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甲)復活期第三主日:厄瑪烏的路——從失望到燃燒的心

主日福音分享
復活期第三主日(甲年)


主日道理:厄瑪烏的路——從失望到燃燒的心


親愛的弟兄姊妹們,願主的平安與你們同在!
今天我們聆聽到的福音,是復活期中非常感人且深刻的一幕:厄瑪烏門徒與復活主的相遇(路24:13-35)。兩位門徒在失望中離開耶路撒冷,走向一個叫“厄瑪烏”的村莊,卻在這條路上,經歷了從失望到希望、從愚鈍到信仰、從認不出主到火熱的心的轉變。
這條厄瑪烏的路,其實是我們每個人生命的縮影。


一、失望的腳步:我們的現實寫照
兩位門徒離開耶路撒冷,是因為他們對耶穌的期望破滅了。
“我們原來指望他就是要拯救以色列的那位。”(24:21)
他們的盼望是:彌賽亞應該是戰勝敵人、建立強大以色列王國的救世主。但耶穌卻死在十字架上,連遺體也不知去向。他們的希望變成了愁容,心靈陷入迷茫。
我們不也是如此嗎?
我們祈禱多年,卻沒見到立即的成就;
我們為家人奉獻,卻仍遭家庭紛爭;
我們在疫情、戰爭、經濟壓力中掙扎;
有時候甚至連信仰,也開始動搖……
我們會問:“主啊,你在哪裡?你不是應許不離不棄嗎?”
這就是我們走在厄瑪烏的路上的時刻。


二、主同行于我們,卻常認不出祂來
福音說:“他們的眼睛卻被蒙蔽了,沒有認出他來。”(24:16)
耶穌並不是不在,而是他們被自己的悲傷與失望遮住了信仰的眼睛。但耶穌沒有責怪他們,而是親自陪伴,與他們同行,耐心聆聽他們的痛苦。
聖奧斯定說:
“我們與主同行,卻常不自覺,因我們的內心忙於自己的哀傷。”
主耶穌今天也一樣:或許我們在病床上、在貧困中、在工作壓力中,仍沒有看見祂。但祂沒有遠離,而是悄悄陪在我們身邊。
我們需要的是讓信德打開我們的心靈眼睛。


三、聖言點燃我們的心
耶穌不是一開始就顯出祂是誰,而是用聖經教導他們:
“於是他從梅瑟和眾先知開始,把全部經書關於他的話,都給他們解釋明白了。”(24:27)
主用聖言照亮他們的心,點燃了他們冷卻的信仰。等到他們後來回想時,說:“我們在路上聽他講解聖經時,我們的心不是像火一樣地燃燒嗎?”(24:32)
教理依據:《天主教教理》#104:
“在聖經中,天主的子民發現自己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生活意義。”
親愛的弟兄姊妹,我們有沒有認真讀聖經、默想聖言?如果沒有,我們的心就很難被點燃,我們的信仰就容易枯竭。


四、分餅中認出主
兩位門徒挽留耶穌:“請跟我們一起住下吧!”(24:29)
在晚餐中,耶穌拿起餅來、祝福、擘開、遞給他們,他們的眼睛才被打開,認出了耶穌。然後主就不見了。
這是聖體聖事的象徵!
耶穌在感恩祭中仍然以這四個動作臨現於我們:拿起、祝福、擘開、遞給。在聖體中,祂真正地與我們共融。
每次我們參加彌撒,都像厄瑪烏門徒一樣,聽聖言、分聖體——如果我們全心參與,必能認出祂來。


五、從自然看信仰:鳳凰涅槃的故事
在自然界裡,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動物寓言——鳳凰重生。鳳凰在生命週期結束時,會築起自己的火焰之巢,在烈火中焚燒,然後從灰燼中再生。
它的死亡不是結束,而是轉變。
耶穌的死亡也並非失敗,而是救恩計畫的一部分。厄瑪烏的門徒不理解苦難與復活的關聯。但主耶穌教導他們:“默西亞不是必須受這些苦難後,才進入他的光榮嗎?”(24:26)
主也對我們說:你現在的痛苦,不是終點;在灰燼之後,有復活的希望。


六、聖人榜樣:聖卡爾洛·阿庫蒂(Bl. Carlo Acutis)
這位15歲的義大利少年,于2006年去世。他生前熱愛聖體聖事,每天參與彌撒,說:
“聖體是我通往天堂的高速公路。”
他曾說:
“人不應該只追求變得平凡無奇,我們每個人都被召叫成為聖人。”
即使他面對病痛、死亡,也沒有絕望。因為他在聖體中認出了主、在生活中走了信仰的厄瑪烏之路。


七、我們的回應:走回耶路撒冷
門徒認出耶穌後,“立刻動身,返回耶路撒冷。”(24:33)
注意,他們之前是逃離的腳步,現在卻變為奔走傳福音的腳步!
他們不再害怕、不再困惑,因為他們遇見了復活的主,燃燒的心無法沉默!
親愛的教友們,我們是否也願意從“厄瑪烏”回到“耶路撒冷”?
意思是:從沮喪中回到希望、從個人逃避回到團體、從冷淡中回到熱心的信仰生活。


八、實際生活行動建議
每週至少讀一次主日福音,並默想耶穌如何在其中與你同行。
參加感恩祭(彌撒)時,用心參與聖言與聖體兩部分,不僅出席,更是“認出祂來”。
在困難中不倉促放棄,反而學習在黑暗中尋找耶穌的同在。
主動邀請主“與我住下吧”:每日祈禱、祈求祂的陪伴。
像門徒一樣“立刻動身”,將信仰帶回家庭、社區、職場。


結語:讓我們的心重新燃燒
親愛的兄弟姊妹們,今天的福音提醒我們:
耶穌不會放棄在我們失望的路上同行;
祂會耐心教導我們,使我們從愚鈍變得有信德;
祂在聖體聖事中與我們共融;
最終,讓我們心燃起復活的火焰,重新回到信仰團體,作祂復活的見證人!
願我們每個人都能成為“復活的見證人”,像厄瑪烏門徒一樣,奔走回耶路撒冷,帶著喜樂告訴世界:
“主真的復活了!”
阿肋路亞!


——小天使神父

2025-2026(甲)复活期第三主日:厄玛乌的路——从失望到燃烧的心

主日福音分享
复活期第三主日(甲年)


主日道理:厄玛乌的路——从失望到燃烧的心


亲爱的弟兄姊妹们,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
今天我们聆听到的福音,是复活期中非常感人且深刻的一幕:厄玛乌门徒与复活主的相遇(路24:13-35)。两位门徒在失望中离开耶路撒冷,走向一个叫“厄玛乌”的村庄,却在这条路上,经历了从失望到希望、从愚钝到信仰、从认不出主到火热的心的转变。
这条厄玛乌的路,其实是我们每个人生命的缩影。


一、失望的脚步:我们的现实写照
两位门徒离开耶路撒冷,是因为他们对耶稣的期望破灭了。
“我们原来指望他就是要拯救以色列的那位。”(24:21)
他们的盼望是:弥赛亚应该是战胜敌人、建立强大以色列王国的救世主。但耶稣却死在十字架上,连遗体也不知去向。他们的希望变成了愁容,心灵陷入迷茫。
我们不也是如此吗?
我们祈祷多年,却没见到立即的成就;
我们为家人奉献,却仍遭家庭纷争;
我们在疫情、战争、经济压力中挣扎;
有时候甚至连信仰,也开始动摇……
我们会问:“主啊,你在哪里?你不是应许不离不弃吗?”
这就是我们走在厄玛乌的路上的时刻。


二、主同行于我们,却常认不出祂来
福音说:“他们的眼睛却被蒙蔽了,没有认出他来。”(24:16)
耶稣并不是不在,而是他们被自己的悲伤与失望遮住了信仰的眼睛。但耶稣没有责怪他们,而是亲自陪伴,与他们同行,耐心聆听他们的痛苦。
圣奥斯定说:
“我们与主同行,却常不自觉,因我们的内心忙于自己的哀伤。”
主耶稣今天也一样:或许我们在病床上、在贫困中、在工作压力中,仍没有看见祂。但祂没有远离,而是悄悄陪在我们身边。
我们需要的是让信德打开我们的心灵眼睛。


三、圣言点燃我们的心
耶稣不是一开始就显出祂是谁,而是用圣经教导他们:
“于是他从梅瑟和众先知开始,把全部经书关于他的话,都给他们解释明白了。”(24:27)
主用圣言照亮他们的心,点燃了他们冷却的信仰。等到他们后来回想时,说:“我们在路上听他讲解圣经时,我们的心不是像火一样地燃烧吗?”(24:32)
教理依据:《天主教教理》#104:
“在圣经中,天主的子民发现自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活意义。”
亲爱的弟兄姊妹,我们有没有认真读圣经、默想圣言?如果没有,我们的心就很难被点燃,我们的信仰就容易枯竭。


