向天主自謙自卑,那人就是偉大的,他就必須如同耶穌一樣,成為僕人,成為一個願意無條件去愛的人。洗腳不是耶穌作出謙恭的姿態。我們必須留意,不可把這件事當作耶穌所做的一切小事那樣輕看,祂只做了一次,現在已經結束 …… 不!這是祂身份的體現。這體現出祂不可更替的天主的身份。這就是天主的本性。人的真正尊嚴,就是要再現天父的面容。

天父的面容在耶穌的臉上彰明顯耀。當我們在福音書上 —— 不是在若望福音,而是在對觀福音上——有關建立聖體聖事的記載時,那時候,耶穌說:“要這樣做來紀念我。”為我而言,聖體聖事指的就是這種圓滿的愛,所有人都要參與到舉行聖體聖事時,我們與天主的夫妻關係之中。耶穌總結自己的教訓說:如果你們這樣做,並付諸實行,就是有福的。成為蒙受祝福的人 —— 天主只祝賀那些為他人而生活的人。你真是我的兒子,你是有福的,因為你把我的愛顯示給你的兄弟姐妹。你是有福的。這與我們為了進入天國,求得功名無關,我們要藉充滿活力的愛進入天國,被擁抱在天父的愛內,在納匝肋人耶穌身上完全顯示出來的愛。

我向大家問好,好好準備復活節。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5-2026(甲) 圣周星期四讲道

圣周星期四 —— 濯足节
若望福音13:1-30
Fernando Armellini 的评述

向各位兄弟姐妹致意。

对观福音用很少的经文讲述最后晚餐。若望圣史给最后晚餐奉献了五章,这几乎是他著作的四分之一。这五章包含了耶稣对门徒的长篇论述。理解这些论述所采用的文学体裁是很重要的。

圣经记述了显赫之人的最后讲演,就是在临终前的演讲。比如:雅各伯召集了所有他在埃及的孩子 ,他向每人介绍他们在生活中,举止行为应是如何,他向每人许下自己的祝福。梅瑟,在他结束自己使命的时候发表了一篇大段的演讲,他在演讲中总结了他所做的工作。提醒百姓要忠于天主。还有其他伟大的人物:若苏厄,撒慕尔。在宗徒大事录中,我们发现保禄在米肋托(Miletus)召集了厄弗所的长老们,他讲述了自己一生所做的事。他倡导他们要忠于他所宣讲的福音。这些演讲很重要:因为这些是那些人物留给自己的证明。

若望圣史采用这种文学体裁,意在强调:救主留给我们的最后一言至关重要。我们要把这些话当作祂的旨意。我们知道,我们所爱之人,当他们留下遗言的时候,这些话就是圣洁的。

我记得,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不在场。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就问我父亲的遗言是什么 …… 因为这些话是神圣的。没有一个孩子会忘记父亲最后提给他们的要求。圣史若望给这些话赋予了极高的价值,把它们当作是耶稣的约。这个约并不是立刻以救主的话开篇。

今天的福音以场景开篇,只有若望留下了记录,这一定会让门徒感到疑惑:洗脚。让我们注意:若望在介绍这个场景时所用的是庄重的语调。“逾越节以前,耶稣知道自己的最后时刻已到,祂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父那里去。祂爱在这个世界属于祂的人,至死爱他们。魔鬼已经引诱犹大(Judas),依斯加略人西满的儿子(son of Simon the Iscariot)要把祂交出去。于是,晚餐的时候,祂知道圣父已把一切事交在祂的权下,祂从天主而来,要回到圣父那里。”(若13:1-3)洗脚的场景先于若望福音五个章节内包括的耶稣的遗言。圣史用非常庄重的方式描述了最后晚餐。

首先,在这里提到“祂的时刻” —— 耶稣的时刻。我们已在加纳(Cana )婚筵听说过“这个时刻”耶稣回答祂的母亲时说:“我的时刻还没有来到。”若望福音告诉我们:就在逾越节前几天,斐理伯和安德肋,来到耶稣跟前,对祂说:有些希腊人想要见祂。耶稣回答门徒说:“人子受光荣的时刻已经来到。”这是祂受光荣的时刻。我们听到“光荣”时,就会立刻想到:喝彩,凯旋,但是耶稣所说,祂受光荣的“时刻”指的是最终能让天主的肖像,祂来到这个世界的爱,在祂身上表现出来的时刻。

圣史继续介绍洗脚时的场景:

“祂爱属于自己的人以后,就爱他们到底。”

耶稣的一生,可以用一个动词总结:“为爱”。耶稣的一生都是“爱”在这里所用的动词‘agapàn’,是在古希腊语中很少用的动词,只有十次,但是,这个动词在新约里用了143次。这指的是天主无条件的爱。这爱不图谋回报,只为需要而付出。一个无条件的爱,甚至要去爱那些恶人,坏人 ……因为祂别无他法。爱只是一人为另一人喜乐。他们因别人感到高兴而快乐。这就是耶稣来见证的爱,也是祂毕生所做的爱。耶稣一生,可以用这个动词总结:“祂爱属于自己的人。”因此,爱他们到底的时刻到了, 也就是说:爱至最深,无法逾越的深切之爱时刻已到。人不能超越的爱人表现,就是献出生命。

“晚餐的时候,魔鬼已经引诱犹大,要把祂交出来。”

晚餐以前,在洗脚的时候,圣史想起了犹大的形象,他把犹大当作魔鬼。魔鬼 (dialbolus – is ‘dia-balo’)是表示“放置障碍物”的动词。魔鬼是每人干扰天主与人类之间互传爱的信息的人。可能没有人接受 —— 那些不接受爱的信息的人就是魔鬼。犹大不想理解天主的新面容 —— 他明白,只是不肯接受,就把祂交给宗教当局,因为他希望经师和法利赛人教导的形象永垂不朽。

若望故意把犹大表现出来,是因为在洗脚的时候,救主要继续去亲吻那不接受天主新面容,与天主的新关系之人的脚,他不接受新人的建议。圣史开始详细描述洗脚场景之前,我想观察希伯人在逾越节晚餐的时候,在筵席上的席次。他们没有像我们习惯的那样坐在桌子边上。而是如同我们在油画上看到的那样,躺在地上。

所有圣史都使用了动词’anakeimái’意思是:躺在桌子上。 这个姿势有什么含义呢?这意思是:那些在庆祝逾越节晚餐时坐席的人,以为他们是自由人。希伯来人从希腊人那里学到了这个姿态,希腊人从波斯人那里学来这个姿态。波斯人早在公元前六世纪,当他们庆祝一个伟大胜利时,召开盛大的派对时,他们没有坐在桌旁,而是躺下。因此,在第五世纪,普拉提亚战役(battle of Platea)后,波斯帝国的战争时期,希腊人的动作也如同波斯人一样 —— 躺在桌边。接着,罗马人采用了这些姿态,以后,风俗败坏的时候,不仅是男人,甚至女人也躺在桌边。

庆祝逾越节晚餐的时候,希伯人来中,只有男人躺在桌上。因此,我们必须要去想一下洗脚的姿势,记住他们在坐席时的样子。因此,我们就能明白,耶稣在门徒周围行走是很容易的,因为他们脚的位置合适,洗起来很舒服。耶稣可以很容易的走到自己的门徒四周。我们也能想象,耶稣坐在席上,不是坐在桌子中间,可能是坐在桌子的末席。这正是三角形状的弧度。我们也将看到在这个场景中有关耶稣所做之事的介绍。在某个时刻,祂会站在桌子上做这个手势,我们将会对此进行反思。

接着,圣史郑重介绍:

“祂完全意识到:圣父把一切交在祂的权下。祂出自天主,要回到天主那里去。”

耶稣意识到:祂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祂出自天主,要回到父那里去。有时候,我们会在葬礼上听到:“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姐妹,回到了父家”这不是很正确的。耶稣回到圣父那里,因为祂出自圣父。我们往父那里“去”,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去,我们的处境与耶稣的处境不同。祂出自天主,回到天主那里去。我们,在尘世生命的尽头,要往父那里去。因此,我们已经听到了这一个庄重的介绍。我们受邀默思这个晚餐。

让我们一起来听:

“祂从席间起来,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拿起一条毛巾,系在自己的腰上。接着,祂把水倒进盆里,开始给门徒洗脚。用系在腰间的毛巾擦干。”(若13:4-5)

我们留意到:圣史缓慢描述洗脚时的场景。他似乎想要强调所发生的一切细节。他详尽描述所有的细节,因为他希望耶稣所做的动作能够持久,永久铭刻在门徒心中。

111
在这一幕的开场的结尾,耶稣说:祂知道自己出自天主,祂要回到天主那里去 ……我们如何才能想象, 这个故事会延续下去?我认为:那看似自然而然的想象,耶稣拿起饼,建立圣体圣事:邀请门徒去吃这饼,饮这爵。相反,圣史若望,不同于别的圣史,没有描述建立圣体圣事的细节。这是很奇怪的,因为这位圣史,把福音的第六章奉献给生命之粮,就是圣体圣事中的食粮。祂没有谈到建立圣体圣事,而是继续自己的经文,他说:晚餐的时候,耶稣从席间起来。耶稣做出坐席间起来的姿态,那个房间一定是寂静无声的,因为耶稣所做的这个姿态,使门徒大感惊奇,他们不明白救主在做什么。

有一刻,耶稣从席间起来,脱下祂的长袍。耶稣做的这个动作,在洗脚这一幕中的每帧图片中都有解释。圣史带出的这个姿态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知道在耶稣时代,希伯来人的着装。他们先是缠上腰带,然后束上外衣,再束上一条腰带和一件外衣。理解在希腊语中,这些衣物的称呼十分重要。希腊文中,穿上外衣是 ‘to imateon’,穿上束衣是’ta imatia’,接着是缠上腰带。圣史是怎么说的呢?他说,耶稣脱下 ‘ta imatia’ 而非会祂给自己门徒洗脚 的时候,会妨碍祂的to imateon’也没有提到外衣。祂已经脱下了。他说:祂脱下了束腰外衣(’ta imatia’)这是什么意思呢?祂只留着那条腰带。这个动作,除了谦虚这个意思以外,还有让门徒大吃一惊的含义。门徒不明白救主在做什么,但是,耶稣只留下一条腰带。祂穿着奴隶穿的衣服。你们能在背后的图像中看到,这个雕像展现了真正的天主。

很难理解,这个穿着奴仆的衣服,穿着内衣的人,就是我们的天主。我们想的仍然是受人服事的天主,我们应当向祂致敬的形象 …… 然而在这里,我们将会看到成为众人之仆的天主的新面容。转变对这个天主的形象,并不容易。因为那才是我们的天主 ……让我们保持片刻的静默,瞻仰那在最后晚餐的时候,出乎门徒意料的天主。天主的面容,赤裸裸的展现出来;耶稣在赤裸的身体上要穿上围裙,围裙是奴隶穿上的衣服,以后,祂就要脱掉这衣服,再穿上自己的衣服,因为这是奴仆穿的衣服,使祂成为人的仆人。这就是我们天主的形象。赤裸就是给人服务者的打扮。这就是净配的衣服。记得耶稣讲过的,有关婚宴的比喻。那时候,有一个人,没有穿上婚宴礼服,就去参加婚礼。我们想要知道:参与圣体圣事的时候,要穿上怎样的婚宴礼服呢?我们参与圣体圣事的时候,配偶问我们是否愿意和祂一起生活。因此,我们必须穿上婚宴礼服出席婚礼,祂所穿的正是这婚宴礼服。这是丈夫和妻子所穿的衣服,我们要穿上奴仆的衣服。如果我们没有做仆人的习惯,没有甘愿舍掉生命,服务弟兄的习惯 —— 我们与基督的婚礼相遇,便是不切合实际的。我们知道,当一个人没有穿婚宴礼服的时候,就不是那个参加婚礼的人,我们不是这相契之爱提议的一部分,这爱是交换,而非竞争,嫉妒 …… 在这个世界是充满“咬牙切齿”的旧世界,而非天主之子介绍的新世界,天主子在自己身上显示天父的形象,祂成了人的仆人。

耶稣脱掉了这个外衣,穿上仆人的衣服 —— 围裙(apron)“祂把它系在自己的腰间”…… 注意,这缓慢的描述一定给门徒留下惊奇的印象,使门徒缄默不言,因为他们不明白耶稣在做什么。“接着,祂把水倒进盆里,开始给门徒洗脚。”没有差别,不分大小。爱的服务是一样的 —— 上主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用系在腰上的毛巾擦干。”

