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借來的油
福音：瑪竇25:1-13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每個人的一生中，有一個借來的東西失效的時刻：借來的信德，借來的信念，借來的祈禱。它能支撐我們一時，照亮黑暗。可是，總有一個夜晚，燈光開始搖曳，我們積攢的油也不在那裡。沒人能把他們自己的油給我們。因為油不是財產，而是我們活出的生命。

比喻講述的十位等待新郎的童女。請留意一個我們經常忽略的地方：這不是一則新娘等待新郎的故事，而是一個群體的故事。十位童女共同等待，他們肩負共同的使命，懷有相同的期待。最令人不安的細節是：糊塗的童女不是一個或兩個。而是五個。團體的一半。她們的油耗盡了。這個故事不講述的不是個人的失敗，它講述的是一個把信德建立在錯誤的基礎上的團體的故事。

糊塗的童貞手裡有燈，徒有外在形式：宗教行為：他們遵循固定的習俗，遵循固定的禮儀，可是，她們沒有儲備。她們徒有表現，但沒有實質；徒有外表，缺乏內在的心志。新郎遲延來到的時候，她們發現：沒有燈油的燈，不過是一件陶器。沒有內在生命的信德，只是一套習慣；缺乏深度的宗教，只是一場表演，好似等待一個始終不會出現的觀眾。

這是給每一個教會，每一個團體的警告。團體可以教導其成員歌唱，祈禱，禁食，服務，參與，可以把日曆排滿敬禮活動，使聖所充滿禮儀，可以產出許多在外表上看似虔誠的人。然而，這個團體不能產出油，不能給任何人內在的生命，不能強迫人的內心深處成長；無法以團體活動取代個人的皈依。漫長的黑夜一到：危機來臨，迫害開始，支撐我們的被剝奪的時候，這個團體救不了那些從來沒有給自己備下燈油的人，他們的燈都將熄滅。其中一半的人會發現：他們沒有留下可供燃燒的燈油。

因此，這油是什麼？燈是可見的信德 ——行為，習慣，外在的遵行。油使這燈持續燃燒，是靈魂內在的實質，是那在暗中無人看見的祈禱生活，在暗中實踐的愛德工夫，是那即便要付出代價，依舊願意給予的寬恕；是向那不配的人施行的仁慈。油不是你對天主知道多少，而是在於你在天主內成為怎樣的人。油是你的品行。是你不斷領受恩典，不斷施予，如此日積月累，逐漸形成的生命。燈可以在頃刻之間點亮，油卻要用一生去積攢。

漫長的黑夜不只是等待延遲，而是生活變得艱難的時候：疾病，失落，迫害，一切外在支撐都被拿走的歲月。在那樣的黑夜，只有那些內化為生命價值的油，才能使燈繼續燃燒。殉道者深知這一點。他們在集中營和監獄中，失去了實踐外在信仰的條件：沒有彌撒，沒有玫瑰經，沒有團體，沒有聖事。一切可見的信德都被剝奪；可是，他們的見證依舊延續。因為信德已成了他們的價值觀。他們把寬恕，希望，愛，真理，信德內化於心。當其它的一切都不復存在的時候，這些價值觀依舊支持他們的內心燃燒。他們在光明的年歲中積攢了油，漫長的黑夜來臨時，他們已有儲備。那使他們繼續前行的力量，不在來自外在的宗教實踐，而是來自他們奠定其信德根基的生命價值觀。

那麼，趁著還有光亮，我們該怎樣預備這油？這光亮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的光。我們藉由日常的祈禱，積攢燈油 —— 不是外表上的祈禱，而是在天主面前的祈禱。藉由靜默和獨處，藉由寬恕，藉由愛德工夫。每行一個愛德工夫，就是積攢燈油的操行。每一次操行，都是使善行成為習慣，最終，習慣會塑造品行。我們藉由信德忍受痛苦，藉由良心的省察，藉由聖事，還有，藉由團體生活準備這燈油。團體是培育我們的工廠，它不能替代我們。團體可以給你一盞燈，只有你才能使這燈滿是油。

多少次，我曾靠著借來的油生活。多少次，我曾靠著團體的動力得過且過。多少次，我留著燈盞，卻忽視了儲備。而我聽見那呼喊：新郎來了。出去迎接祂。此刻就是時機。油必須現在就積蓄。趁還有光的時候。趁還有時間的時候。

我需要問自己：我正在積蓄什麼油？我正在內化什麼價值觀？我正在活出什麼信仰？我是在做那安靜的工作，還是靠著借來的信仰得過且過？答案令人不安。但答案就是道路。智慧者的道路。儲備的道路。那持久之油的道路。

門將要關上。那時刻將要來到。而唯一重要的油，是你自己積蓄的油。時機就是現在。趁白天還在，積蓄你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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