四、分饼中认出主
两位门徒挽留耶稣:“请跟我们一起住下吧!”(24:29)
在晚餐中,耶稣拿起饼来、祝福、擘开、递给他们,他们的眼睛才被打开,认出了耶稣。然后主就不见了。
这是圣体圣事的象征!
耶稣在感恩祭中仍然以这四个动作临现于我们:拿起、祝福、擘开、递给。在圣体中,祂真正地与我们共融。
每次我们参加弥撒,都像厄玛乌门徒一样,听圣言、分圣体——如果我们全心参与,必能认出祂来。


五、从自然看信仰:凤凰涅槃的故事
在自然界里,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动物寓言——凤凰重生。凤凰在生命周期结束时,会筑起自己的火焰之巢,在烈火中焚烧,然后从灰烬中再生。
它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转变。
耶稣的死亡也并非失败,而是救恩计划的一部分。厄玛乌的门徒不理解苦难与复活的关联。但主耶稣教导他们:“默西亚不是必须受这些苦难后,才进入他的光荣吗?”(24:26)
主也对我们说:你现在的痛苦,不是终点;在灰烬之后,有复活的希望。


六、圣人榜样:圣卡尔洛·阿库蒂(Bl. Carlo Acutis)
这位15岁的意大利少年,于2006年去世。他生前热爱圣体圣事,每天参与弥撒,说:
“圣体是我通往天堂的高速公路。”
他曾说:
“人不应该只追求变得平凡无奇,我们每个人都被召叫成为圣人。”
即使他面对病痛、死亡,也没有绝望。因为他在圣体中认出了主、在生活中走了信仰的厄玛乌之路。


七、我们的回应:走回耶路撒冷
门徒认出耶稣后,“立刻动身,返回耶路撒冷。”(24:33)
注意,他们之前是逃离的脚步,现在却变为奔走传福音的脚步!
他们不再害怕、不再困惑,因为他们遇见了复活的主,燃烧的心无法沉默!
亲爱的教友们,我们是否也愿意从“厄玛乌”回到“耶路撒冷”?
意思是:从沮丧中回到希望、从个人逃避回到团体、从冷淡中回到热心的信仰生活。


八、实际生活行动建议
每周至少读一次主日福音,并默想耶稣如何在其中与你同行。
参加感恩祭(弥撒)时,用心参与圣言与圣体两部分,不仅出席,更是“认出祂来”。
在困难中不仓促放弃,反而学习在黑暗中寻找耶稣的同在。
主动邀请主“与我住下吧”:每日祈祷、祈求祂的陪伴。
像门徒一样“立刻动身”,将信仰带回家庭、社区、职场。


结语:让我们的心重新燃烧
亲爱的兄弟姊妹们,今天的福音提醒我们:
耶稣不会放弃在我们失望的路上同行;
祂会耐心教导我们,使我们从愚钝变得有信德;
祂在圣体圣事中与我们共融;
最终,让我们心燃起复活的火焰,重新回到信仰团体,作祂复活的见证人!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复活的见证人”,像厄玛乌门徒一样,奔走回耶路撒冷,带着喜乐告诉世界:
“主真的复活了!”
阿肋路亚!


——小天使神父

2025-2026(甲)復活期第三主日:那位改寫我們悲痛的陌生人

那位改寫我們悲痛的陌生人
福音:路24:13-25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他們懷著沉甸甸的、結局慘澹的故事踽踽獨行。兩位門徒逃離耶路撒冷,腳上還沾著那個破碎週末的塵土,如同卡殼的迴圈般,反復重播過去三天的每一處細節。他們曾親眼目睹希望死在羅馬的十字架上,如今正做著受創的心靈本能會做的事:一遍又一遍敘述這場災禍,試圖在他們確信天主已離棄的世界中,拼命尋找一絲意義。

他們的問題並非缺乏記憶。他們什麼都記得。他們聽人談起最後晚餐,卻不在現場。所知道的一切都來自竊竊私語和二手傳聞。有些人給他們說過餅和杯,還有些人給他們提過背叛。可是,他們沒有親身參與,只是遠遠跟隨,而非核心門徒。如今,他們因曾相信祂,自覺愚蠢。

此時,人類靈魂深陷於絕望的詮釋困境。厄瑪烏的門徒並不缺乏資訊,他們所缺乏的是一種能夠承載痛苦的詮釋框架。在他們的故事版本中,天主缺席、冷漠,或被擊敗。耶穌只是悲劇的主角,而不是勝利的開端。他們面容悲戚,踽踽獨行,反復複述著那只會加深絕望的記憶。

他們的故事有一個定式:英雄,背叛,死亡。沒有復活。沒有幸福的結局。最難承受的,就是天主沉默的時刻。他們受困於這樣的定式中,看不到別的事物。

這時,那個陌生人來了。

祂仿佛從天而降。祂早就知道這個故事,因為祂親自經歷了這一切。祂就是那個故事。可是,祂沒有說:“讓我告訴你們真正發生了什麼。”祂沒有用正確的教義打斷他們的悲傷。祂沒有責備他們的遲鈍。相反,祂問道:“你們邊走邊彼此討論什麼呢?”

他們停下腳步,面露悲傷的時候,祂再問:“什麼事?”

祂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祂深知人類靈魂的奧秘。他們的痛苦並非源於釘十字架和空墓的事實。他們的痛苦源於他們如何解釋這些事實。事實本無傾向,但這樣的解釋正在扼殺他們。他們正在講述一場悲劇,在這悲劇中,天主缺席,希望成了泡影,邪惡佔據上風。除非有人先進入他們的敘述,否則,再多的事實修正,都無法醫治這創傷。

於是,那位陌生人傾聽。祂讓他們傾吐他們的整個版本——對耶穌的失望,對婦女報告的困惑,他們最後的、令人心碎的坦白:“我們曾希望祂就是那要救贖以色列的人。”(這是)過去式。希望已死。天主無處可尋。

我們有多少次急於糾正別人的痛苦?有些人像我們訴說他們關於失落、背叛、神枯的故事,我們立刻提供‘正確’答案:‘天主在掌控一切。’‘所發生的一切,都有其理由。’‘你只需要有信德。’然而,厄瑪烏路上的陌生人向我們展現了另一種方式。首先,傾聽。傾聽那正撕裂他們心的故事。不要急著改變它。不要急著修補它。先進入其中。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開口。

祂說話的時候,沒有增添新的事實。祂重新講述了相同的故事,但換了不同的中心:“難道不是必須讓默西亞經歷這些事,然後進入祂的光榮嗎?”希臘原文指出:edei意思是“必要的”——不是偶然的,不是全域性的錯誤,這是必要的。這位陌生人並沒有抹去苦難;祂揭露了苦難在更大計畫中的位置。祂向他們表明:天主自始至終都是這故事的作者。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苦刑,不是天主的缺位,而是天主的方法。墳墓不是最終的結局,而是通往新生命的門。

這陌生人將一段創傷記憶重構為救贖的敘事。門徒們給自己講述的是被遺棄的故事,耶穌則給他們講述一個關乎救贖的計畫。在他們所見失敗之處,祂揭示勝利;在他們所見死去的先知之處,祂揭示永活的主;在他們所見歷史螺旋式陷入虛無之處,祂向他們展示歷史正轉向復活。祂重新整理他們的記憶,邀請他們明白:那他們原以為已辜負他們的天主,實則以他們尚不能理解的方式工作著——由此鬆開了他們絕望的枷鎖。

他們抵達厄瑪烏的時候,那位陌生人並沒有離開。祂接受他們的款待。祂拿起餅。祂祝福。祂擘開。祂遞給他們。就在那一刻——擘餅的時候——他們的眼睛被打開了。這高潮不是理智的突破,而是聖事性的相遇。

認識並非僅憑解經,無論其多麼精妙。它源於符號,行動。它源于具體的行為:接納、進餐、被那位他們以為已經失去的主,親自餵養。在耶穌講解聖經時,他們的心一直燃燒,但眼睛仍被遮蔽,直到擘餅的時候。理智被聖言預備;靈魂因聖體聖事而敞開。

他們認出了祂。隨後,祂消失了。

這不是因為祂再次遺棄他們,而是因為認識已發揮了作用。他們不再需要那位元陌生人的可見臨在。他們的記憶已被更新。過去已被救贖。他們以為缺席的天主,其實一直是他們生命故事中的隱藏主角。他們奔回耶路撒冷——回到他們先前逃離的團體——宣告主真復活了。

厄瑪烏之路不僅是過去的事件。它是每個曾站在墓前、懷疑天主是否失敗的信友的內心地圖。我們都有厄瑪烏時刻:失落、背叛、困惑,使我們把自己的人生講成一部沒有第三幕的悲劇。我們重演失望,羅列創傷,面容悲戚地踽踽獨行,在記憶的過去中尋不見天主的痕跡。