这就是洗脚的姿态:这对希伯来人而言是什么意思呢?总的来说,这是传统上招待宾客时所采用的姿态。比如:我们知道,新约中,圣保禄宗徒致弟茂德前书中:寡妇进到初期教会的机构,这个机构有几个特点,其中一个就是“洗圣徒们的脚”,就是当那些人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常是可及的,包括给他们洗脚。这是一种谦恭和卑躬屈膝的姿态。事实上,让我们记得拉比们在出谷记上的评述,他们说:希伯来奴隶不可以给他们的主人洗脚。因此,希伯来人不是奴仆,必须拒绝给他洗脚。这不一定是一个卑躬屈膝的姿态,这也是一个向那人表示关爱的姿态。比如:妻子应当通过给自己的丈夫洗脚,以此表达她的爱;孩子们也是如此,通过给父亲洗脚 ,以此表示对父亲的尊敬,他们也可以洗自己的脚。耶稣的姿态都有这些因素。天主向众人显示祂的爱,也做了一个具有羞耻含义的姿态,祂这样做,只是为了显示天父的面容。圣史缓慢描述了这个场景以后,我们看到了伯多禄的反应。

让我们来听圣史的描述:

祂来到西满伯多禄那里,西满伯多禄对祂说:“主,祢是要来洗我的脚吗?”耶稣回答说:“你现在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以后你会明白。”伯多禄说:“不,祢不可以洗我的脚。”耶稣回答说:“除非我给你洗脚,你就与我无分。”西满伯多禄回答说:“那么,主,不只给我洗脚,也洗洗我的手和头。”耶稣回答说:“那些洗过澡的人,只需要给他们洗脚;他们的全身已经清洁的。你们原是洁净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是洁净的。”因为祂知道是谁背叛了祂;为此祂说:‘你们不是每个人都是洁净的。’”(若13:6-10)

我们注意到:洗脚的场景是在静默中发生的。令人惊讶的沉默。门徒们不知道耶稣在做什么。在某个时刻,伯多禄打破了这个寂静。耶稣来洗他的脚时,他首先问主一个问题:“主,祢是要给我洗脚吗?”伯多禄意识到:耶稣正在改变所有人都接受的,正常不过的价值观和逻辑。这正常不过的逻辑和价值观是什么呢?救主,拉比,受门徒的服事,这些门徒必须以给他们洗澡为傲。在这里却恰恰相反,耶稣正在改变一切,伯多禄不接受耶稣的这个姿态。他不接受,是因为他开始理解了,耶稣正再造上主的面容 —— 天主子再造了在天之父的面容。伯多禄认为:他从拉比那里吸收的全部教导都在瓦解。因为他一直认为和相信的那受人服务的天主,就是那个天主。我们看到,在继续演进的场景中,再现天父面容的天主子是如何展现自己的,祂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出现,就是穿着奴仆的衣服出现。

我们每人中间都有一个伯多禄。伯多禄面对爱人的天主的奥秘,这个天主甚至跪在人面前,跪在那些悖逆之人,接受成了仆人的天主,成为世人奴仆的天主,因为我们常常相信,天主必须受人的服事。相反,我们在耶稣的面容上,看到天主是爱,是服事人的天主。我相信我们每人心中的“伯多禄”都想保留天主的形象,这个天主的形象,不是真正天主的形象。这是恶人想要表现的天主,因为如果我们不取消这天主的形象,
我们决不会持有接受天父之爱的立场。

在伯多禄脑海里中的形象是什么?这就是梅瑟在申命纪上所表达的形象。梅瑟在向以色列人发表的演讲中是这样对以色列子民说的:“上主你们的天主是万神之神 —— 万主之主。祂的伟大的,强力的,令人震撼的天主。”(申10:17)从字面上来看,这些话很难与耶稣体现出来的天主形象相比拟。耶稣体现出来的天主形象是:给门徒洗脚。艾斯德尔(Esther)传记载:天主是伟大的,高贵的。或者,在友弟德(Judith)记载:上主伟大,光荣,祂的力量,令人钦佩,不可战胜 ……这就是在伯多禄脑海中的天主面容,我也认为伯多禄也在我们每人身上;我们受困于这天主的肖像,我们拒绝用耶稣的姿态质疑天主的形象。耶稣明白,改变天主的形象,非常困难。事实上,祂对伯多禄说:“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以后,你就会明白了”当你看到我为天父之爱作见证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就是耶稣在加尔瓦略(Calvary)交出自己生命的时候。耶稣并不想伯多禄立刻明白。

我们发现:改变我们的观念,相信这真天主的面容,也是困难的。耶稣明白这个困难。伯多禄就对耶稣说:“你总不可洗我的脚。”耶稣回答说:“如果我不洗你的脚,你就与我无分”。注意:耶稣没有对伯多禄说:“如果你不接受洗弟兄的脚” …… 耶稣会稍后这样说。祂在这里说:我要洗你的脚,因为如果我不走到最后一步,你就与我无关。救恩,新世界,只有我降到最后一个服务的地方,才能开始,那最后一个服务的地方,就是在加尔瓦略山,祂交出自己的生命,作为赐给世界的恩典的地方。如果耶稣不来到这个时刻,就是祂能显示全部的光荣,在天之父的成全之爱的时刻,新世界就不会开始。

耶稣对伯多禄说:让我下到最后的地方,成为给门徒洗脚的仆人。我们很为服务别人,我们也会因别人为我们服务,感到疲惫不堪,因为让别人服务我们,会让我们感到我们不能自由,这会让我们感到丢脸。我们很骄傲 —— 我们想要自理。但是,天主并没有让我们成为这样的人。祂做得很好。祂使我们成为别人急需的恩典。没有与别人相遇,没有他人提供给我们的恩典,我们就不能完全认识自己。

按照天主的逻辑,祂希望我们成为自甘服务于人的恩典,无条件的爱,甚至对敌人,对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也要如此。我们很难白白施舍,也很难让我们自甘被别人所爱,因为我们遵循的逻辑是交换。

事实上,当我们接受施惠时,我们会问:因为你给我送礼,我怎样才能还报你?因为我们想要马上匹配账目。这就是我们的逻辑。然而,送礼就是为了给这必须保持平衡的关系制造不平衡。如果一个人送了价值100欧元的礼品,我付了钱,那么,这个礼品的所有逻辑都丢失了。相反,这种不平衡呼吁我们以爱回应。我们知道这一点。让我们以家庭为例,我们在这找到白白付出的逻辑。兄弟姐妹,有如一个家庭,彼此服务是在不索求回报的情况下进行的。因为爱有自己的逻辑,它是关系的调节。请注意:当人对属于自己的人提供爱的服务时,人不一定会立刻得到爱的回应。这种爱,很多时候,表现在别人身上。比如:父母给孩子礼物,生命的礼物,服务的礼物,他们这样做,孩子才能成长。孩子不一定会报答自己的父母,但是,这个逻辑中体现了爱。对孩子而言,爱是礼物,反之,父母教育孩子 ,养育他们自己的儿女。我们在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中,看到这爱的逻辑和动力。如果你在我驾车的时候给予我优先通行的权利,我就会对你表示感激,因为我在路上,为使某人在路上给我让道,已经花费了时间。因对方给我做了这个手势,我就会很感激。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做得很好。我们也感觉到有必须自愿去做一些事情,不是对那让我们优先通行的人,而是对别人。这就是天主想要导入到新世界的逻辑。这个逻辑不是拿来交换的逻辑,而是自甘付出的爱的逻辑。接受这个逻辑的人,接受天主在耶稣身上显出的动力。这爱在耶稣身上是成全的,无条件的。如果我们想要与基督建立这种爱的联系,我们也必须接受这无件的爱的逻辑。

耶稣对伯多禄说:“如果你不让人给你洗脚“伯多禄愿意为耶稣付出生命,但在这里却恰恰相反:耶稣需要付出自己的性命,不然,新的王国,就不能开始,古时的王国,野兽的王国,继续存在。伯多禄回答说:“主,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只要洗脚,还要洗手和头。”伯多禄不明白耶稣在说什么。他仍然认为这是礼节性的取洁,耶稣对他说:“那是沐浴过的人”意思是:那进入新水泉的人,就是进入我带到世界上来的生命之水的人,他不再需要取洁了。你是洁净的 —— 你已被我向你宣告的圣言洁净了。即使这样,你们当中的一个还没有得到洁净。在这里再次提到犹大,犹大就是那要把祂交出的人。这就是我们需要默思的举动。

伯多禄作出回应以后,耶稣想要教导我们的有关生命的教训随之而来。耶稣想要他们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让我们一起来听耶稣对门徒所说的话:

当祂洗完他们的脚,就穿上自己的衣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祂问他们说:“你们知道我给你们做的事吗?”“你们称我为‘老师’和‘主’”正对,因为我就是。现在我是你们主和老师,已经洗了你们的脚,你们也要给彼此洗脚。我给你们立了榜样,你们也要按照我对你们做的一切去做。”(若13:12-15)

圣史描述了耶稣给他们洗脚,以及伯多禄对此作出的回应以后,继续描述耶稣所做的事。祂穿上外衣,就是束腰外衣,回到桌边。祂对门徒发言,问他们说:“你们理解我刚才做的事吗?”这不是在开始用餐以前,按照传统所做的那样,给客人洗脚。在晚餐的时候,耶稣做了一个先知性的举动,祂想要门徒反思这个举动,理解这个举动的含义。这个举动,具有决定性意义,因为它颠覆了天主的肖像,也颠覆了伟大的人类救赎主的形象。这就是耶稣问门徒说:“你们理解我刚才所做的事吗?”的原因。耶稣穿上自己衣服时,祂没有拿走自己的毛巾。圣史把所有细节都记了下来,事实上,圣史没有说耶稣拿下毛巾是意义的。毛巾是为祂服务人类的象征:耶稣要继续为人服务,直到永远。服务是货币,天主的货币。然后,祂继续教训。“你们称我是主,正是如此。但是如果我是老师和主,给你们洗脚,你们也要给彼此洗脚。”这是道德的诠释。

伯多禄是门徒中间的首席,他在这天主的新肖像,显容的天主面前,公开作出回应,他仍然关心的是属人的形象。如果人向天主自谦自卑,那人就是伟大的,他就必须如同耶稣一样,成为仆人,成为一个愿意无条件去爱的人。洗脚不是耶稣作出谦恭的姿态。我们必须留意,不可把这件事当作耶稣所做的一切小事那样轻看,祂只做了一次,现在已经结束 …… 不!这是祂身份的体现。这体现出祂不可更替的天主的身份。这就是天主的本性。人的真正尊严,就是要再现天父的面容。

天父的面容在耶稣的脸上彰明显耀。当我们在福音书上 —— 不是在若望福音,而是在对观福音上——有关建立圣体圣事的记载时,那时候,耶稣说:“要这样做来纪念我。”为我而言,圣体圣事指的就是这种圆满的爱,所有人都要参与到举行圣体圣事时,我们与天主的夫妻关系之中。耶稣总结自己的教训说:如果你们这样做,并付诸实行,就是有福的。成为蒙受祝福的人 —— 天主只祝贺那些为他人而生活的人。你真是我的儿子,你是有福的,因为你把我的爱显示给你的兄弟姐妹。你是有福的。这与我们为了进入天国,求得功名无关,我们要藉充满活力的爱进入天国,被拥抱在天父的爱内,在纳匝肋人耶稣身上完全显示出来的爱。

我向大家问好,好好准备复活节。

© 全属于祢 & 乐仁出版社(中国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5-2026(甲)圣枝主日講道

救主苦難主日
福音:瑪竇26:14-27:66
Fernando Armellini神父的講道詞
喜樂和希望的聖言

祝大家主日天喜樂。

每位聖史都用類似的篇幅記述耶穌的受難和死亡。事實上,他們描述的事實,基本相同,這樣,你就能很好瞭解發生了什麼。可是,聖史在各自的敘事中加入一些自己的描述,他們記述的有些細節,極其重要。原因是:他們想要借此提供一種特別能引起自己團體興趣的教理講授。本年,我們將要讀瑪竇記述的文本,在這次解讀中,我們要特別關注聖史想要強調的一些元素,因為這些元素有助於他給自己所在團體提供教理教授,這對我們而言也是有益的。這會使我們更好理解耶穌為我們所受的苦難。

我們在這篇敘事中發生的第一個特點,體現在耶穌與十二門徒共進晚餐的敘述中。讓我們來聽這樣的描述。

到了晚上,祂和十二宗徒一起坐席。他們正吃的時候,耶穌說:我實在對你們說:你們中間,有一個人要出賣我。他們非常憂愁,一個接一個問祂:“主,是我嗎?”祂回答他們說:“那和我一起把手伸到盤子裡的人,就是那要出賣我的人。正如記載關於祂的那樣,人子固然要去,可是,那出賣人子的那人有禍了!於是,那出賣耶穌的猶太回答說:“拉比,是我嗎?”(參看:瑪26:20-25)

在我們剛才聽到的經文中,耶穌有兩個細節讓我們感到驚訝。首先:所有門徒都問耶穌:主,那要把祢交給敵人的那人是我嗎?因祢干擾了宗教的權勢,就要把祢從這個社會除名的那人,是我嗎?這很奇怪,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否站在耶穌一邊。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呢?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疑問呢?他們都知道,他們是門徒,可是,顯然,他們開始懷疑 …… 我會那個與反對救主的人嗎?作為敘事,這個細節很奇怪,可是,正如我們將在稍後看到的那樣,門徒提出的問題,非常具體且切合當下實際。