然後,那位陌生人來了。祂並非總是可見,並非總是引人注目。卻總是在擘餅之時,總是在信友團體之中——他們聚在一起聆聽聖經被重新解讀,並領受聖體聖事,以此確信死亡絕非終結。那位陌生人來重述我們的故事。祂向我們表明:看似失敗,實則是塑造;看似缺席,實則是隱藏的臨在;看似墳墓,實則是新生命的孕育之地。

厄瑪烏的門徒教導我們:信仰並非沒有悲傷。而是願意讓那位陌生人與我們同行、讓祂重新詮釋我們的生命;是在餐桌前停留,直到我們認出祂的勇氣;是在最平凡的擘餅中,看見復活主最真實臨在的喜悅。

仍有人走向厄瑪烏。那位陌生人仍在靠近。故事尚未終結。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澳門)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2025-2026(甲)复活期第三主日:那位改写我们悲痛的陌生人

那位改写我们悲痛的陌生人
福音:路24:13-25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他们怀着沉甸甸的、结局惨淡的故事踽踽独行。两位门徒逃离耶路撒冷,脚上还沾着那个破碎周末的尘土,如同卡壳的循环般,反复回放过去三天的每一处细节。他们曾亲眼目睹希望死在罗马的十字架上,如今正做着受创的心灵本能会做的事:一遍又一遍叙述这场灾祸,试图在他们确信天主已离弃的世界中,拼命寻找一丝意义。


他们的问题并非缺乏记忆。他们什么都记得。他们听人谈起最后晚餐,却不在现场。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窃窃私语和二手传闻。有些人给他们说过饼和杯,还有些人给他们提过背叛。可是,他们没有亲身参与,只是远远跟随,而非核心门徒。如今,他们因曾相信祂,自觉愚蠢。


此时,人类灵魂深陷于绝望的诠释困境。厄玛乌的门徒并不缺乏信息,他们所缺乏的是一种能够承载痛苦的诠释框架。在他们的故事版本中,天主缺席、冷漠,或被击败。耶稣只是悲剧的主角,而不是胜利的开端。他们面容悲戚,踽踽独行,反复复述着那只会加深绝望的记忆。


他们的故事有一个定式:英雄,背叛,死亡。没有复活。没有幸福的结局。最难承受的,就是天主沉默的时刻。他们受困于这样的定式中,看不到别的事物。


这时,那个陌生人来了。


祂仿佛从天而降。祂早就知道这个故事,因为祂亲自经历了这一切。祂就是那个故事。可是,祂没有说:“让我告诉你们真正发生了什么。”祂没有用正确的教义打断他们的悲伤。祂没有责备他们的迟钝。相反,祂问道:“你们边走边彼此讨论什么呢?”


他们停下脚步,面露悲伤的时候,祂再问:“什么事?”


祂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祂深知人类灵魂的奥秘。他们的痛苦并非源于钉十字架和空墓的事实。他们的痛苦源于他们如何解释这些事实。事实本无倾向,但这样的解释正在扼杀他们。他们正在讲述一场悲剧,在这悲剧中,天主缺席,希望成了泡影,邪恶占据上风。除非有人先进入他们的叙述,否则,再多的事实修正,都无法医治这创伤。

于是,那位陌生人倾听。祂让他们倾吐他们的整个版本——对耶稣的失望,对妇女报告的困惑,他们最后的、令人心碎的坦白:“我们曾希望祂就是那要救赎以色列的人。”(这是)过去式。希望已死。天主无处可寻。

我们有多少次急于纠正别人的痛苦?有些人像我们诉说他们关于失落、背叛、神枯的故事,我们立刻提供‘正确’答案:‘天主在掌控一切。’‘所发生的一切,都有其理由。’‘你只需要有信德。’然而,厄玛乌路上的陌生人向我们展现了另一种方式。首先,倾听。倾听那正撕裂他们心的故事。不要急着改变它。不要急着修补它。先进入其中。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开口。

祂说话的时候,没有增添新的事实。祂重新讲述了相同的故事,但换了不同的中心:“难道不是必须让默西亚经历这些事,然后进入祂的光荣吗?”希腊原文指出:edei意思是“必要的”——不是偶然的,不是全局性的错误,这是必要的。这位陌生人并没有抹去苦难;祂揭露了苦难在更大计划中的位置。祂向他们表明:天主自始至终都是这故事的作者。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苦刑,不是天主的缺位,而是天主的方法。坟墓不是最终的结局,而是通往新生命的门。


这陌生人将一段创伤记忆重构为救赎的叙事。门徒们给自己讲述的是被遗弃的故事,耶稣则给他们讲述一个关乎救赎的计划。在他们所见失败之处,祂揭示胜利;在他们所见死去的先知之处,祂揭示永活的主;在他们所见历史螺旋式陷入虚无之处,祂向他们展示历史正转向复活。祂重新整理他们的记忆,邀请他们明白:那他们原以为已辜负他们的天主,实则以他们尚不能理解的方式工作着——由此松开了他们绝望的枷锁。


他们抵达厄玛乌的时候,那位陌生人并没有离开。祂接受他们的款待。祂拿起饼。祂祝福。祂擘开。祂递给他们。就在那一刻——擘饼的时候——他们的眼睛被打开了。这高潮不是理智的突破,而是圣事性的相遇。


认识并非仅凭解经,无论其多么精妙。它源于符号,行动。它源于具体的行为:接纳、进餐、被那位他们以为已经失去的主,亲自喂养。在耶稣讲解圣经时,他们的心一直燃烧,但眼睛仍被遮蔽,直到擘饼的时候。理智被圣言预备;灵魂因圣体圣事而敞开。


他们认出了祂。随后,祂消失了。

这不是因为祂再次遗弃他们,而是因为认识已发挥了作用。他们不再需要那位陌生人的可见临在。他们的记忆已被更新。过去已被救赎。他们以为缺席的天主,其实一直是他们生命故事中的隐藏主角。他们奔回耶路撒冷——回到他们先前逃离的团体——宣告主真复活了。


厄玛乌之路不仅是过去的事件。它是每个曾站在墓前、怀疑天主是否失败的信友的内心地图。我们都有厄玛乌时刻:失落、背叛、困惑,使我们把自己的人生讲成一部没有第三幕的悲剧。我们重演失望,罗列创伤,面容悲戚地踽踽独行,在记忆的过去中寻不见天主的痕迹。

然后,那位陌生人来了。祂并非总是可见,并非总是引人注目。却总是在擘饼之时,总是在信友团体之中——他们聚在一起聆听圣经被重新解读,并领受圣体圣事,以此确信死亡绝非终结。那位陌生人来重述我们的故事。祂向我们表明:看似失败,实则是塑造;看似缺席,实则是隐藏的临在;看似坟墓,实则是新生命的孕育之地。

厄玛乌的门徒教导我们:信仰并非没有悲伤。而是愿意让那位陌生人与我们同行、让祂重新诠释我们的生命;是在餐桌前停留,直到我们认出祂的勇气;是在最平凡的擘饼中,看见复活主最真实临在的喜悦。
仍有人走向厄玛乌。那位陌生人仍在靠近。故事尚未终结。

© 全属于祢 & 乐仁出版社(中国澳门)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Homily for 3rd Sunday in Easter Year A in 2026

The Stranger Who Rewrites our Grief
Luke 24:13-35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They walked with the weight of a story that had ended badly. Two disciples, fleeing Jerusalem with the dust of a shattered weekend still on their sandals, replayed every detail of the last three days like a broken loop. They had seen hope die on a Roman cross, and now they were doing what traumatised minds instinctively do: narrating the catastrophe, again and again, searching for a single thread of meaning in a tapestry they were certain God had abandoned.

Their problem was not that they lacked memory. They remembered everything. They had heard about the Last Supper, of course. But they weren’t there. Everything they knew came from whispers and second-hand reports. Someone had told them about the bread and the cup. Someone else had mentioned something about a betrayal. But they had no privileged access. They were just followers, not insiders. And now they felt like fools for ever believing.

This is the moment when the human soul becomes trapped in a hermeneutic of despair. The Emmaus disciples were not lacking information; they were lacking a narrative capable of holding their pain. Their version of the story had God absent, indifferent, or defeated. Jesus was the protagonist of a tragedy, not the beginning of a victory. And so they walked, sad-faced, rehearsing a version of the past that could only produce hopelessness.

Their story had a shape: a hero, a betrayal, a death. No resurrection. No happy ending. Just God’s silence at the worst possible moment. They were stuck in that shape, unable to see anything else.

Then the Stranger came.

He seemed to come out of nowhere. He already knew the story. He knew it perfectly. He had lived it. He was the story. But he did not say, “Let me tell you what really happened.” He did not interrupt their grief with correct doctrine. He did not rebuke them for their slowness. Instead, he asked, “What are you discussing with each other as you walk?”

And when they stopped, sad-faced, he asked again: “What things?”

He asked because he understood something profound about the human soul. Their agony was not located in the bare facts of crucifixion and empty tomb. Their agony was located in the version of the story they were telling themselves. The facts were neutral; the interpretation was killing them. They were narrating a tragedy where God was absent, where hope was an illusion, where evil had won. And no amount of factual correction would heal that wound unless someone first entered into their telling of it.

So the stranger listened. He let them pour out their entire version—their disappointment in Jesus, their confusion about the women’s report, their final, crushing confession: “We had hoped that he was the one to redeem Israel.” Past tense. Hope dead. God nowhere to be found.

How many times do we rush to correct someone’s pain? Someone tells us their version of a loss, a betrayal, a spiritual dryness, and we immediately offer the “right” answer: “God is in control,” “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 “You just need to have more faith.” But the stranger on the Emmaus road shows us another way. First, listen. Listen to the version that is breaking their heart. Do not change it. Do not fix it. Enter into it. Only then can you speak.

When he speaks, he does not add new facts. He retells the same story, but with a different protagonist. “Was it not necessary,” he asks, “that the Messiah should suffer these things and then enter into his glory?” The Greek text is telling: edei, “it was necessary.” Not accidental. Not a cosmic mistake. Necessary. The Stranger does not erase the suffering; he reveals its place within a larger architecture. God, he shows them, has been the author all along. The crucifixion was not God’s absence but God’s method. The tomb was not the final word but the doorway.

The stranger reframes a traumatic memory into a redemptive narrative. The disciples had been telling themselves a story of abandonment. Jesus tells them a story of plan. Where they saw defeat, he unveils victory. Where they saw a dead prophet, he reveals a living Lord. Where they saw history spiraling into meaninglessness, he shows them history bent toward resurrection. He reorders their memory. He loosens the grip of their despair by inviting them to see that the God they thought had failed them was, in fact, working in ways they could not yet comprehend.

When they reach Emmaus, the Stranger does not leave. He accepts their hospitality. He takes bread. He blesses. He breaks. He gives. And in that moment—in the breaking of the bread—their eyes are opened. climax is not intellectual. It is sacramental.

Recognition does not come through exegesis alone, however brilliant. It comes through symbols, actions. It comes through the embodied act of receiving, of eating, of being fed by the very Lord they thought they had lost. Their hearts had been burning during the scripture explanation, but their eyes remained veiled until the breaking. The intellect was prepared by the Word; the soul was opened by the Eucharist.

They recognise him. And then he vanishes.

Not because he has abandoned them again, but because recognition has done its work. They no longer need the visible presence of the Stranger. Their memory has been rewritten. The past has been redeemed. The God they thought absent has been revealed as the hidden protagonist of every page of their story. They rush back to Jerusalem—back to the community they had fled—to announce that the Lord is risen indeed.

The Emmaus road is not merely a past event. It is the interior geography of every believer who has ever stood at a tomb and wondered if God had failed. We all have our Emmaus moments: seasons of loss, betrayal, or confusion when the story we tell ourselves about our lives becomes a tragedy with no third act. We rehearse our disappointments. We catalogue our wounds. We walk, sad-faced, unable to find the hand of God in the past we remember.

And then the Stranger comes. Not always visibly. Not always dramatically. But always in the breaking of the bread. Always in the community of believers who gather to hear the scriptures reinterpreted and to receive the Eucharist as the assurance that death is not the end. The Stranger comes to retell our stories. To show us that what looked like failure was formation. What looked like absence was presence in disguise. What looked like a tomb was a womb.

The Emmaus disciples teach us that faith is not the absence of grief. It is the willingness to let the Stranger walk beside us and rewrite the narrative of our lives. It is the courage to stay at the table long enough for the bread to be broken. And it is the joy of recognising, in the ordinary gesture of a meal shared, the extraordinary presence of the Risen One who has been with us all along.

The road to Emmaus is still being walked. The Stranger still draws near. And the story is not over.

© Claretian Publications, Macau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喜樂和希望的聖言:2025-2026(甲)復活期第三主日

喜樂和希望的聖言
復活期第三主日
福音:路24:13-35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講道詞

復活節快樂。

今天的福音經文是新約中最美的一段經文,想要理解今天的福音,我認為把這段經文放在它最有可能創作完成的時間和地點來讀,會很有幫助。作者路加是來自安蒂奧基亞省省(Antioquia)的一名醫生,救主復活後,他皈依基督大約十年了。他去住到斐理伯(Philippi),那是在馬其頓(Macedonia)的一座非常富裕的城。保祿在這城中建立了一個他非常喜愛的團體,因為這個團體不僅熱情高漲,還慷慨大方。路加常在保祿的旅途和他的宗徒活動中提供幫助。我在背景中放了一張斐理伯宏偉的集市廣場的圖,我希望你們在這個集市上留意一個被標記出來,而且極其重要的地方:斐理伯圖書館。你們也能欣賞這座圖書館的房間。我如此強調:是因為路加在斐理伯住了多年,他無疑在這地方度過了許多日子,因為他是一個熱愛閱讀經典書籍的人。

想要理解這段經文,我們需要回想來自路加的團體的基督徒,他們當時經歷的情境,路加為了回應自己團體成員心中的疑惑,路加講述了兩個在厄瑪烏門徒的情形。當時,他們處在何種境地呢?那是一個危機四伏的時期。那時多米提安(Domitian)統治的時期,就是默示錄提到的“野獸”時期。基督徒被邊緣化,遭受歧視和虐待,許多人選擇不反抗。他們離開團體,重新過了外邦人的生活。斐理伯城是回歸塵世享樂的絕佳之地。那是一座富有的城,在潘吉亞山(Mount Pangea)山上有金礦,還有一片由岡尼特河(Gangites river)灌溉的肥沃平原。這是本文的第一個上下文。

自復活節以來,已經過去60年。現在,我們是第三代基督徒,停滯開始了。幾乎所有認識納匝肋人耶穌的人都去世了,來自斐理伯的,路加的基督徒團體,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我們也能找到復活的主嗎?而且,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祂,我們從來沒有親眼見過祂,甚至從來沒有親手觸摸過祂,更沒有和祂一起同席吃飯,怎能證明祂還活著呢?我們是否應該滿足于相信他人向我們敘述的內容,因為這些是可信的見證?但是,僅僅因為那些為基督所行之事作見證的人是可信的,就因此信靠基督,這足以構成信仰的堅持嗎?我會說:不。這將是常識推理的結論。信仰是一種投入,它讓你愛上一個人,使你愛上基督,僅僅感受到祂所行的奇妙之事並不足以引發你對祂的迷戀。你需要有與祂相遇的切身體驗,好能感受到那份吸引力。正是這份吸引力讓我們後來把我們的生命和祂的生命緊密相聯。

我們喜歡這個路加。為什麼?因為路加是我們中的一員。路加不認識納匝肋人耶穌,就像我們這些從來沒有見過祂的人一樣。路加皈依基督,是因為他感受到了宗徒們所講述的基督。最後,他和我們一樣,通過福音認識基督。福音所告訴我們的與宗徒們告訴路加的相同。可是,這樣的相遇,是否足以引發對基督的迷戀?答案是否定的。人需要親身與基督相遇,要切身體驗到復活之主。

讓我們嘗試將路加與復活之主在厄瑪烏的兩位門徒的相遇重新解讀, 作為路加所經歷的、以及我們蒙召所要經歷的體驗的寓言,正如路加所經歷的那樣。我們將會在經文中讀到,有兩個門徒朝厄瑪烏走去。其中一個名叫克羅帕,另一個沒有名字。我們能在那個沒有名字的宗徒身上看到路加的靈修體驗。他經歷了與復活之主相遇,向我們分享他的體驗,好使我們也能有這樣的體驗。讓我們來聽這個故事:

一周的第一天,耶穌的兩個門徒往一個離耶路撒冷七英里的一個名叫厄瑪烏的村去,他們正談論所發生的一切。他們正交談和辯論的時候,耶穌走近他們,與他們同行,可是,他們的眼睛受到阻礙,沒有認出祂來。