第二個細節是:猶大也問了其他人同樣的問題。這是只在聖史瑪竇記述中出現的細節。可是,作為敘事而言,這也很奇怪。因為耶穌回答猶大的時候,祂說:“你說的對。” —— 你就是那個想要給我(某物/某種幫助)的人。如果這是敘事,我們會期待什麼呢?那十一個宗徒沖向猶大,要求他對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晚餐仍然平穩進行。因此,聖史想要通過這個問題,向我們傳達什麼資訊呢?我是真正的門徒,還是一個與老師對抗的門徒?猶大也問了同樣的問題。耶穌回答他們說:你就那個要把我交出去的門徒。

讓我們來看,今天,這段訊息帶給我們團體的意義。十二宗徒共聚在樓房。他們和老師一起,把手放在盤子上。桌子是與兄弟們,朋友們相聚的地方,是那些彼此相愛的人相聚的地方,而不是與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相聚的地方。我們默思這些齊齊放在桌上的手,以及耶穌的手。在這些手中,有些人想要放棄自己的救主。猶大和這些人相處得並不好。他在和耶穌相處的那三年裡,從來沒有共情於耶穌提出的新世界構想。他深受傳統宗教中天主觀念的影響,深諳古世界的價值觀,因此,他沒有很好追隨老師。

這是我們必須不斷自問的問題,尤其是在本周,因為我們正直面耶穌為愛而受的苦難。或許我們相信, 我們領受了洗禮,經常來到團體,沒有錯過任何禮儀慶典 …… 我們堅信自己如同常和耶穌在一起的猶大一樣,相信自己成了宗徒,如果他和其他人一起問出相同的問題,他可能仍然堅信自己是正確的,不想表明自己反對老師。

今天,我們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我們相信自己是基督徒,這是一貫的,真實的 …… 可是,讓我問問這個問題。聖史瑪竇邀請我們:我們每人都應該問問這個問題:我是否是一個真正的門徒?我是否與基督和祂的福音相契合。晚餐後,耶穌去革責瑪尼山園,猶大領著一群手持刀劍和棍棒的暴徒來到那裡。他們是大司祭派來的一群暴徒。在某個時刻,對抗開始,其中一個門徒伸手去拿劍。讓我們來聽,瑪竇是如何特點鮮明展現耶穌的反應:

那些和耶穌在一起的一人,拔出自己的劍來,割下大司祭的一個僕人的耳朵。耶穌對他說:“把你的劍收回劍鞘,因為凡持劍的,必死在劍下。”(參看:瑪26:51-52)

在這裡,我們發現一個聖史瑪竇比別的聖史更強調的資訊:耶穌要求無條件摒棄暴力,禁止動用武器,伸張正義,以此建造一個新世界。只有瑪竇提到耶穌對伯多祿說的話:把劍收入劍鞘。凡訴諸武力的,必死於劍下。新世界決非是用暴力建立的。古代的王國,以武力建立政權,以此決定誰主宰誰。在這個世界,暴力被摒棄。一股新的力量崛起 —— 那就是愛的力量。

初期基督徒很能理解老師的教誨,我們也知道,殉道聖人,為了拒絕使用武器,刀劍和兵役,獻出他們的生命,因為他們想要忠於老師的教誨。這就是戴爾圖良(Tertullian)關於非暴力基督徒的論述。他引用了耶穌的話:“耶穌從伯多祿手中拿過劍,就這樣,祂拿走了所有士兵手中的劍。”他接著說:“和平之子出征沙場,卻不得隨意施以鎖鏈、囚禁、折磨,以及那些無法因他所受的不公而得到辯護的折磨……否則,士兵們將手持利劍奮戰,當他們的導師被長矛刺穿時,他們將倚靠長矛。”若干年以後,三世紀的聖經作者奧利振(Origen)說:我們基督徒不再持劍,我們也不再學習戰爭藝術,因為我們因著耶穌,得以成為和平之子。

初期基督徒非常認真看待耶穌說的這些話。那些使用武器的人,不得不放下他們的武器,否則他們不能領受洗禮,因為門徒只知道一種力量,那就是愛的力量。那建起新世界的,就是愛的力量。

現在,讓我們來聽,只有聖史瑪竇向我們描述的兩個事實。

比拉多妻子的夢,以及比拉多隨後那著名的洗手之舉。比拉多坐在審判席上的時候,他的妻子派人給他傳來這樣的訊息:不要干涉這無罪之人的事,今天,我在夢中,因為祂受了許多苦。可是,司祭長和長老們,他們說服群眾,要求釋放巴拉巴,處死耶穌。比拉多發現他無法取得任何進展,反而引發了騷亂,他取了些水,他當前在他面前的群眾,洗了自己的手。他說:對這人的血,我是無罪的。你們自己負責吧。全體百姓回答說:讓祂的血歸於我們,並歸到我們的孩子身上。(參看:瑪27:19-20,24-25)

這是以色列人發出的戲劇性呼聲:願祂的血落在我們和我們的孩子身上,這是幾個世紀以來,我們所承受的錯誤且愚蠢的解讀。這句話引發了荒謬的仇恨指控,指責以色列人民暴力對待他們,仿佛他們要對耶穌的死負責。

聖史對這些話的解讀完全不同。讓我們試著去理解。聖史寫下這些的時候,正是西元一世紀下半葉,他的心中記掛著自己同胞經歷的一切。以色列人遭受許多災難,饑荒,瘟疫,以及最後一位被派來的羅馬總督帶來的腐敗。讓我們記得阿爾比諾(Albino),格西奧·弗洛羅(Gesio Floro),尤其要記得吹噓自己腐敗的弗洛羅。最後,約瑟夫·弗拉維烏斯(Josephus Flavius)說:阿爾比諾(Albino)和他的前任,試圖遮掩他們的腐敗,可是,格西奧·弗洛羅(Gesio Floro)並不掩飾,反而以此為榮。他不知虔敬,任何形式的劫掠都無法令其滿足。在這樣的情況下,奮銳黨(Zealots)發動了起義,最終以血洗告終。

聖史瑪竇問說:這是怎麼發生的呢?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惡事,這些災難為什麼最終導致耶路撒冷的毀滅,這一切,為什麼會落在以色列人身上?這得出了一個神學上的答案。他說:這些災禍之所以落在我的百姓身上,是因為他們拒絕耶穌提出的新世界構想。

要記得:耶穌因以色列人拒絕改變心意,為耶路撒冷城哭泣。他們不接受老師提出的新世界,這些都是後果。這些資訊,不斷重複,那些相信這個世界的救主的人,追求榮耀,權力,財富,甘願做任何事情。甚至不惜訴諸欺騙,訴諸暴力 …… 那些相信這些就是默西亞的人,最終都會拒絕耶穌的提議,後果隨之而來。

從耶穌時代和宗徒時代起,以色列人就受到了挑戰。如果他們不接受耶穌提出的新世界,那麼,血就要落在他們和他們的孩子身上,他們要承擔這樣的後果,甚至會影響他們的子孫後代。

現在,讓我們來聽,只有瑪竇記述的,耶穌去世時發生的非凡事件:

“那時候,聖殿的帳幔自上而下被撕成兩半,大地震動,岩石崩裂,墳墓洞開。許多已故聖人的身體復活了。耶穌復活以後,他們從墳墓裡出來,進到聖城,發顯給許多人。”(參看:瑪27:51-53)

我們已經聽到,耶穌去世的時候,在加爾瓦略發生了許多戲劇性事件。它們是很奇怪的敘事,可是,讓我們來看,這不是記錄奇跡事件的新聞報導。它們是聖史瑪竇採用的圖像,聖史瑪竇想要讓我們明白:在加爾瓦略山上發生了什麼。我們在談論一件真事的時候,這並不只是我們用眼睛看到的事,而是可以驗證的事。這是真實的素材。但有一個“真實”並不因此而減少其真實性,即使你看不見它,它甚至更加真實。正是這個“真實”的、未曾被看見的、不可能被看見的,聖史想通過他從舊約中取回的這一形象讓我們理解。很多時候,我們會把真實和表像混淆。如果我們“看看”耶穌看伯多祿的眼神。伯多祿否認了主 ……對於任何觀察到那種眼神(物質層面)的人來說,他們所言甚少。看起來和其他許多人一樣。我們知道,真正、真實,不可見的現實遠比一個外在可驗證的小細節要偉大得多。

聖史瑪竇正站在加爾瓦略山發生的事情面前。如果我們中間有人在場,我會看到什麼?據說,他們中間,有一個義人,可是,祂卻與兩個罪犯一起被釘在十字架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可是,那是真的嗎?眼睛看不到的東西要大得多,那是改變了人類歷史的事件,那是標誌著天主啟示巔峰的事件。聖史做了什麼?他使用以色列人——即他的讀者——非常熟悉的意象,來傳達那些雖不可見卻對我們理解至關重要的現實,因為這個事件,即西元30年4月7日下午3點在加爾瓦略發生的事,改變了世界,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如果我們加入耶穌向我們提出的“人”的這一提議。

瑪竇想要把那標誌新世界誕生,世人看不見的非凡事件,真實展現在人們眼前。讓我們來看看這些現實。首先:譯文說:“聖殿的帳幔被撕成兩半”聖殿的帳幔被撕裂。這一被動語態和另外六種(共有七種“被動語態”)的主語,是聖史用來讓我們理解,讓我們看到不可見之物的形象……主語就是天主。聖史所用的是著名的“天主的被動語態”,聖史想要用這種語態來避免說出天主那不可言說的聖名。是天主撕開了聖殿的帳幔。你們可以在背後看到。那層帷幕是無人能入的至聖所的分隔。每年大司祭只能進去一次,在世界的基石上灑牛或羔羊的血。他們說:正是這石頭封住了深淵,使那深淵的水不再湧出,製造一場新的洪水來懲罰人類。因此,贖罪祭,每年只舉行一次,只有大司祭才能進到“至聖所”舉行此禮,據說天主臨在於至聖所內。耶穌死的時候,那帳幔被撕了。

從物質層面來看,什麼都沒有發生。物質聖殿的帳幔依舊如故。那被撕開的是另一種帳幔。那是什麼呢?那是把人與天主隔開的帳幔。如今,天主已經除去了那帳幔。如此,人得以進入天國的聖殿,親眼看到在耶穌的臉上看到天主的聖容。這個聖容,不再被遮掩。如果那裡有帳幔,那就是我們放置的天主形象:那喜歡善,懲罰悖逆者的天主,喜歡善人,懲罰惡人的天主。這些就是被撕開的帳幔,因為在加爾瓦略山上,我們可以接近天主,不再有帳幔。這個帷幕永遠落下。那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把自己交在我們的手中;上主把自己彰顯成愛,只有愛的天主。這就是撕裂聖殿帳幔的天主肖像。這不是物質聖殿的帷幕。這就是聖史瑪竇向我們展現的那不可見的形象。這就是在加爾瓦略山上真切發生的事。

第二個形象:“大地震動”。不是大地震動,而是這讓我們震顫。這正是《舊約》中已知的地震圖像。要記得:天主降到西奈山上,與梅瑟對話的時候,整座山都在震動,因為天主所到之處,常會引發震動,周圍的事物都會隨之飛舞。具體來說:在西奈山上,在山上沒有地震,而是在梅瑟的心中,因為天主一進到我們心中,在我們的心中就會引發一場地震。這是一個很美的聖經圖像,它告訴我們那天在加爾瓦略發生了什麼。它使世界為之震顫。那些讀到瑪竇福音的人很清楚理解聖史所傳達的資訊。這是古世界的崩塌,也是全新世界的開端。

瑪竇總預言說:復活節清晨的時候,還有一場地震。瑪竇在說:天主會有效進行干預。天主進入之時,一切不再如同往昔。我們可以想想我們自己的生活:當我們真正讓天主,福音和祂的聖言進入時,會發生什麼。我們每人,一生都有這樣的經歷。我們的夢想飛走了,天主聖言把這一切都消除了。隨後,新的生活得以建立 ,它被建立在全新的基礎上,其價值觀與古代世界的價值觀完全不同。這不是實質上的地震,事實上,沒有發生地震,也沒有歷史學家的記錄,考古學家更沒有證實有發生過地震的跡象 ……與此無關。這地震沒有發生在物質大地上。因耶穌死在加爾瓦略山上,這個地震來到世界,這個世界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世界。

第三個圖像:“岩石崩裂”。對那些熟悉舊約的人而言,這是具有明確含義的圖像。先知厄則克耳談論過那被摧毀的鐵石的心。那鐵石的心,因在加爾瓦略山上發生的一切,發生 了改變,因為從那天起,人不能與這世上成功的人相比,而應與被天主承認為其子的人相比, 即真正復活的人,他為愛獻出了生命。這事發生的時候,我們繼承的鐵石的心發生了改變,我們領受了救主的新的心。

第四個圖像:洞開的墳墓。天主打開了墳墓。許多已故聖人的身體復蘇了。顯然,這指的是厄則克耳先知所預言,天主會打開墳墓的那天,以色列人要從他們的墳墓裡復蘇,墳墓會打開,他們都會起來 ……這就是預言的實現。具體而言,發生了什麼?因為經文繼續說:復活以後,他們從墳墓裡出來,進到聖城。顯現給許多人。這不可能是一段敘事,因為復活以後,他們在聖神顯現給許多人。我們不禁自問:他們又回墳墓了嗎?這不是一段敘事。我們正在閱讀聖史瑪竇運用聖經圖像描寫的神學篇章,他說預言已經應驗了。這是我們很熟悉的真理。耶穌死後,祂下降陰府,那些人類誕生以來,所有在祂之前,先祂而去的人,都在那裡,祂一來到,陰府清空。祂進入其中的時候,天主的力量隨之而入,天主的力量戰勝死亡,徹底征服, 不像我們復活生物體時那樣——死亡會再次將他們帶走。因此,耶穌死時,下降清空陰府,這就是天主的干預,祂不會把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帶回這個世界,而是把他們引入無盡的生命。瑪竇在描述在加爾瓦略山上發生的一切時。他所用的就是這個圖像。物質上,那些在場的人所看到的極其有限。聖史使用這些圖像,以此説明我們理解真像。真正的現實。這就是觸及我們人生選擇的現實。

我們還知道,另一個只有聖史瑪竇描述的情節。那就是描述對猶大之死的描述 —— 別的聖史沒有提過這樣的描述。聽一聽這段話:

背叛耶穌的猶大,看到耶穌已被判決,深感懊悔,就把那三十塊銀錢還給司祭長和長老。他說:我犯了罪,因為我出賣了無罪之人的血。他們回答說:這與我們何干。那是你的責任。於是,猶大把錢扔在聖殿,就走了。他走出去,上吊自殺了。司祭長拿了這些錢說:“把這血錢放入銀庫是不合法的。”於是,他們決定用這筆錢買下陶工的田地,作為埋葬外邦人之用。為此,直到今天,這地仍被稱作血田。這就應驗先知耶肋米亞說的話:他們拿了三十塊銀錢,也就是以色列子民給祂定的價錢,他們用這錢去買了一塊陶工的地,如上主吩咐我的那樣。(參看:瑪27:3-10)

這是我們聽過一段充滿黑暗,神秘元素的章節。在我看來,從歷史角度來看,這個問題,無法得到澄清。猶大去聖殿,歸還大司祭給他的三十塊錢以後,他上吊自殺。在宗徒大事錄中,我們發現一段對猶大之死的描述,這段描述與瑪竇所載的完全不同,在宗徒大事錄開篇,伯多祿做了這樣一段描述(宗1:16-20),讓我們馬上說出來:我們並不關心此人在物質上如何終結。這必須是一場戲劇性的死亡,基督徒們反復閱讀以強調這樣一個資訊:要重視我們所做的選擇,因為我們可能會毀掉自己的生活,就像這個曾與耶穌共度三年時光的人一樣,但最終他迷失了。他拋棄了耶穌;新約記載:猶大背棄了老師。從來沒有人說猶大背叛了祂。他所做的只是把某人交給宗教當局。

我認為:在某一時刻,擺脫我們對猶大這人所持的刻板印象,極其重要。我們無法對這人所經歷的劇變表示尊重和虔誠,按照伯多祿,若望,和別的聖史,總的來說:他在宗徒團體內沒有朋友。在猶大身上發生了什麼?他曾聽從救主,而且他也領受過救主傳授的教理,他曾對默西亞有過堅定的信念,可是,他對耶穌大失所望。他發現耶穌是個危險人物,因為祂撼動了猶太民族的傳統和結構,遭到宗教當局的拒絕。他依賴宗教權威,有一次,他向宗教當局告發過救主,因為他親眼看到耶穌在世上引發了一場地震。這就是在那人身上發生的事,他在某一刻感到孤獨,非常孤獨,背負著自己犯下的錯誤所帶來的負擔。隨後,這人去傾訴自己的心事,吐露他的悔恨和內心的痛苦,可是,他向錯誤的人傾訴,他向利用他的聖殿司祭傾訴,他們對他失去興趣。我想說:他找錯了聆聽他懺悔的人。如果他去耶穌那裡,如果他歸向基督,他的一生就會有一種截然不同的結局。這就猶大所犯的錯誤。他所犯的錯誤,就是沒有相信基督,他做了錯誤選擇,如果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應該奔向基督,而非投奔敵人,就能保全自己的生命。

還有一個只有瑪竇提到的章節。守衛被派去看守墳墓。讓我們先來聽敘述,然後來理解這段經文:

第二天,也就是預備日後的第二天,司祭長和法利賽人來到比拉多面前。他們說:大人,我們記得這騙子還活著的時候,曾說:三天以後,我要復活。因此,請命人看守墳墓,直到第三天。不然的話,祂的門徒就會來偷走屍體,告訴人們祂復活了。最後的騙局比先前的更壞了。比拉多回答他們說:“領一個守衛,按照你們知道的那樣,好好看守墳墓。”於是,他們就去,好好看守墳墓,在墳墓上加了封條,派了守衛,把守墳墓。”(參看:瑪27:62-66)

天主子還在世上的時候,統治者已經意識到危險:他們的王國正在衰落。想一想大黑落德所做的事,他試圖立刻消除這個王國,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全新的王國,將會徹底消除那古老的王國。君王們把自己的權力建立在武力,暴力,虐待, 不公和掠奪之上 ……這些是這個世界的王國得以成功的基石。有人來到,開啟了一個新世界,那不是野獸的世界,而是屬於那些像羔羊一樣,付出生命,為愛付出一切之人的世界。這就是那新的國度,屬於這個新的王國的人,利用自己的軟弱,撼動古老的世界,古老的王國。而古老的王國們並不甘心于平靜地消失。它們尋求生存之道,因此,他們以攻擊性的方式回應。這正是發生在耶穌身上的事情。這個世界的列國,政治統治者和宗教統治者之間存在關聯, 他們設法埋葬那個對他們構成威脅的人。聖週五,他們最終把他放進墳墓的時候,就高高興興把石頭放在墳墓前。只有聖史瑪竇說他們並不安心。他們以為自己取得了絕對勝利,他們成功反對耶穌所宣稱的新王國,取得絕對的勝利。可是,他們來到比拉多那裡,對他說:我們必須派人看守這墳墓,確保沒有任何事發生。他們說:祂的門徒或許會把祂的屍體拿出來,然後說祂還活著。他們想要徹底封掉這墳墓。

在墳墓的士兵象徵的是這個世界的權勢,他們試圖把生活之主封在亡者世界,慶祝自己的勝利以後,發生了什麼?人類的力量沒有意識到:他所面對的不是自己可以取勝的人的力量。他們與一股天主的力量,也就是與愛的力量抗衡。這股天主的力量的爆發將在復活節之夜顯現,屆時,從天而降的天使將滾開那塊石頭,並坐在其上,成為完全勝利的印記。沒有人靠近那塊石頭,把那塊石頭放回原處。那守護古老世界的守衛都會昏厥,被自上而來的光嚇壞了。那些守衛所代表的是想要守護古老世界的人。讓我們牢記:因為我們可能就是那些守衛,或許那些想要保護世界的守衛,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事實上,基督在加爾瓦略山,把這古老世界徹底摧毀。

我祝願你們大家一周愉快,好能準備自己的心神,在自己的心中迎接復活節的真光。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2025-2026(甲)圣枝主日讲道

救主苦难主日
福音:玛窦26:14-27:66
Fernando Armellini神父的讲道词
喜乐和希望的圣言

祝大家主日天喜乐。

每位圣史都用类似的篇幅记述耶稣的受难和死亡。事实上,他们描述的事实,基本相同,这样,你就能很好了解发生了什么。可是,圣史在各自的叙事中加入一些自己的描述,他们记述的有些细节,极其重要。原因是:他们想要借此提供一种特别能引起自己团体兴趣的教理讲授。本年,我们将要读玛窦记述的文本,在这次解读中,我们要特别关注圣史想要强调的一些元素,因为这些元素有助于他给自己所在团体提供教理教授,这对我们而言也是有益的。这会使我们更好理解耶稣为我们所受的苦难。

我们在这篇叙事中发生的第一个特点,体现在耶稣与十二门徒共进晚餐的叙述中。让我们来听这样的描述。

到了晚上,祂和十二宗徒一起坐席。他们正吃的时候,耶稣说:我实在对你们说: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出卖我。他们非常忧愁,一个接一个问祂:“主,是我吗?”祂回答他们说:“那和我一起把手伸到盘子里的人,就是那要出卖我的人。正如记载关于祂的那样,人子固然要去,可是,那出卖人子的那人有祸了!于是,那出卖耶稣的犹太回答说:“拉比,是我吗?”(参看:玛26:20-25)

在我们刚才听到的经文中,耶稣有两个细节让我们感到惊讶。首先:所有门徒都问耶稣:主,那要把祢交给敌人的那人是我吗?因祢干扰了宗教的权势,就要把祢从这个社会除名的那人,是我吗?这很奇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否站在耶稣一边。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呢?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呢?他们都知道,他们是门徒,可是,显然,他们开始怀疑 …… 我会那个与反对救主的人吗?作为叙事,这个细节很奇怪,可是,正如我们将在稍后看到的那样,门徒提出的问题,非常具体且切合当下实际。

第二个细节是:犹大也问了其他人同样的问题。这是只在圣史玛窦记述中出现的细节。可是,作为叙事而言,这也很奇怪。因为耶稣回答犹大的时候,祂说:“你说的对。” —— 你就是那个想要给我(某物/某种帮助)的人。如果这是叙事,我们会期待什么呢?那十一个宗徒冲向犹大,要求他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晚餐仍然平稳进行。因此,圣史想要通过这个问题,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呢?我是真正的门徒,还是一个与老师对抗的门徒?犹大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耶稣回答他们说:你就那个要把我交出去的门徒。

让我们来看,今天,这段讯息带给我们团体的意义。十二宗徒共聚在楼房。他们和老师一起,把手放在盘子上。桌子是与兄弟们,朋友们相聚的地方,是那些彼此相爱的人相聚的地方,而不是与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相聚的地方。我们默思这些齐齐放在桌上的手,以及耶稣的手。在这些手中,有些人想要放弃自己的救主。犹大和这些人相处得并不好。他在和耶稣相处的那三年里,从来没有共情于耶稣提出的新世界构想。他深受传统宗教中天主观念的影响,深谙古世界的价值观,因此,他没有很好追随老师。

这是我们必须不断自问的问题,尤其是在本周,因为我们正直面耶稣为爱而受的苦难。或许我们相信, 我们领受了洗礼,经常来到团体,没有错过任何礼仪庆典 …… 我们坚信自己如同常和耶稣在一起的犹大一样,相信自己成了宗徒,如果他和其他人一起问出相同的问题,他可能仍然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不想表明自己反对老师。

今天,我们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相信自己是基督徒,这是一贯的,真实的 …… 可是,让我问问这个问题。圣史玛窦邀请我们:我们每人都应该问问这个问题:我是否是一个真正的门徒?我是否与基督和祂的福音相契合。晚餐后,耶稣去革责玛尼山园,犹大领着一群手持刀剑和棍棒的暴徒来到那里。他们是大司祭派来的一群暴徒。在某个时刻,对抗开始,其中一个门徒伸手去拿剑。让我们来听,玛窦是如何特点鲜明展现耶稣的反应:

那些和耶稣在一起的一人,拔出自己的剑来,割下大司祭的一个仆人的耳朵。耶稣对他说:“把你的剑收回剑鞘,因为凡持剑的,必死在剑下。”(参看:玛26:51-52)

在这里,我们发现一个圣史玛窦比别的圣史更强调的信息:耶稣要求无条件摒弃暴力,禁止动用武器,伸张正义,以此建造一个新世界。只有玛窦提到耶稣对伯多禄说的话:把剑收入剑鞘。凡诉诸武力的,必死于剑下。新世界决非是用暴力建立的。古代的王国,以武力建立政权,以此决定谁主宰谁。在这个世界,暴力被摒弃。一股新的力量崛起 —— 那就是爱的力量。

初期基督徒很能理解老师的教诲,我们也知道,殉道圣人,为了拒绝使用武器,刀剑和兵役,献出他们的生命,因为他们想要忠于老师的教诲。这就是戴尔图良(Tertullian)关于非暴力基督徒的论述。他引用了耶稣的话:“耶稣从伯多禄手中拿过剑,就这样,祂拿走了所有士兵手中的剑。”他接着说:“和平之子出征沙场,却不得随意施以锁链、囚禁、折磨,以及那些无法因他所受的不公而得到辩护的折磨……否则,士兵们将手持利剑奋战,当他们的导师被长矛刺穿时,他们将倚靠长矛。”若干年以后,三世纪的圣经作者奥利振(Origen)说:我们基督徒不再持剑,我们也不再学习战争艺术,因为我们因着耶稣,得以成为和平之子。