這兩個在厄瑪烏的門徒是誰?“他們”中有兩位,其中兩位屬於更接近耶穌的團體, 這兩位門徒在我們今天的團體中,我們稱其為忠實信徒, 他們總是參加聚會、課程和退省, 總是值得信賴,總是隨叫隨到。 恰恰是他們離開耶路撒冷,離開團體,獨自踏上旅程。他們是誰?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名叫克羅帕,可是,為什麼路加沒有另一人的名字?難道路加忘記他的名字了嗎?不,否則他就不會提到第一個人的名字了。顯然,那沒有名字的第二個門徒,就是路加向其所在基督徒團體發出的邀請,讓他們以自己的名字給這無名門徒命名,踏上克羅帕所走的道路,去見復活的主,去見與團體同行的納匝肋人耶穌,可是,門徒們的眼睛看不見祂,看不見祂就在他們身邊。他們退縮了 ……為什麼?這是危機四伏的時期,正如在斐理伯教會經驗到的,一個令人失望的時刻。他們期待造先知曾預言的天主之國。他們一直在期待,如今卻感到失望。他們選擇離開,獨自前行,因為他們深信,繼續等待那個雖被宣揚卻似乎已落空的新世界,並不值得。我重複一遍,這就是路加所在基督徒團體的處境,讓我們也說:這也是我們當今教會的處境,我們看到,我們的教會如同在斐理伯的教會一樣,有許多離開教會。在斐理伯,有許多人嘲笑他們,因為他們繼續期待主的來臨。我們能在伯多祿的書信中看到這種嘲笑語氣:祂曾許諾會再來,後來怎麼樣了?從我們的父母閉上他們眼睛的那天起,所有的一切如同世界初開時一樣,一切都沒有改變,最好能退出,專注於解決生活中的具體問題。正如厄瑪烏的兩個門徒一樣,路加團體內的許多基督徒也離開了。我想說:這與今天在我們教會內發生的情況完全一樣。

接著,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厄瑪烏。他們離開,因為他們已經失去所有的希望。在路上發生了什麼?他們彼此交談,討論之前發生的事 ……這裡的希臘動詞是‘συζητεῖν’ = syzétein,意思是辯論。怎麼會這樣呢?他們是兩個朋友,他們很失望,可是,這值得辯論嗎?為什麼會這樣呢?他們彼此爭鬥,悶悶不樂。他們對自己遺棄團體感到不悅。他們每個人都在找失敗的原因,因為他們不甘心。這與今天的狀況相似。有些人從團體離開,是因為他們不喜歡這個團體;有些東西本不應該存在,然後,他們開始互相指責 …… 這都是保守派的錯 ,都是革新者的錯。這場爭鬥毫無樂趣。如果他們之間能和解,他們會說:“這段經歷結局很糟糕……耐心些,讓我們痛苦地接受它,但不要爭鬥;讓我們不繼續尋找那不存在的解決方案;讓我們各走各的路。

很多時候,當事情進展不順時,人們總是會尋找罪魁禍首。人們常常會因心懷不滿,想要發洩心中憤懣的情緒,把矛頭指向某個失敗的人。這就是我們今天聽到的一些重要消息,一位元非常虔誠的基督徒離開了教會。他們在團體外面並不開心,持續發洩,指責那些令他們感到失望的事,讓他們感到失望的人。我想說,這些人之所以容易遭受這種痛苦,對他們來說是有利的, 因為如果他們沒有經歷過這種痛苦, 那就意味著他們從未熱愛過這項事業。如果他們對此漠不關心,很容易安逸。但是,這也意味著他們並不關心教會團體的生活。

他們行路的時候,耶穌走近他們。這是一個苦澀的場景,可是,耶穌就在他們身旁,他們的眼睛卻沒有認出祂。沒有發生神跡。這不是在說:耶穌想要在他們看到自己後給他們一個神跡。不。祂始終與門徒同行。是他們的眼睛看不見祂。我們就是這兩個門徒,我們繼續愛基督徒團體,同時,我們對發生的事情感到憤怒,因為並沒有如同我們所期待的那樣發展。

現在,我們看似孤身一人,我們忘記,耶穌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因為祂就在那裡,可是,我們的眼睛阻止我們認出祂來。

現在,讓我們來聽,耶穌是如何介入,與這兩個門徒對話的:

祂問他們說:“你們邊走邊聊什麼?”他們停下腳步,面露沮喪。他們中間一個名叫克羅帕的人對祂說:“只有祢不知道這些天在耶路撒冷發生的事嗎?”祂回答他們說:“什麼事?”他們對祂說:“就是在納匝肋人耶穌身上發生的事,祂是一位在天主和眾百姓面前,行事說話都有能力的先知,我們的司祭長和領袖把祂交出去,判了祂死刑,把祂釘在十字架上。我們都指望祂是以色列的救主;除此以外,這事發生至今已是第三天了。然而,我們團體裡的有些婦女讓我們感到震驚,她們清晨在墳墓那裡,沒有看到祂的遺體;她們回來報告說:她們看到天使顯現,他們宣報祂活了。她們中的一些人和我們一起去了墳墓,所遇到的事,和婦女描述的一樣,但是,他們沒有看到祂。”

讓我們試著想像一下,如果我們是那兩個離開耶路撒冷的門徒,會如何表現呢?我猜,我們會立刻採取行動,他們的言辭非常清晰,我們本想對他們說:你們搞錯了 …… 你們在討論什麼?回耶路撒冷去 …… 耶穌的教育方式與眾不同。耶穌站在受傷的人面前,那些受傷的人感到苦澀,因為他們愛過基督,他們愛過,甚至以為他們是這個計畫的一部分,可是現在,他們感到失望。耶穌想讓他們解釋一下:他們為什麼會感到悲傷。祂提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你們爭論的焦點是什麼?這個希臘動詞非常美麗:ἀντιβάλλετε = antibalein;意思是:彼此反對。

我想說,我們也會遇到那些離開了團體,因遭遇不幸之事而心懷怨恨的兄弟姐妹。他們親眼看到自己的夢碎 —— 他們是愛基督和教會的人 ,而非那些從未與信仰有過深厚聯繫,只是以一種非常隨意和膚淺的方式與信仰相連的人。這些是深愛基督的人,可是,他們體驗到夢想破滅的苦澀,已經漸行漸遠。我們遇到這些人的時候,就要採用耶穌所使用的教學方法:流露出他們的悲傷。事實上,他們駐足,悲痛欲絕,不友善地回應耶穌。“只有祢不知道這些天在耶路撒冷發生的事嗎?”“你住在哪裡呢?”這與今天離開教會團體的人的回答相似。他們會說:“難道你看不見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嗎?難道你看不到在教會內發生的一切嗎?這個教會不接受福音提出的建議,無決心亦無力實現質的飛躍以更契合福音精神的教會……你究竟棲身何處?深愛基督的人,必須走出這種悲傷。

他們好似背誦信經那樣,回應耶穌的問題:“納匝肋人耶穌,祂是先知,在行動和言語上都有能力,祂宣講愛,可是,他們把交給大司祭和首領,他們把釘死在十字架上。“釘十字架”一詞的意義是:懸在十字架上,受天主詛咒。這正是令他們惱火的地方,因為耶穌是義人,可是,申命紀說:“凡被高懸在木杆上的,是天主所詛咒的。”(參看:申21:23)這恰恰是大司祭想要表明的:耶穌不是殉道者;正如聖經所載:祂是受天主詛咒的。這兩個門徒知道耶穌的一生,他們知道耶穌所行的善事和祂所宣講的奇妙訊息。但復活卻缺失了。當缺乏對復活之信仰時,失敗依舊是失敗, 生命以死亡告終,這無疑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悲劇。這就是厄瑪烏的兩個門徒正在走向的黑暗。

他們繼續說:“我們本希望祂能解救以色列!”這是他們犯下的第一個錯誤。他們期待一個成功的默西亞,然而,這位救世主卻從未超出他們傳統觀念的最低限度。耶穌曾談及天主的國,可是,這並非他們心中所想的那種國度。他們想到的是統治者的王國,耶穌宣講的是:僕人的王國。他們期待已經逝去的以色列王國復辟。耶穌談論服務,他們卻在謀求權力。他們親眼看到自己的夢想破滅。這是令他們感到失望的首要原因。

我想說:即使在今天,許多人離開基督徒團體,是因為他們看不到他們的希望會得以實現。當你聽到人們說:“當我必須像其他人一樣解決問題, 而天堂並不能拯救我脫離某些不幸或某些問題時,留在基督徒團體中祈禱又有什麼用呢?我必須和別人一樣面對。因此,留在教會內有何用?這就是第一個錯誤。我們的夢想是否與天主國相契合?因為我們的失望可能就取決於此。

他們繼續說:“的確,我們團體裡的一些婦女讓我們感到困惑,她們在黎明時分去墳墓,那時,她們沒有找到屍體,她們回來說:有些天使向她們顯現……”這就是他們犯下的第二個錯誤。