初期基督徒非常认真看待耶稣说的这些话。那些使用武器的人,不得不放下他们的武器,否则他们不能领受洗礼,因为门徒只知道一种力量,那就是爱的力量。那建起新世界的,就是爱的力量。

现在,让我们来听,只有圣史玛窦向我们描述的两个事实。

比拉多妻子的梦,以及比拉多随后那著名的洗手之举。比拉多坐在审判席上的时候,他的妻子派人给他传来这样的讯息:不要干涉这无罪之人的事,今天,我在梦中,因为祂受了许多苦。可是,司祭长和长老们,他们说服群众,要求释放巴拉巴,处死耶稣。比拉多发现他无法取得任何进展,反而引发了骚乱,他取了些水,他当前在他面前的群众,洗了自己的手。他说:对这人的血,我是无罪的。你们自己负责吧。全体百姓回答说:让祂的血归于我们,并归到我们的孩子身上。(参看:玛27:19-20,24-25)

这是以色列人发出的戏剧性呼声:愿祂的血落在我们和我们的孩子身上,这是几个世纪以来,我们所承受的错误且愚蠢的解读。这句话引发了荒谬的仇恨指控,指责以色列人民暴力对待他们,仿佛他们要对耶稣的死负责。

圣史对这些话的解读完全不同。让我们试着去理解。圣史写下这些的时候,正是公元一世纪下半叶,他的心中记挂着自己同胞经历的一切。以色列人遭受许多灾难,饥荒,瘟疫,以及最后一位被派来的罗马总督带来的腐败。让我们记得阿尔比诺(Albino),格西奥·弗洛罗(Gesio Floro),尤其要记得吹嘘自己腐败的弗洛罗。最后,约瑟夫·弗拉维乌斯(Josephus Flavius)说:阿尔比诺(Albino)和他的前任,试图遮掩他们的腐败,可是,格西奥·弗洛罗(Gesio Floro)并不掩饰,反而以此为荣。他不知虔敬,任何形式的劫掠都无法令其满足。在这样的情况下,奋锐党(Zealots)发动了起义,最终以血洗告终。

圣史玛窦问说:这是怎么发生的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恶事,这些灾难为什么最终导致耶路撒冷的毁灭,这一切,为什么会落在以色列人身上?这得出了一个神学上的答案。他说:这些灾祸之所以落在我的百姓身上,是因为他们拒绝耶稣提出的新世界构想。

要记得:耶稣因以色列人拒绝改变心意,为耶路撒冷城哭泣。他们不接受老师提出的新世界,这些都是后果。这些信息,不断重复,那些相信这个世界的救主的人,追求荣耀,权力,财富,甘愿做任何事情。甚至不惜诉诸欺骗,诉诸暴力 …… 那些相信这些就是默西亚的人,最终都会拒绝耶稣的提议,后果随之而来。

从耶稣时代和宗徒时代起,以色列人就受到了挑战。如果他们不接受耶稣提出的新世界,那么,血就要落在他们和他们的孩子身上,他们要承担这样的后果,甚至会影响他们的子孙后代。

现在,让我们来听,只有玛窦记述的,耶稣去世时发生的非凡事件:

“那时候,圣殿的帐幔自上而下被撕成两半,大地震动,岩石崩裂,坟墓洞开。许多已故圣人的身体复活了。耶稣复活以后,他们从坟墓里出来,进到圣城,发显给许多人。”(参看:玛27:51-53)

我们已经听到,耶稣去世的时候,在加尔瓦略发生了许多戏剧性事件。它们是很奇怪的叙事,可是,让我们来看,这不是记录奇迹事件的新闻报道。它们是圣史玛窦采用的图像,圣史玛窦想要让我们明白:在加尔瓦略山上发生了什么。我们在谈论一件真事的时候,这并不只是我们用眼睛看到的事,而是可以验证的事。这是真实的素材。但有一个“真实”并不因此而减少其真实性,即使你看不见它,它甚至更加真实。正是这个“真实”的、未曾被看见的、不可能被看见的,圣史想通过他从旧约中取回的这一形象让我们理解。很多时候,我们会把真实和表象混淆。如果我们“看看”耶稣看伯多禄的眼神。伯多禄否认了主 ……对于任何观察到那种眼神(物质层面)的人来说,他们所言甚少。看起来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我们知道,真正、真实,不可见的现实远比一个外在可验证的小细节要伟大得多。

圣史玛窦正站在加尔瓦略山发生的事情面前。如果我们中间有人在场,我会看到什么?据说,他们中间,有一个义人,可是,祂却与两个罪犯一起被钉在十字架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可是,那是真的吗?眼睛看不到的东西要大得多,那是改变了人类历史的事件,那是标志着天主启示巅峰的事件。圣史做了什么?他使用以色列人——即他的读者——非常熟悉的意象,来传达那些虽不可见却对我们理解至关重要的现实,因为这个事件,即公元30年4月7日下午3点在加尔瓦略发生的事,改变了世界,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如果我们加入耶稣向我们提出的“人”的这一提议。

玛窦想要把那标志新世界诞生,世人看不见的非凡事件,真实展现在人们眼前。让我们来看看这些现实。首先:译文说:“圣殿的帐幔被撕成两半”圣殿的帐幔被撕裂。这一被动语态和另外六种(共有七种“被动语态”)的主语,是圣史用来让我们理解,让我们看到不可见之物的形象……主语就是天主。圣史所用的是著名的“天主的被动语态”,圣史想要用这种语态来避免说出天主那不可言说的圣名。是天主撕开了圣殿的帐幔。你们可以在背后看到。那层帷幕是无人能入的至圣所的分隔。每年大司祭只能进去一次,在世界的基石上洒牛或羔羊的血。他们说:正是这石头封住了深渊,使那深渊的水不再涌出,制造一场新的洪水来惩罚人类。因此,赎罪祭,每年只举行一次,只有大司祭才能进到“至圣所”举行此礼,据说天主临在于至圣所内。耶稣死的时候,那帐幔被撕了。

从物质层面来看,什么都没有发生。物质圣殿的帐幔依旧如故。那被撕开的是另一种帐幔。那是什么呢?那是把人与天主隔开的帐幔。如今,天主已经除去了那帐幔。如此,人得以进入天国的圣殿,亲眼看到在耶稣的脸上看到天主的圣容。这个圣容,不再被遮掩。如果那里有帐幔,那就是我们放置的天主形象:那喜欢善,惩罚悖逆者的天主,喜欢善人,惩罚恶人的天主。这些就是被撕开的帐幔,因为在加尔瓦略山上,我们可以接近天主,不再有帐幔。这个帷幕永远落下。那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把自己交在我们的手中;上主把自己彰显成爱,只有爱的天主。这就是撕裂圣殿帐幔的天主肖像。这不是物质圣殿的帷幕。这就是圣史玛窦向我们展现的那不可见的形象。这就是在加尔瓦略山上真切发生的事。

第二个形象:“大地震动”。不是大地震动,而是这让我们震颤。这正是《旧约》中已知的地震图像。要记得:天主降到西奈山上,与梅瑟对话的时候,整座山都在震动,因为天主所到之处,常会引发震动,周围的事物都会随之飞舞。具体来说:在西奈山上,在山上没有地震,而是在梅瑟的心中,因为天主一进到我们心中,在我们的心中就会引发一场地震。这是一个很美的圣经图像,它告诉我们那天在加尔瓦略发生了什么。它使世界为之震颤。那些读到玛窦福音的人很清楚理解圣史所传达的信息。这是古世界的崩塌,也是全新世界的开端。

玛窦总预言说:复活节清晨的时候,还有一场地震。玛窦在说:天主会有效进行干预。天主进入之时,一切不再如同往昔。我们可以想想我们自己的生活:当我们真正让天主,福音和祂的圣言进入时,会发生什么。我们每人,一生都有这样的经历。我们的梦想飞走了,天主圣言把这一切都消除了。随后,新的生活得以建立 ,它被建立在全新的基础上,其价值观与古代世界的价值观完全不同。这不是实质上的地震,事实上,没有发生地震,也没有历史学家的记录,考古学家更没有证实有发生过地震的迹象 ……与此无关。这地震没有发生在物质大地上。因耶稣死在加尔瓦略山上,这个地震来到世界,这个世界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世界。

第三个图像:“岩石崩裂”。对那些熟悉旧约的人而言,这是具有明确含义的图像。先知厄则克耳谈论过那被摧毁的铁石的心。那铁石的心,因在加尔瓦略山上发生的一切,发生 了改变,因为从那天起,人不能与这世上成功的人相比,而应与被天主承认为其子的人相比, 即真正复活的人,他为爱献出了生命。这事发生的时候,我们继承的铁石的心发生了改变,我们领受了救主的新的心。

第四个图像:洞开的坟墓。天主打开了坟墓。许多已故圣人的身体复苏了。显然,这指的是厄则克耳先知所预言,天主会打开坟墓的那天,以色列人要从他们的坟墓里复苏,坟墓会打开,他们都会起来 ……这就是预言的实现。具体而言,发生了什么?因为经文继续说:复活以后,他们从坟墓里出来,进到圣城。显现给许多人。这不可能是一段叙事,因为复活以后,他们在圣神显现给许多人。我们不禁自问:他们又回坟墓了吗?这不是一段叙事。我们正在阅读圣史玛窦运用圣经图像描写的神学篇章,他说预言已经应验了。这是我们很熟悉的真理。耶稣死后,祂下降阴府,那些人类诞生以来,所有在祂之前,先祂而去的人,都在那里,祂一来到,阴府清空。祂进入其中的时候,天主的力量随之而入,天主的力量战胜死亡,彻底征服, 不像我们复活生物体时那样——死亡会再次将他们带走。因此,耶稣死时,下降清空阴府,这就是天主的干预,祂不会把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带回这个世界,而是把他们引入无尽的生命。玛窦在描述在加尔瓦略山上发生的一切时。他所用的就是这个图像。物质上,那些在场的人所看到的极其有限。圣史使用这些图像,以此帮助我们理解真像。真正的现实。这就是触及我们人生选择的现实。

我们还知道,另一个只有圣史玛窦描述的情节。那就是描述对犹大之死的描述 —— 别的圣史没有提过这样的描述。听一听这段话:

背叛耶稣的犹大,看到耶稣已被判决,深感懊悔,就把那三十块银钱还给司祭长和长老。他说:我犯了罪,因为我出卖了无罪之人的血。他们回答说:这与我们何干。那是你的责任。于是,犹大把钱扔在圣殿,就走了。他走出去,上吊自杀了。司祭长拿了这些钱说:“把这血钱放入银库是不合法的。”于是,他们决定用这笔钱买下陶工的田地,作为埋葬外邦人之用。为此,直到今天,这地仍被称作血田。这就应验先知耶肋米亚说的话:他们拿了三十块银钱,也就是以色列子民给祂定的价钱,他们用这钱去买了一块陶工的地,如上主吩咐我的那样。(参看:玛27:3-10)

这是我们听过一段充满黑暗,神秘元素的章节。在我看来,从历史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无法得到澄清。犹大去圣殿,归还大司祭给他的三十块钱以后,他上吊自杀。在宗徒大事录中,我们发现一段对犹大之死的描述,这段描述与玛窦所载的完全不同,在宗徒大事录开篇,伯多禄做了这样一段描述(宗1:16-20),让我们马上说出来:我们并不关心此人在物质上如何终结。这必须是一场戏剧性的死亡,基督徒们反复阅读以强调这样一个信息:要重视我们所做的选择,因为我们可能会毁掉自己的生活,就像这个曾与耶稣共度三年时光的人一样,但最终他迷失了。他抛弃了耶稣;新约记载:犹大背弃了老师。从来没有人说犹大背叛了祂。他所做的只是把某人交给宗教当局。

我认为:在某一时刻,摆脱我们对犹大这人所持的刻板印象,极其重要。我们无法对这人所经历的剧变表示尊重和虔诚,按照伯多禄,若望,和别的圣史,总的来说:他在宗徒团体内没有朋友。在犹大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曾听从救主,而且他也领受过救主传授的教理,他曾对默西亚有过坚定的信念,可是,他对耶稣大失所望。他发现耶稣是个危险人物,因为祂撼动了犹太民族的传统和结构,遭到宗教当局的拒绝。他依赖宗教权威,有一次,他向宗教当局告发过救主,因为他亲眼看到耶稣在世上引发了一场地震。这就是在那人身上发生的事,他在某一刻感到孤独,非常孤独,背负着自己犯下的错误所带来的负担。随后,这人去倾诉自己的心事,吐露他的悔恨和内心的痛苦,可是,他向错误的人倾诉,他向利用他的圣殿司祭倾诉,他们对他失去兴趣。我想说:他找错了聆听他忏悔的人。如果他去耶稣那里,如果他归向基督,他的一生就会有一种截然不同的结局。这就犹大所犯的错误。他所犯的错误,就是没有相信基督,他做了错误选择,如果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应该奔向基督,而非投奔敌人,就能保全自己的生命。

还有一个只有玛窦提到的章节。守卫被派去看守坟墓。让我们先来听叙述,然后来理解这段经文:

第二天,也就是预备日后的第二天,司祭长和法利赛人来到比拉多面前。他们说:大人,我们记得这骗子还活着的时候,曾说:三天以后,我要复活。因此,请命人看守坟墓,直到第三天。不然的话,祂的门徒就会来偷走尸体,告诉人们祂复活了。最后的骗局比先前的更坏了。比拉多回答他们说:“领一个守卫,按照你们知道的那样,好好看守坟墓。”于是,他们就去,好好看守坟墓,在坟墓上加了封条,派了守卫,把守坟墓。”(参看:玛27:62-66)

天主子还在世上的时候,统治者已经意识到危险:他们的王国正在衰落。想一想大黑落德所做的事,他试图立刻消除这个王国,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全新的王国,将会彻底消除那古老的王国。君王们把自己的权力建立在武力,暴力,虐待, 不公和掠夺之上 ……这些是这个世界的王国得以成功的基石。有人来到,开启了一个新世界,那不是野兽的世界,而是属于那些像羔羊一样,付出生命,为爱付出一切之人的世界。这就是那新的国度,属于这个新的王国的人,利用自己的软弱,撼动古老的世界,古老的王国。而古老的王国们并不甘心于平静地消失。它们寻求生存之道,因此,他们以攻击性的方式回应。这正是发生在耶稣身上的事情。这个世界的列国,政治统治者和宗教统治者之间存在关联, 他们设法埋葬那个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人。圣周五,他们最终把他放进坟墓的时候,就高高兴兴把石头放在坟墓前。只有圣史玛窦说他们并不安心。他们以为自己取得了绝对胜利,他们成功反对耶稣所宣称的新王国,取得绝对的胜利。可是,他们来到比拉多那里,对他说:我们必须派人看守这坟墓,确保没有任何事发生。他们说:祂的门徒或许会把祂的尸体拿出来,然后说祂还活着。他们想要彻底封掉这坟墓。

在坟墓的士兵象征的是这个世界的权势,他们试图把生活之主封在亡者世界,庆祝自己的胜利以后,发生了什么?人类的力量没有意识到:他所面对的不是自己可以取胜的人的力量。他们与一股天主的力量,也就是与爱的力量抗衡。这股天主的力量的爆发将在复活节之夜显现,届时,从天而降的天使将滚开那块石头,并坐在其上,成为完全胜利的印记。没有人靠近那块石头,把那块石头放回原处。那守护古老世界的守卫都会昏厥,被自上而来的光吓坏了。那些守卫所代表的是想要守护古老世界的人。让我们牢记:因为我们可能就是那些守卫,或许那些想要保护世界的守卫,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事实上,基督在加尔瓦略山,把这古老世界彻底摧毁。

我祝愿你们大家一周愉快,好能准备自己的心神,在自己的心中迎接复活节的真光。

© 全属于祢 & 乐仁出版社(中国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2025-2026(甲)聖枝主日讀經釋義


讀經一《依撒意亞先知書》第50章4至7節


第4節
“吾主上主賜給了我一個易於受教的口舌,使我到時候以言語援助疲倦的人。”
歷史背景:這是“上主的僕人”在述說自己的使命,他的任務不是靠武力或政治,而是透過言語傳達天主的慰藉與救恩。
靈修意義:
“易於受教的口舌”表達了一種徹底的服從與聆聽,是先知與默西亞的標誌:全然聆聽天主旨意,成為祂話語的工具。
“援助疲倦的人”預示著基督在新約中邀請“凡勞苦和負重擔的”人前來(瑪11:28),安慰人心,醫治破碎。


“他每天清晨喚醒我,使我像學徒一樣細聽。”
歷史背景:先知形容自己每天都被召喚聆聽天主,顯示持續的開放與忠誠。
靈修意義:
顯示每日與天主建立親密關係的重要性,特別是通過晨禱、讀經,成為祂的“門徒”(拉丁文“discipulus”,意為學習者)。
呼應聖母瑪利亞的態度——她“默存這一切事在心中,反復思想”(路2:19)。


第5節
“吾主上主開啟了我的耳,我沒有違抗,也沒有退避。”
歷史背景:這是古代“神職召喚”的語言,用“開啟耳朵”代表願意聆聽與服從,對比以色列子民的“頑固頸項”。
靈修意義:
表達默西亞(耶穌)完全服從天主的旨意。耶穌在克苦園的祈禱:“父啊,若是可行,就讓這杯遠離我……但不要照我的意思,而要照你的意思。”(瑪26:39)
對我們而言,是對聖召、使命與苦難的順從,不逃避、不反抗。


第6節
“我將自己的背轉給打擊我的人,把自己的面頰轉給扯我鬍鬚的人;面對侮辱和唾汙,我沒有遮掩自己的臉。”
歷史背景:描繪出一個任人羞辱、不反抗的僕人,展現出古以色列社會對羞辱的極致表現:鞭打、拔鬍鬚、唾面。
靈修意義:
這節極具基督論(Christological)意味,在耶穌的苦難中完全實現:祂被打、被吐口水、受譏諷卻默然不語(參瑪26–27章)。
順受苦難而不還擊,正是天主僕人的肖像,也召喚信徒在被誤解、受屈辱時,與基督結合,活出福音的精神。


第7節
“因為吾主上主援助我,所以我不以為羞恥;我板著臉,像一塊燧石,因為我知道我不會受侮辱。”
歷史背景:燧石象徵堅毅與堅定的意志,即使面對眾人羞辱、誤解,僕人依然無懼,因為他深信上主是他堅強的保障。
靈修意義:
這節是信賴天主的巔峰宣告:即使世界棄絕我,我卻不羞愧,因為我為天主而活。
預示耶穌“堅定前行耶路撒冷”(路9:51)——即使知道等待祂的是十字架,祂依然不動搖。


小總結:
這段經文是一首苦難中的信賴之歌,它預表並反映了耶穌作為“上主的僕人”的形象:受苦、服從、被棄,卻始終堅定依靠天主的援助。其中不僅展示出先知與默西亞的形象,也為所有基督徒樹立了榜樣。
若我們身處誤解、屈辱、艱難中,這段經文邀請我們像耶穌那樣謙卑接受苦難,並把希望放在天主身上;
信德並不總使苦難消失,但能使我們在其中堅強;
讓我們每天“清晨醒來”也向主說:“願你的旨意成行!”


讀經二 聖保祿宗徒致斐理伯人書2:6-11
這段經文是整部新約中最重要的基督論文本之一,深刻描繪了耶穌基督自謙至死而蒙榮耀的“降卑與舉揚”的奧跡。它同時蘊含深厚的神學和靈修價值,是聖周的重要讀經之一,特別在聖枝主日與受難主日中誦讀。


第6節
「耶穌基督雖具有天主的形體,卻沒有將自己與天主同等的地位把持不舍,」
歷史背景:
「天主的形體」(μορφῇ θεοῦ)表達基督本質上就是天主,祂在永恆中與天主聖父同等。
教義與靈修意義:
這裡是明確的高基督論:耶穌在成為人之前已具有天主性。
「沒有把持不舍」:原文含義是沒有把“與天主同等”視為應堅持不放的特權。即耶穌自願不堅持榮耀的顯現,而願意謙卑自己。
靈修應用:我們人性常傾向抓住權利、地位,而基督卻選擇放手,這是聖德的起點。


第7節
「反而空虛自己,取了奴僕的形體,降生成人,與人相似。」
歷史背景:
「空虛自己」(希臘文 ekenōsen)是“自我虛無”的經典表達,是神學上“克能學”(Kenosis)核心概念。
「奴僕的形體」對比「天主的形體」,是極大的反差。
教義與靈修意義:
不是失去天主性,而是隱藏天主的光榮,進入卑微的受造世界。
他不僅成為人,更是以僕人的身份,不居權柄,反而為人服務(參:若13:14,耶穌洗門徒的腳)。
靈修應用:真正的權柄在於服事。效法基督“自我空虛”才能活出謙卑與奉獻的生命。


「形態上完全與人一樣,」
教義意義:
強調基督的人性是真實的,而非外表假像。祂真正分享了人類的一切,除了罪惡。
這是反擊諾斯底主義(認為基督只是“貌似”成人)的核心論點。


第8節
「他自謙自卑,服從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歷史背景:
十字架是古代最羞辱的刑罰,被羅馬人保留給奴隸與叛徒。
猶太人視被釘死者為“受詛咒”(申21:23)。
教義與靈修意義:
基督的服從(ὑπήκοος)達到了極點,不只服從天主旨意,更是走向徹底的奉獻。
聖十字架從此不再是羞辱的象徵,而成為救恩的標記(Crux fidelis,忠信的十字架)。
靈修應用:耶穌的服從與犧牲成為我們生活中每一個“小十字架”之光。我們應在順境與逆境中同樣忠信於主的召叫。


第9節
「因此,天主高高舉揚了他,賜給他一個名號,超越一切名號;」
教義意義:
這是基督“升高”的階段,與“自我空虛”形成對比。表明謙卑導致榮耀。
「名號」在聖經中象徵身份與權威。耶穌因自我奉獻,被賦予全權統治。
對應耶穌復活、升天,並坐在父的右邊(參:斐2:11 與 弗1:20-23)
靈修應用:不要自己抬高自己,只有天主真正“舉揚”我們(路14:11)。


第10節
「使天上、人間和地下的一切,一聽耶穌的名號,都屈膝叩拜。」
歷史背景:
這是對耶穌主權的宇宙性宣告。
天上(天使)、人間(人類)、地下(亡魂/邪靈)——整個宇宙向耶穌屈膝。
教義意義:
顯示基督是宇宙的主宰(Pantokrator)。
呼應舊約中“萬膝必向我跪拜”(依45:23),並將此應用於耶穌,是極高的主張。
靈修應用:每日在祈禱中,在耶穌聖名前屈膝,是對祂王權的承認。


第11節
「眾口同聲都明認耶穌基督是主,以光榮天主聖父。」
教義與靈修意義:
「耶穌是主」(希臘文 Kyrios Iēsous)是最早的信仰宣告(參:羅10:9),將耶穌與天主雅威等同。
整段頌歌最終的目的:一切榮耀歸於天主聖父——顯明基督雖被高舉,卻仍是為光榮父(若17:4)。
靈修應用:我們的信仰告白不只是一種語言,而應在生活中“眾口同聲、全心全意”地承認基督為主。


小總結(靈修與神學默想):
這段斐理伯書是整個聖周靈修的核心,展示基督的三部曲:
祂原是天主(天主的形體);
卻自我虛無(取奴僕形體,服從至死);
因而被舉揚(主宰萬有)。
這不僅是耶穌的故事,也是我們信徒的道路:
若我們願意“與基督一同降卑”,我們也將“與他一同被舉揚”(參:羅8:17)。
今日,在耶穌聖名前屈膝,是未來在天國得榮耀的預兆。
效法基督的謙卑,是我們在家庭、教會、社會中見證福音的唯一途徑。


福音《聖瑪竇福音》21:1-11
“耶穌和門徒們走近耶路撒冷,來到橄欖山下的貝特法革,”
背景說明:
耶穌此時正要進入耶路撒冷,開始祂苦難的最後階段。橄欖山位於耶路撒冷以東,是通往聖城的重要道路,地理上俯瞰聖殿。貝特法革是橄欖山上的一個村莊,靠近伯達尼。
靈修反省:
基督選擇在逾越節前進入耶路撒冷,顯示祂對天父計畫的服從,也預告祂作為“天主的羔羊”即將犧牲。我們是否也願意接受並走上為愛而犧牲的道路?


“耶穌派了兩個門徒,對他們說:‘你們到對面的村莊去,立刻就會看見一匹拴著的母驢,和跟它在一起的驢駒。你們解開,給我牽來!’”
背景說明:
耶穌預知事件的發展,這顯示祂的神性與掌控全域的智慧。古代近東的君王偶爾騎驢,而非戰馬,象徵和平而非征服。母驢和驢駒說明謙卑的來臨。
靈修反省:
主以卑微的方式進入我們的生命,我們是否願意如那匹驢駒一樣,為主所用,承載祂的榮耀?是否聽從祂的差遣與命令?


“如果有人問你們,你們就說:‘主要用它們。’他便會讓你們牽走。”
背景說明:
“主”在猶太文化中是對天主的稱呼,也可理解為對一位受尊敬者的稱謂。耶穌的門徒以主的名義行事,說明祂的權柄。
靈修反省:
當我們服從主的命令,即使別人不明白,只要是“主需要”,我們便應毫不猶豫地奉獻、交出時間、資源、自己。


“這事是為應驗先知所說的話:‘你們應向熙雍的人說:看哪,你的君王到你這裡來,謙遜地騎在一匹驢上——一匹母驢的驢駒上。’”
背景說明:
此處引用了匝加利亞先知書9:9。這預言一個和平之王的到來,不騎戰馬、而騎驢。瑪竇強調耶穌是應驗舊約的默西亞。
靈修反省:
我們的君王是謙卑的、溫和的、和平的。他不以強權壓迫,而是以愛感化。我們是否願意效法這位謙卑的君王?