有些人開始覺察出某些端倪,可是,他們更傾向於結束爭論,不再繼續思考。讓我們想一想我們的教會當下所處的情況。有些人看到教會的未來,一個更具福音精神的春天,還有些人則帶著絕望離開。他們不去查驗,今日存於團體中的那些先知們,是否已經看見那關乎教會生命的美好而輝煌的未來。他們寧可選擇逃避。未予核實,就輕易放棄。他們的希望破滅了。他們繼續前行 ……不只是婦女,還有“我們中的一些人也去了墳墓,看到的一切,和婦女描述的一樣;他們沒有看到祂。這是他們犯下的第三個錯誤。別人繼續相信,留在耶路撒冷,甚至沒有見到復活的主,他們卻選擇離開。群體繼續尋求真光,這兩個門徒離開了。不是說:那些留在耶路撒冷的人所受的苦,會比從厄瑪烏來的兩人所受的苦要少,他們不過是沒有離開。

現在,讓我們來聽,耶穌是如何循序漸進啟發這兩個門徒的心智的:

耶穌對他們說:“唉,你們真是愚蠢!你們的心,為相信先知所說的一切,真是遲鈍!基督必須經受苦難,才進入祂的光榮,不是必然的嗎?”接著,祂從梅瑟和眾先知開始,給他們解釋聖經上指向祂的一切。

耶穌提出的這個問題,讓這兩個人心中的苦澀顯露無遺。這也使他們意識到:他們犯了錯誤。祂做了什麼?祂用了嚴厲的話。“多麼難以理解!先知們說的話,多麼難以置信!”祂斥責了他們,但隨後解釋了他們為何陷入宗教上的痛苦與困惑。他們之所以陷入這種境地,是因為他們忘記要在天主聖言的指引下解讀這些事。

現在,耶穌開啟他們的心智,開始用藉著梅瑟五書和先知書,給他們解釋發生的事。事情本身沒有改變,按照人的標準對此進行解讀和在天主聖言的啟迪下對此進行解讀,是兩碼事。意義完全變了,人們明白:即使是最深奧的事,在天主聖言的啟迪下進行解讀,也是上主計畫的一部分。恰恰是天主聖言顯示了其中的奧秘。這兩個門徒沒有理解聖經,因此,他們無法以天主的眼光看待當下發生的事。因此,耶穌對他們說:你們愚蠢,心腸剛硬。如果按照世人的標準來看,很難想像苦路,它代表著一種失敗。可是,在天主的啟迪下,苦路所賦予的生命,實在光榮。

現在,是時候讓這兩門徒開啟他們的眼睛,看到復活的主了。

他們走近要去的村子時,耶穌假裝要繼續前行。他們勸祂說:“和我們一起住下吧,因為已近傍晚,一日將盡。”祂就和他們一起住下了。耶穌和他們一起坐席的時候,祂拿起餅,祝福了,擘開,給了他們。他們的眼睛開了,認出祂了,耶穌卻從他們眼前消失了。於是,他們彼此說:“祂在路上和我們說話,給我們講解聖經的時候,我們的心不是火熱的嗎?”於是,他們立刻出發回耶路撒冷,找到聚在那裡的十一宗徒,那些和他們在一起的說:“上主真的復活了,顯現給西滿了!”隨後,這兩人向他們講述在路上發生的事,他們是如何在分餅的時候認出祂的。

復活的主總是陪伴在這兩位門徒身邊。他們的眼睛阻礙他們看到祂,是因為他們犯了錯。他們抵達了厄瑪烏。請注意:聖史避開敘事中的所有細節。他沒有說:他們找到了家人,他們互致問候。主角仍然不變。路加正在進行教理講授。他正在講述自己和來自他所在團體的基督徒是如何看到復活的主的。

今天,他也邀請我們去見復活的主。一日將近。這是路加所在的團體舉行感恩祭宴,在主日擘餅的時候。“擘餅”是路加所在團體用來表達感恩祭宴的技術用語。此處明確提到聖體聖事。看起來,這位神秘的旅途陪伴,就是主持這隆重聖道禮儀的人,那時,祂從梅瑟和全部先知書開始解釋聖經。然後,祂講了一篇很好的道理 …… 一篇溫暖人心的道理。舉行感恩祭的時候,最重要的慶典是誦讀那溫暖人心的聖言,擘餅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開了,認出了在他們面前的復活之主。呈現在那裡的餅酒中,就是復活的主交付的完整生命。你在默思這被獻出的生命時,就會發現: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也有這樣的經驗。

當我們聽到一段溫暖人心的聖言時,我們會說:“我們所聽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擘餅的時候,我們看到的是一個為愛獻出的生命,在我們內心深處,會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們:那賜給我們的生命,不會在墳墓中終結,它會終結於天主生命的光榮中,終結於復活中。在那時候,我們看到了復活的主。那些未受聖經啟迪的人會認為:這都是幻象。可是,天主聖言所預備的人,他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幻象。

他們彼此說:“祂在路上和我們交談,給我們解釋聖經的時候,難道我們沒有覺得內心火熱嗎?”他們不再因肉眼看不到祂而感到驚奇,但時機已到,面對那象徵奉獻生命的擘開的餅,他們的眼睛被打開了,因為他們領受了一束光,這光告訴他們“這是真的”,奉獻的生命正是進入天主世界的生命。在此刻,他們成了宗徒。他們回到團體,向兄弟姐妹宣告:他們所擁有的復活之主的體驗。他們一起宣認他們的信德:“主真的復活了。”我們能說:這是主日彌撒聖祭的最後讚歌。

我祝各位復活節快樂,一周愉快。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喜乐和希望的圣言:2025-2026(甲)复活期第三主日

喜乐和希望的圣言
复活期第三主日
福音:路24:13-35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讲道词

复活节快乐。

今天的福音经文是新约中最美的一段经文,想要理解今天的福音,我认为把这段经文放在它最有可能创作完成的时间和地点来读,会很有帮助。作者路加是来自安蒂奥基亚省(Antioquia)的一名医生,救主复活后,他皈依基督大约十年了。他去住到斐理伯(Philippi),那是在马其顿(Macedonia)的一座非常富裕的城。保禄在这城中建立了一个他非常喜爱的团体,因为这个团体不仅热情高涨,还慷慨大方。路加常在保禄的旅途和他的宗徒活动中提供帮助。我在背景中放了一张斐理伯宏伟的集市广场的图,我希望你们在这个集市上留意一个被标记出来,而且极其重要的地方:斐理伯图书馆。你们也能欣赏这座图书馆的房间。我如此强调:是因为路加在斐理伯住了多年,他无疑在这地方度过了许多日子,因为他是一个热爱阅读经典书籍的人。

想要理解这段经文,我们需要回想来自路加的团体的基督徒,他们当时经历的情境,路加为了回应自己团体成员心中的疑惑,路加讲述了两个在厄玛乌门徒的情形。当时,他们处在何种境地呢?那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时期。那时多米提安(Domitian)统治的时期,就是默示录提到的“野兽”时期。基督徒被边缘化,遭受歧视和虐待,许多人选择不反抗。他们离开团体,重新过了外邦人的生活。斐理伯城是回归尘世享乐的绝佳之地。那是一座富有的城,在潘吉亚山(Mount Pangea)山上有金矿,还有一片由冈尼特河(Gangites river)灌溉的肥沃平原。这是本文的第一个上下文。

自复活节以来,已经过去60年。现在,我们是第三代基督徒,停滞开始了。几乎所有认识纳匝肋人耶稣的人都去世了,来自斐理伯的,路加的基督徒团体,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们也能找到复活的主吗?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祂,我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祂,甚至从来没有亲手触摸过祂,更没有和祂一起同席吃饭,怎能证明祂还活着呢?我们是否应该满足于相信他人向我们叙述的内容,因为这些是可信的见证?但是,仅仅因为那些为基督所行之事作见证的人是可信的,就因此信靠基督,这足以构成信仰的坚持吗?我会说:不。这将是常识推理的结论。信仰是一种投入,它让你爱上一个人,使你爱上基督,仅仅感受到祂所行的奇妙之事并不足以引发你对祂的迷恋。你需要有与祂相遇的切身体验,好能感受到那份吸引力。正是这份吸引力让我们后来把我们的生命和祂的生命紧密相联。

我们喜欢这个路加。为什么?因为路加是我们中的一员。路加不认识纳匝肋人耶稣,就像我们这些从来没有见过祂的人一样。路加皈依基督,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宗徒们所讲述的基督。最后,他和我们一样,通过福音认识基督。福音所告诉我们的与宗徒们告诉路加的相同。可是,这样的相遇,是否足以引发对基督的迷恋?答案是否定的。人需要亲身与基督相遇,要切身体验到复活之主。

让我们尝试将路加与复活之主在厄玛乌的两位门徒的相遇重新解读, 作为路加所经历的、以及我们蒙召所要经历的体验的寓言,正如路加所经历的那样。我们将会在经文中读到,有两个门徒朝厄玛乌走去。其中一个名叫克罗帕,另一个没有名字。我们能在那个没有名字的宗徒身上看到路加的灵修体验。他经历了与复活之主相遇,向我们分享他的体验,好使我们也能有这样的体验。让我们来听这个故事:

一周的第一天,耶稣的两个门徒往一个离耶路撒冷七英里的一个名叫厄玛乌的村去,他们正谈论所发生的一切。他们正交谈和辩论的时候,耶稣走近他们,与他们同行,可是,他们的眼睛受到阻碍,没有认出祂来。

这两个在厄玛乌的门徒是谁?“他们”中有两位,其中两位属于更接近耶稣的团体, 这两位门徒在我们今天的团体中,我们称其为忠实信徒, 他们总是参加聚会、课程和退省, 总是值得信赖,总是随叫随到。 恰恰是他们离开耶路撒冷,离开团体,独自踏上旅程。他们是谁?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名叫克罗帕,可是,为什么路加没有另一人的名字?难道路加忘记他的名字了吗?不,否则他就不会提到第一个人的名字了。显然,那没有名字的第二个门徒,就是路加向其所在基督徒团体发出的邀请,让他们以自己的名字给这无名门徒命名,踏上克罗帕所走的道路,去见复活的主,去见与团体同行的纳匝肋人耶稣,可是,门徒们的眼睛看不见祂,看不见祂就在他们身边。他们退缩了 ……为什么?这是危机四伏的时期,正如在斐理伯教会经验到的,一个令人失望的时刻。他们期待造先知曾预言的天主之国。他们一直在期待,如今却感到失望。他们选择离开,独自前行,因为他们深信,继续等待那个虽被宣扬却似乎已落空的新世界,并不值得。我重复一遍,这就是路加所在基督徒团体的处境,让我们也说:这也是我们当今教会的处境,我们看到,我们的教会如同在斐理伯的教会一样,有许多离开教会。在斐理伯,有许多人嘲笑他们,因为他们继续期待主的来临。我们能在伯多禄的书信中看到这种嘲笑语气:祂曾许诺会再来,后来怎么样了?从我们的父母闭上他们眼睛的那天起,所有的一切如同世界初开时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最好能退出,专注于解决生活中的具体问题。正如厄玛乌的两个门徒一样,路加团体内的许多基督徒也离开了。我想说:这与今天在我们教会内发生的情况完全一样。

接着,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厄玛乌。他们离开,因为他们已经失去所有的希望。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彼此交谈,讨论之前发生的事 ……这里的希腊动词是‘συζητεῖν’ = syzétein,意思是辩论。怎么会这样呢?他们是两个朋友,他们很失望,可是,这值得辩论吗?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彼此争斗,闷闷不乐。他们对自己遗弃团体感到不悦。他们每个人都在找失败的原因,因为他们不甘心。这与今天的状况相似。有些人从团体离开,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个团体;有些东西本不应该存在,然后,他们开始互相指责 …… 这都是保守派的错 ,都是革新者的错。这场争斗毫无乐趣。如果他们之间能和解,他们会说:“这段经历结局很糟糕……耐心些,让我们痛苦地接受它,但不要争斗;让我们不继续寻找那不存在的解决方案;让我们各走各的路。

很多时候,当事情进展不顺时,人们总是会寻找罪魁祸首。人们常常会因心怀不满,想要发泄心中愤懑的情绪,把矛头指向某个失败的人。这就是我们今天听到的一些重要消息,一位非常虔诚的基督徒离开了教会。他们在团体外面并不开心,持续发泄,指责那些令他们感到失望的事,让他们感到失望的人。我想说,这些人之所以容易遭受这种痛苦,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因为如果他们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 那就意味着他们从未热爱过这项事业。如果他们对此漠不关心,很容易安逸。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并不关心教会团体的生活。

他们行路的时候,耶稣走近他们。这是一个苦涩的场景,可是,耶稣就在他们身旁,他们的眼睛却没有认出祂。没有发生神迹。这不是在说:耶稣想要在他们看到自己后给他们一个神迹。不。祂始终与门徒同行。是他们的眼睛看不见祂。我们就是这两个门徒,我们继续爱基督徒团体,同时,我们对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因为并没有如同我们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现在,我们看似孤身一人,我们忘记,耶稣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因为祂就在那里,可是,我们的眼睛阻止我们认出祂来。

现在,让我们来听,耶稣是如何介入,与这两个门徒对话的:

祂问他们说:“你们边走边聊什么?”他们停下脚步,面露沮丧。他们中间一个名叫克罗帕的人对祂说:“只有祢不知道这些天在耶路撒冷发生的事吗?”祂回答他们说:“什么事?”他们对祂说:“就是在纳匝肋人耶稣身上发生的事,祂是一位在天主和众百姓面前,行事说话都有能力的先知,我们的司祭长和领袖把祂交出去,判了祂死刑,把祂钉在十字架上。我们都指望祂是以色列的救主;除此以外,这事发生至今已是第三天了。然而,我们团体里的有些妇女让我们感到震惊,她们清晨在坟墓那里,没有看到祂的遗体;她们回来报告说:她们看到天使显现,他们宣报祂活了。她们中的一些人和我们一起去了坟墓,所遇到的事,和妇女描述的一样,但是,他们没有看到祂。”

让我们试着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是那两个离开耶路撒冷的门徒,会如何表现呢?我猜,我们会立刻采取行动,他们的言辞非常清晰,我们本想对他们说:你们搞错了 …… 你们在讨论什么?回耶路撒冷去 …… 耶稣的教育方式与众不同。耶稣站在受伤的人面前,那些受伤的人感到苦涩,因为他们爱过基督,他们爱过,甚至以为他们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可是现在,他们感到失望。耶稣想让他们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会感到悲伤。祂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你们争论的焦点是什么?这个希腊动词非常美丽:ἀντιβάλλετε = antibalein;意思是:彼此反对。

我想说,我们也会遇到那些离开了团体,因遭遇不幸之事而心怀怨恨的兄弟姐妹。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梦碎 —— 他们是爱基督和教会的人 ,而非那些从未与信仰有过深厚联系,只是以一种非常随意和肤浅的方式与信仰相连的人。这些是深爱基督的人,可是,他们体验到梦想破灭的苦涩,已经渐行渐远。我们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就要采用耶稣所使用的教学方法:流露出他们的悲伤。事实上,他们驻足,悲痛欲绝,不友善地回应耶稣。“只有祢不知道这些天在耶路撒冷发生的事吗?”“你住在哪里呢?”这与今天离开教会团体的人的回答相似。他们会说:“难道你看不见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吗?难道你看不到在教会内发生的一切吗?这个教会不接受福音提出的建议,无决心亦无力实现质的飞跃以更契合福音精神的教会……你究竟栖身何处?深爱基督的人,必须走出这种悲伤。

他们好似背诵信经那样,回应耶稣的问题:“纳匝肋人耶稣,祂是先知,在行动和言语上都有能力,祂宣讲爱,可是,他们把交给大司祭和首领,他们把钉死在十字架上。“钉十字架”一词的意义是:悬在十字架上,受天主诅咒。这正是令他们恼火的地方,因为耶稣是义人,可是,申命纪说:“凡被高悬在木杆上的,是天主所诅咒的。”(参看:申21:23)这恰恰是大司祭想要表明的:耶稣不是殉道者;正如圣经所载:祂是受天主诅咒的。这两个门徒知道耶稣的一生,他们知道耶稣所行的善事和祂所宣讲的奇妙讯息。但复活却缺失了。当缺乏对复活之信仰时,失败依旧是失败, 生命以死亡告终,这无疑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悲剧。这就是厄玛乌的两个门徒正在走向的黑暗。

他们继续说:“我们本希望祂能解救以色列!”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他们期待一个成功的默西亚,然而,这位救世主却从未超出他们传统观念的最低限度。耶稣曾谈及天主的国,可是,这并非他们心中所想的那种国度。他们想到的是统治者的王国,耶稣宣讲的是:仆人的王国。他们期待已经逝去的以色列王国复辟。耶稣谈论服务,他们却在谋求权力。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梦想破灭。这是令他们感到失望的首要原因。

我想说:即使在今天,许多人离开基督徒团体,是因为他们看不到他们的希望会得以实现。当你听到人们说:“当我必须像其他人一样解决问题, 而天堂并不能拯救我脱离某些不幸或某些问题时,留在基督徒团体中祈祷又有什么用呢?我必须和别人一样面对。因此,留在教会内有何用?这就是第一个错误。我们的梦想是否与天主国相契合?因为我们的失望可能就取决于此。