“門徒就照耶穌所吩咐的做了。”
背景說明:
門徒沒有質疑耶穌的命令,表現出他們的信任。也反映出門徒與主之間已建立起深厚的信賴關係。
靈修反省:
耶穌呼喚我們信賴祂,即使我們看不清全貌。我們是否如門徒一般願意“立刻照辦”?


“牽了母驢和驢駒來,把外衣搭在驢背上,扶耶穌騎上。”
背景說明:
外衣象徵尊敬與歡迎,如今被當作鞍座,為耶穌預備王者的入城之旅。
靈修反省:
我們是否願意脫去自己的舒適與自我,為主“鋪路”?是否願將生命最寶貴的部分交予祂?


“有一大群人,把自己的外衣鋪在路上,還有些人從樹上砍下樹枝來,也鋪在路上。”
背景說明:
鋪外衣、砍樹枝是古代歡迎君王的舉動。尤其是“棕櫚枝”,在猶太人中象徵勝利與和平。這是我們今日聖枝主日的來源。
靈修反省:
我們在禮儀中揮舞棕枝,但是否在生活中也真正歡迎耶穌進入心中?還是轉瞬即棄、轉而拒絕祂?


“前呼後擁的群眾齊聲高呼說:‘賀撒納歸於達味之子!奉上主的名而來的,應受讚頌!賀撒納歸於至高天主!’”
背景說明:
“賀撒納”(Hosanna)源自希伯來語“請拯救我們”(Hoshana),逐漸演變為敬拜歡呼。稱耶穌為“達味之子”是明確稱祂為默西亞,達味王朝的繼承人。
靈修反省:
我們是否真心高呼“主,拯救我”?我們在生命的高峰和低谷,是否都同樣地敬拜祂?


“耶穌進入了耶路撒冷,全城轟動說:‘這人是誰?’”
背景說明:
耶路撒冷是天主的聖城,也是宗教與政治的中心。這種群眾性的震動預示著福音對整個世界的影響。
靈修反省:
“這人是誰?”——這是每個人都必須回答的問題。對你而言,耶穌是誰?僅是一位歷史人物?先知?還是你的救主、主宰?


“群眾說:‘這是加里肋亞的納匝肋的先知耶穌。’”
背景說明:
人們以耶穌的出身地介紹祂,承認祂是先知,但還未完全認出祂是默西亞、天主子。也說明民眾對耶穌的認識仍然有限。
靈修反省:
我們是否也只是“認識耶穌”,卻沒有“信靠耶穌”?我們信仰的深度,有沒有從表面的熱情進入真心的信賴?


總結:聖枝主日的福音意義
這段福音是聖枝主日禮儀中的核心部分,標誌著耶穌從加里肋亞的公開傳教,正式轉入祂的苦難、死亡與復活的旅程。
歷史上,耶穌以和平君王的方式進入耶路撒冷,挑戰世俗對權力與榮耀的定義。
神學上,祂應驗了舊約先知的預言,展現自己是謙卑、和平、服從至死的默西亞。
靈修上,我們被邀請重新評估:我們是迎接耶穌的群眾,還是在祂受難時轉身離去的同一群人?
祂來了,我們是否真正為祂鋪路?是否願意讓祂在我們的心中掌權?


本文作者:劉鐸

2025-2026(甲)圣枝主日读经释义


读经一《依撒意亚先知书》第50章4至7节


第4节
“吾主上主赐给了我一个易于受教的口舌,使我到时候以言语援助疲倦的人。”
历史背景:这是“上主的仆人”在述说自己的使命,他的任务不是靠武力或政治,而是透过言语传达天主的慰藉与救恩。
灵修意义:
“易于受教的口舌”表达了一种彻底的服从与聆听,是先知与默西亚的标志:全然聆听天主旨意,成为祂话语的工具。
“援助疲倦的人”预示着基督在新约中邀请“凡劳苦和负重担的”人前来(玛11:28),安慰人心,医治破碎。


“他每天清晨唤醒我,使我像学徒一样细听。”
历史背景:先知形容自己每天都被召唤聆听天主,显示持续的开放与忠诚。
灵修意义:
显示每日与天主建立亲密关系的重要性,特别是通过晨祷、读经,成为祂的“门徒”(拉丁文“discipulus”,意为学习者)。
呼应圣母玛利亚的态度——她“默存这一切事在心中,反复思想”(路2:19)。


第5节
“吾主上主开启了我的耳,我没有违抗,也没有退避。”
历史背景:这是古代“神职召唤”的语言,用“开启耳朵”代表愿意聆听与服从,对比以色列子民的“顽固颈项”。
灵修意义:
表达默西亚(耶稣)完全服从天主的旨意。耶稣在克苦园的祈祷:“父啊,若是可行,就让这杯远离我……但不要照我的意思,而要照你的意思。”(玛26:39)
对我们而言,是对圣召、使命与苦难的顺从,不逃避、不反抗。


第6节
“我将自己的背转给打击我的人,把自己的面颊转给扯我胡须的人;面对侮辱和唾污,我没有遮掩自己的脸。”
历史背景:描绘出一个任人羞辱、不反抗的仆人,展现出古以色列社会对羞辱的极致表现:鞭打、拔胡须、唾面。
灵修意义:
这节极具基督论(Christological)意味,在耶稣的苦难中完全实现:祂被打、被吐口水、受讥讽却默然不语(参玛26–27章)。
顺受苦难而不还击,正是天主仆人的肖像,也召唤信徒在被误解、受屈辱时,与基督结合,活出福音的精神。


第7节
“因为吾主上主援助我,所以我不以为羞耻;我板着脸,像一块燧石,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受侮辱。”
历史背景:燧石象征坚毅与坚定的意志,即使面对众人羞辱、误解,仆人依然无惧,因为他深信上主是他坚强的保障。
灵修意义:
这节是信赖天主的巅峰宣告:即使世界弃绝我,我却不羞愧,因为我为天主而活。
预示耶稣“坚定前行耶路撒冷”(路9:51)——即使知道等待祂的是十字架,祂依然不动摇。


小总结:
这段经文是一首苦难中的信赖之歌,它预表并反映了耶稣作为“上主的仆人”的形象:受苦、服从、被弃,却始终坚定依靠天主的援助。其中不仅展示出先知与默西亚的形象,也为所有基督徒树立了榜样。
若我们身处误解、屈辱、艰难中,这段经文邀请我们像耶稣那样谦卑接受苦难,并把希望放在天主身上;
信德并不总使苦难消失,但能使我们在其中坚强;
让我们每天“清晨醒来”也向主说:“愿你的旨意成行!”


读经二 圣保禄宗徒致斐理伯人书2:6-11
这段经文是整部新约中最重要的基督论文本之一,深刻描绘了耶稣基督自谦至死而蒙荣耀的“降卑与举扬”的奥迹。它同时蕴含深厚的神学和灵修价值,是圣周的重要读经之一,特别在圣枝主日与受难主日中诵读。


第6节
「耶稣基督虽具有天主的形体,却没有将自己与天主同等的地位把持不舍,」
历史背景:
「天主的形体」(μορφῇ θεοῦ)表达基督本质上就是天主,祂在永恒中与天主圣父同等。
教义与灵修意义:
这里是明确的高基督论:耶稣在成为人之前已具有天主性。
「没有把持不舍」:原文含义是没有把“与天主同等”视为应坚持不放的特权。即耶稣自愿不坚持荣耀的显现,而愿意谦卑自己。
灵修应用:我们人性常倾向抓住权利、地位,而基督却选择放手,这是圣德的起点。


第7节
「反而空虚自己,取了奴仆的形体,降生成人,与人相似。」
历史背景:
「空虚自己」(希腊文 ekenōsen)是“自我虚无”的经典表达,是神学上“克能学”(Kenosis)核心概念。
「奴仆的形体」对比「天主的形体」,是极大的反差。
教义与灵修意义:
不是失去天主性,而是隐藏天主的光荣,进入卑微的受造世界。
他不仅成为人,更是以仆人的身份,不居权柄,反而为人服务(参:若13:14,耶稣洗门徒的脚)。
灵修应用:真正的权柄在于服事。效法基督“自我空虚”才能活出谦卑与奉献的生命。


「形态上完全与人一样,」
教义意义:
强调基督的人性是真实的,而非外表假象。祂真正分享了人类的一切,除了罪恶。
这是反击诺斯底主义(认为基督只是“貌似”成人)的核心论点。


第8节
「他自谦自卑,服从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
历史背景:
十字架是古代最羞辱的刑罚,被罗马人保留给奴隶与叛徒。
犹太人视被钉死者为“受诅咒”(申21:23)。
教义与灵修意义:
基督的服从(ὑπήκοος)达到了极点,不只服从天主旨意,更是走向彻底的奉献。
圣十字架从此不再是羞辱的象征,而成为救恩的标记(Crux fidelis,忠信的十字架)。
灵修应用:耶稣的服从与牺牲成为我们生活中每一个“小十字架”之光。我们应在顺境与逆境中同样忠信于主的召叫。


第9节
「因此,天主高高举扬了他,赐给他一个名号,超越一切名号;」
教义意义:
这是基督“升高”的阶段,与“自我空虚”形成对比。表明谦卑导致荣耀。
「名号」在圣经中象征身份与权威。耶稣因自我奉献,被赋予全权统治。
对应耶稣复活、升天,并坐在父的右边(参:斐2:11 与 弗1:20-23)
灵修应用:不要自己抬高自己,只有天主真正“举扬”我们(路14:11)。


第10节
「使天上、人间和地下的一切,一听耶稣的名号,都屈膝叩拜。」
历史背景:
这是对耶稣主权的宇宙性宣告。
天上(天使)、人间(人类)、地下(亡魂/邪灵)——整个宇宙向耶稣屈膝。
教义意义:
显示基督是宇宙的主宰(Pantokrator)。
呼应旧约中“万膝必向我跪拜”(依45:23),并将此应用于耶稣,是极高的主张。
灵修应用:每日在祈祷中,在耶稣圣名前屈膝,是对祂王权的承认。


第11节
「众口同声都明认耶稣基督是主,以光荣天主圣父。」
教义与灵修意义:
「耶稣是主」(希腊文 Kyrios Iēsous)是最早的信仰宣告(参:罗10:9),将耶稣与天主雅威等同。
整段颂歌最终的目的:一切荣耀归于天主圣父——显明基督虽被高举,却仍是为光荣父(若17:4)。
灵修应用:我们的信仰告白不只是一种语言,而应在生活中“众口同声、全心全意”地承认基督为主。


小总结(灵修与神学默想):
这段斐理伯书是整个圣周灵修的核心,展示基督的三部曲:
祂原是天主(天主的形体);
却自我虚无(取奴仆形体,服从至死);
因而被举扬(主宰万有)。
这不仅是耶稣的故事,也是我们信徒的道路:
若我们愿意“与基督一同降卑”,我们也将“与他一同被举扬”(参:罗8:17)。
今日,在耶稣圣名前屈膝,是未来在天国得荣耀的预兆。
效法基督的谦卑,是我们在家庭、教会、社会中见证福音的唯一途径。


福音《圣玛窦福音》21:1-11
“耶稣和门徒们走近耶路撒冷,来到橄榄山下的贝特法革,”
背景说明:
耶稣此时正要进入耶路撒冷,开始祂苦难的最后阶段。橄榄山位于耶路撒冷以东,是通往圣城的重要道路,地理上俯瞰圣殿。贝特法革是橄榄山上的一个村庄,靠近伯达尼。
灵修反省:
基督选择在逾越节前进入耶路撒冷,显示祂对天父计划的服从,也预告祂作为“天主的羔羊”即将牺牲。我们是否也愿意接受并走上为爱而牺牲的道路?


“耶稣派了两个门徒,对他们说:‘你们到对面的村庄去,立刻就会看见一匹拴着的母驴,和跟它在一起的驴驹。你们解开,给我牵来!’”
背景说明:
耶稣预知事件的发展,这显示祂的神性与掌控全局的智慧。古代近东的君王偶尔骑驴,而非战马,象征和平而非征服。母驴和驴驹说明谦卑的来临。
灵修反省:
主以卑微的方式进入我们的生命,我们是否愿意如那匹驴驹一样,为主所用,承载祂的荣耀?是否听从祂的差遣与命令?


“如果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主要用它们。’他便会让你们牵走。”
背景说明:
“主”在犹太文化中是对天主的称呼,也可理解为对一位受尊敬者的称谓。耶稣的门徒以主的名义行事,说明祂的权柄。
灵修反省:
当我们服从主的命令,即使别人不明白,只要是“主需要”,我们便应毫不犹豫地奉献、交出时间、资源、自己。


“这事是为应验先知所说的话:‘你们应向熙雍的人说:看哪,你的君王到你这里来,谦逊地骑在一匹驴上——一匹母驴的驴驹上。’”
背景说明:
此处引用了匝加利亚先知书9:9。这预言一个和平之王的到来,不骑战马、而骑驴。玛窦强调耶稣是应验旧约的默西亚。
灵修反省:
我们的君王是谦卑的、温和的、和平的。他不以强权压迫,而是以爱感化。我们是否愿意效法这位谦卑的君王?


“门徒就照耶稣所吩咐的做了。”
背景说明:
门徒没有质疑耶稣的命令,表现出他们的信任。也反映出门徒与主之间已建立起深厚的信赖关系。
灵修反省:
耶稣呼唤我们信赖祂,即使我们看不清全貌。我们是否如门徒一般愿意“立刻照办”?


“牵了母驴和驴驹来,把外衣搭在驴背上,扶耶稣骑上。”
背景说明:
外衣象征尊敬与欢迎,如今被当作鞍座,为耶稣预备王者的入城之旅。
灵修反省:
我们是否愿意脱去自己的舒适与自我,为主“铺路”?是否愿将生命最宝贵的部分交予祂?


“有一大群人,把自己的外衣铺在路上,还有些人从树上砍下树枝来,也铺在路上。”
背景说明:
铺外衣、砍树枝是古代欢迎君王的举动。尤其是“棕榈枝”,在犹太人中象征胜利与和平。这是我们今日圣枝主日的来源。
灵修反省:
我们在礼仪中挥舞棕枝,但是否在生活中也真正欢迎耶稣进入心中?还是转瞬即弃、转而拒绝祂?


“前呼后拥的群众齐声高呼说:‘贺撒纳归于达味之子!奉上主的名而来的,应受赞颂!贺撒纳归于至高天主!’”
背景说明:
“贺撒纳”(Hosanna)源自希伯来语“请拯救我们”(Hoshana),逐渐演变为敬拜欢呼。称耶稣为“达味之子”是明确称祂为默西亚,达味王朝的继承人。
灵修反省:
我们是否真心高呼“主,拯救我”?我们在生命的高峰和低谷,是否都同样地敬拜祂?


“耶稣进入了耶路撒冷,全城轰动说:‘这人是谁?’”
背景说明:
耶路撒冷是天主的圣城,也是宗教与政治的中心。这种群众性的震动预示着福音对整个世界的影响。
灵修反省:
“这人是谁?”——这是每个人都必须回答的问题。对你而言,耶稣是谁?仅是一位历史人物?先知?还是你的救主、主宰?


“群众说:‘这是加里肋亚的纳匝肋的先知耶稣。’”
背景说明:
人们以耶稣的出身地介绍祂,承认祂是先知,但还未完全认出祂是默西亚、天主子。也说明民众对耶稣的认识仍然有限。
灵修反省:
我们是否也只是“认识耶稣”,却没有“信靠耶稣”?我们信仰的深度,有没有从表面的热情进入真心的信赖?


总结:圣枝主日的福音意义
这段福音是圣枝主日礼仪中的核心部分,标志着耶稣从加里肋亚的公开传教,正式转入祂的苦难、死亡与复活的旅程。
历史上,耶稣以和平君王的方式进入耶路撒冷,挑战世俗对权力与荣耀的定义。
神学上,祂应验了旧约先知的预言,展现自己是谦卑、和平、服从至死的默西亚。
灵修上,我们被邀请重新评估:我们是迎接耶稣的群众,还是在祂受难时转身离去的同一群人?
祂来了,我们是否真正为祂铺路?是否愿意让祂在我们的心中掌权?


本文作者:刘铎

2025-2026(甲)圣枝主日:榮耀與苦難同行,王者以驢駒為座

主日福音分享
聖枝主日(基督苦難主日)(甲年)

聖枝主日講道 | 主題:榮耀與苦難同行,王者以驢駒為座


一、引言:從“歡呼”走向“十架”
親愛的弟兄姊妹們:
今天,我們用棕櫚枝、聖歌與遊行,紀念主耶穌光榮地進入耶路撒冷。人們呼喊:“賀撒納!奉上主之名而來的應受讚頌!”可是幾天後,這同一城卻呼喊:“釘他十字架!”(瑪27:22)
我們不禁要問:人心,怎能如此翻轉?今天的主日,既是“聖枝主日”,又稱為“基督苦難主日”,正是引領我們走入聖周,面對一個深刻的信仰課題:我們願意追隨一個怎樣的君王?


二、福音亮點解析

  1. 騎驢的君王:謙卑的榮耀
    耶穌沒有騎高頭大馬,而是騎一匹驢駒,這不是因為缺馬,而是刻意應驗先知匝加利亞的預言(匝9:9):“你的君王來到你這裡,謙和地騎著驢駒。”
    在古代文化中,戰馬象徵征服,而驢駒象徵和平。耶穌是和平的君王,以謙卑、溫良、服從為王道,正如教理指出:“基督王權不是根據強權建立,而是來自於十字架的愛與犧牲。”(《天主教教理》#786)
    教父奧利振說:“祂不是駕馭百姓的王,而是為百姓而死的僕。”
  2. 外衣與樹枝:信仰的象徵動作
    群眾鋪上外衣與樹枝,表達尊敬和歡迎。這些動作象徵著我們願意將自己的一切擺在主前。
    鋪外衣,代表交托自己。
    鋪樹枝,象徵歡迎和平與勝利。
    今天,我們是否願意將驕傲、自我、控制的心交出?讓耶穌在我們心中作王?

三、大自然的隱喻:驢的故事
驢,在自然界中並不顯眼,常被認為是“愚笨、笨拙”的動物。但它有三個令人感動的特質:
忠實: 一旦認定主人,就不離不棄。
負重: 能承受比自己體重兩倍的負荷。
沉靜: 不像馬那樣躁動,願意順服。
耶穌選擇驢駒進入聖城,不是偶然,而是宣告:祂的王國不靠刀劍與權力,而靠服從、受苦與忠信。
我們願意像這驢一樣,成為主的“坐騎”嗎?願意讓主駕馭我們的生活、情緒、選擇和未來嗎?


四、聖人典範:聖方濟各與“驢子”
聖方濟各亞西西常稱自己的身體為“這頭驢子”。他理解肉體的軟弱、需要馴服與節制。他曾在聖周時光腳遊行,背著十字架進入亞西西小鎮,與耶穌的“榮耀進城”同行。
他的精神是:不是以外在榮耀贏得人心,而是以貧窮、服侍、和平踐行基督的道路。


五、現實生活應用:我們的“聖枝”和“苦路”
聖枝主日邀請我們認真面對以下信仰問題:

  1. 我歡迎的是哪一位耶穌?
    是奇跡製造者、治病救難的耶穌?
    還是十字架上沉默受辱的耶穌?
    信仰不只是高呼“賀撒納”,也要在苦難中說:“主,我願與你同行。”
  2. 我心中的“驢駒”是什麼?
    是那些看似卑微卻可用來服侍主的能力?
    是我的忍耐、祈禱、犧牲與愛?
    讓我們把“主所用的驢駒”牽出來,讓主使用我們的平凡,成就祂的偉大。
  3. 我能堅持嗎?
    群眾歡呼時,我們也高聲讚美;
    但當信仰遭拒、十字架臨到,我們是否仍忠誠?
    真正的信仰,不在於走進教堂時有多熱情,而是在苦難來臨時仍能堅守。

六、四旬期尾聲的挑戰
四旬期走到了盡頭,聖周展開,我們即將慶祝救恩的核心奧跡:苦難、死亡與復活。
你願意怎樣過這一周?
每天默想耶穌苦難一章;
參與聖周禮儀(聖週四洗腳、聖週五朝拜十字架);
與一位久未來教堂的親人談談信仰;
對某人實踐一次具體的寬恕與服務。


結語:耶穌的國度與你的心
親愛的弟兄姐妹們:
今天耶穌騎著驢進入耶路撒冷,也是祂願意進入你我的心城。祂不是來奪權,而是來救贖;不是來支配,而是來服侍。
讓我們不只為祂搖棕枝,而是獻上我們的忠誠。願這聖周成為我們生命中的一次真正轉變:
“賀撒納歸於達味之子!主啊,進入我心,讓我與你同行,直到復活的清晨!”
阿們。


——小天使神父

2025-2026(甲)圣枝主日:荣耀与苦难同行,王者以驴驹为座

主日福音分享
圣枝主日(基督苦难主日)(甲年)

圣枝主日讲道 | 主题:荣耀与苦难同行,王者以驴驹为座


一、引言:从“欢呼”走向“十架”
亲爱的弟兄姊妹们:
今天,我们用棕榈枝、圣歌与游行,纪念主耶稣光荣地进入耶路撒冷。人们呼喊:“贺撒纳!奉上主之名而来的应受赞颂!”可是几天后,这同一城却呼喊:“钉他十字架!”(玛27:22)
我们不禁要问:人心,怎能如此翻转?今天的主日,既是“圣枝主日”,又称为“基督苦难主日”,正是引领我们走入圣周,面对一个深刻的信仰课题:我们愿意追随一个怎样的君王?


二、福音亮点解析

  1. 骑驴的君王:谦卑的荣耀
    耶稣没有骑高头大马,而是骑一匹驴驹,这不是因为缺马,而是刻意应验先知匝加利亚的预言(匝9:9):“你的君王来到你这里,谦和地骑着驴驹。”
    在古代文化中,战马象征征服,而驴驹象征和平。耶稣是和平的君王,以谦卑、温良、服从为王道,正如教理指出:“基督王权不是根据强权建立,而是来自于十字架的爱与牺牲。”(《天主教教理》#786)
    教父奥利振说:“祂不是驾驭百姓的王,而是为百姓而死的仆。”
  2. 外衣与树枝:信仰的象征动作
    群众铺上外衣与树枝,表达尊敬和欢迎。这些动作象征着我们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摆在主前。
    铺外衣,代表交托自己。
    铺树枝,象征欢迎和平与胜利。
    今天,我们是否愿意将骄傲、自我、控制的心交出?让耶稣在我们心中作王?

三、大自然的隐喻:驴的故事
驴,在自然界中并不显眼,常被认为是“愚笨、笨拙”的动物。但它有三个令人感动的特质:
忠实: 一旦认定主人,就不离不弃。
负重: 能承受比自己体重两倍的负荷。
沉静: 不像马那样躁动,愿意顺服。
耶稣选择驴驹进入圣城,不是偶然,而是宣告:祂的王国不靠刀剑与权力,而靠服从、受苦与忠信。
我们愿意像这驴一样,成为主的“坐骑”吗?愿意让主驾驭我们的生活、情绪、选择和未来吗?


四、圣人典范:圣方济各与“驴子”
圣方济各亚西西常称自己的身体为“这头驴子”。他理解肉体的软弱、需要驯服与节制。他曾在圣周时光脚游行,背着十字架进入亚西西小镇,与耶稣的“荣耀进城”同行。
他的精神是:不是以外在荣耀赢得人心,而是以贫穷、服侍、和平践行基督的道路。


五、现实生活应用:我们的“圣枝”和“苦路”
圣枝主日邀请我们认真面对以下信仰问题:

  1. 我欢迎的是哪一位耶稣?
    是奇迹制造者、治病救难的耶稣?
    还是十字架上沉默受辱的耶稣?
    信仰不只是高呼“贺撒纳”,也要在苦难中说:“主,我愿与你同行。”
  2. 我心中的“驴驹”是什么?
    是那些看似卑微却可用来服侍主的能力?
    是我的忍耐、祈祷、牺牲与爱?
    让我们把“主所用的驴驹”牵出来,让主使用我们的平凡,成就祂的伟大。
  3. 我能坚持吗?
    群众欢呼时,我们也高声赞美;
    但当信仰遭拒、十字架临到,我们是否仍忠诚?
    真正的信仰,不在于走进教堂时有多热情,而是在苦难来临时仍能坚守。

六、四旬期尾声的挑战
四旬期走到了尽头,圣周展开,我们即将庆祝救恩的核心奥迹:苦难、死亡与复活。
你愿意怎样过这一周?
每天默想耶稣苦难一章;
参与圣周礼仪(圣周四洗脚、圣周五朝拜十字架);
与一位久未来教堂的亲人谈谈信仰;
对某人实践一次具体的宽恕与服务。


结语:耶稣的国度与你的心
亲爱的弟兄姐妹们:
今天耶稣骑着驴进入耶路撒冷,也是祂愿意进入你我的心城。祂不是来夺权,而是来救赎;不是来支配,而是来服侍。
让我们不只为祂摇棕枝,而是献上我们的忠诚。愿这圣周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次真正转变:
“贺撒纳归于达味之子!主啊,进入我心,让我与你同行,直到复活的清晨!”
阿们。


——小天使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