他们继续说:“的确,我们团体里的一些妇女让我们感到困惑,她们在黎明时分去坟墓,那时,她们没有找到尸体,她们回来说:有些天使向她们显现……”这就是他们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有些人开始觉察出某些端倪,可是,他们更倾向于结束争论,不再继续思考。让我们想一想我们的教会当下所处的情况。有些人看到教会的未来,一个更具福音精神的春天,还有些人则带着绝望离开。他们不去查验,今日存于团体中的那些先知们,是否已经看见那关乎教会生命的美好而辉煌的未来。他们宁可选择逃避。未予核实,就轻易放弃。他们的希望破灭了。他们继续前行 ……不只是妇女,还有“我们中的一些人也去了坟墓,看到的一切,和妇女描述的一样;他们没有看到祂。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三个错误。别人继续相信,留在耶路撒冷,甚至没有见到复活的主,他们却选择离开。群体继续寻求真光,这两个门徒离开了。不是说:那些留在耶路撒冷的人所受的苦,会比从厄玛乌来的两人所受的苦要少,他们不过是没有离开。

现在,让我们来听,耶稣是如何循序渐进启发这两个门徒的心智的:

耶稣对他们说:“唉,你们真是愚蠢!你们的心,为相信先知所说的一切,真是迟钝!基督必须经受苦难,才进入祂的光荣,不是必然的吗?”接着,祂从梅瑟和众先知开始,给他们解释圣经上指向祂的一切。

耶稣提出的这个问题,让这两个人心中的苦涩显露无遗。这也使他们意识到:他们犯了错误。祂做了什么?祂用了严厉的话。“多么难以理解!先知们说的话,多么难以置信!”祂斥责了他们,但随后解释了他们为何陷入宗教上的痛苦与困惑。他们之所以陷入这种境地,是因为他们忘记要在天主圣言的指引下解读这些事。

现在,耶稣开启他们的心智,开始用藉着梅瑟五书和先知书,给他们解释发生的事。事情本身没有改变,按照人的标准对此进行解读和在天主圣言的启迪下对此进行解读,是两码事。意义完全变了,人们明白:即使是最深奥的事,在天主圣言的启迪下进行解读,也是上主计划的一部分。恰恰是天主圣言显示了其中的奥秘。这两个门徒没有理解圣经,因此,他们无法以天主的眼光看待当下发生的事。因此,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愚蠢,心肠刚硬。如果按照世人的标准来看,很难想象苦路,它代表着一种失败。可是,在天主的启迪下,苦路所赋予的生命,实在光荣。

现在,是时候让这两门徒开启他们的眼睛,看到复活的主了。

他们走近要去的村子时,耶稣假装要继续前行。他们劝祂说:“和我们一起住下吧,因为已近傍晚,一日将尽。”祂就和他们一起住下了。耶稣和他们一起坐席的时候,祂拿起饼,祝福了,擘开,给了他们。他们的眼睛开了,认出祂了,耶稣却从他们眼前消失了。于是,他们彼此说:“祂在路上和我们说话,给我们讲解圣经的时候,我们的心不是火热的吗?”于是,他们立刻出发回耶路撒冷,找到聚在那里的十一宗徒,那些和他们在一起的说:“上主真的复活了,显现给西满了!”随后,这两人向他们讲述在路上发生的事,他们是如何在分饼的时候认出祂的。

复活的主总是陪伴在这两位门徒身边。他们的眼睛阻碍他们看到祂,是因为他们犯了错。他们抵达了厄玛乌。请注意:圣史避开叙事中的所有细节。他没有说:他们找到了家人,他们互致问候。主角仍然不变。路加正在进行教理讲授。他正在讲述自己和来自他所在团体的基督徒是如何看到复活的主的。

今天,他也邀请我们去见复活的主。一日将近。这是路加所在的团体举行感恩祭宴,在主日擘饼的时候。“擘饼”是路加所在团体用来表达感恩祭宴的技术用语。此处明确提到圣体圣事。看起来,这位神秘的旅途陪伴,就是主持这隆重圣道礼仪的人,那时,祂从梅瑟和全部先知书开始解释圣经。然后,祂讲了一篇很好的道理 …… 一篇温暖人心的道理。举行感恩祭的时候,最重要的庆典是诵读那温暖人心的圣言,擘饼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开了,认出了在他们面前的复活之主。呈现在那里的饼酒中,就是复活的主交付的完整生命。你在默思这被献出的生命时,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也有这样的经验。

当我们听到一段温暖人心的圣言时,我们会说:“我们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擘饼的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为爱献出的生命,在我们内心深处,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们:那赐给我们的生命,不会在坟墓中终结,它会终结于天主生命的光荣中,终结于复活中。在那时候,我们看到了复活的主。那些未受圣经启迪的人会认为:这都是幻象。可是,天主圣言所预备的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幻象。

他们彼此说:“祂在路上和我们交谈,给我们解释圣经的时候,难道我们没有觉得内心火热吗?”他们不再因肉眼看不到祂而感到惊奇,但时机已到,面对那象征奉献生命的擘开的饼,他们的眼睛被打开了,因为他们领受了一束光,这光告诉他们“这是真的”,奉献的生命正是进入天主世界的生命。在此刻,他们成了宗徒。他们回到团体,向兄弟姐妹宣告:他们所拥有的复活之主的体验。他们一起宣认他们的信德:“主真的复活了。”我们能说:这是主日弥撒圣祭的最后讚歌。

我祝各位复活节快乐,一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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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2026(甲)復活期第二主日:看不見的傷口:多默內心旅途的反思

看不見的傷口:多默內心旅途的反思
福音:若望20:19-31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讓我帶你走進多默的內心世界。他不是世人眼中那種漫畫式的“懷疑者”,也不是固執地強求科學實證的經驗主義者。他是一個被深切哀痛擊碎了心的真實之人,正經歷著生命中最迷惘的八日時光。


一周的第一天。瑪利亞·瑪達肋納帶著難以置信的消息跑來:“我看見了主。”多默聽了,他想要相信。可哀慟總能把希望化為無聲的質問:倘若祂還活著,當我們釘死祂時,祂在哪裡?當我逃跑時,祂又在哪裡?


那天晚上,其他門徒聚在緊閉的門後,多默卻不在其中。我們不知緣由。或許他需要透口氣,或許受不了他們戰慄的低語,又或許獨自去哭泣了。他回來時,眾人的神情已全然不同:伯多祿幾乎要笑出聲,若望流著淚——卻不是因悲傷。他們告訴他:“我們看見了主。”


多默靜靜聽著,一言不發。可在他內心深處,一場風暴已然掀起。


“你們都看見了?你們所有人?就在我出去的時候?就在我獨自沉浸在痛苦中時,祂來找你們了?為何不來找我?我做錯了什麼?是我離棄祂太快嗎?祂是否覺得我的背棄比伯多祿的更嚴重?伯多祿以詛咒否認祂,耶穌仍顯現給他;可對我呢?什麼都沒有。”


那夜,多默躺在床上,徹夜難眠。他心中一遍遍重演著過去一周的每一幕:耶穌被捕、受審、在加爾瓦略山上,正午的黑暗,那聲呼喊,以及隨之而來的靜默。他曾以強烈而務實的方式深深地愛著耶穌。當耶穌說“我們去拉匝祿那裡,即便意味著赴死”,多默是那個回應“我們也去,與他同死”的人。他不是懦夫,他只是願意與老師共赴死亡。可當死亡真正來臨時,他卻和眾人一樣逃跑了。這逃跑的羞辱,成了一道比任何釘痕更深的傷口。


如今,其他門徒都聲稱:“我們看見了主”。他們描述那間屋子、緊閉的門、突然的臨在、那聲“願平安與你們同在”的問候,還有所展示的手和肋旁。多默聽著每一個細節,心怦怦直跳,理智卻在抗拒。


“他們在說謊?不,他們不是騙子。他們產生幻覺了?哀慟確實會讓人行為異常。可十個門徒怎會有相同幻覺?除非……除非這是真的。”


隨即,一個更可怕念頭浮現:“若真如此,祂去了他們那裡,卻沒來我這裡。為何?是我不夠忠信?祂忘了我?還是故意將我排除在外?”


這才是多默真正的痛苦。不是對復活的理性懷疑,而是被排斥的傷口。他當時不在場,錯過了那次顯現。在這八日的沉寂中,他的缺席化作一聲低語:“你不配,你不被愛。其他門徒都特殊,你被遺棄了。”


你是否也有過這樣的經驗?在祈禱團體中,他人談著恩寵,你靜坐無語;在感恩祭中,他人喜極而泣,你卻毫無觸動;在失落時,別人似乎領受天主的記號,你的心卻如荒漠一般空曠。這就是多默的感受,也是你我的感受。

多默的那句名言——“除非我看見釘痕,並把手指探入祂的肋膀,否則我不會相信”——並非科學實證的要求,而是受傷心靈的呼喊:“祢若真實,就讓我看見;祢若愛我,就證明給我。因為此刻,我覺得自己就是被遺忘的門徒,是被祢忽略的人。”


他對同伴們說這話時,或許聲音太大,帶著苦澀的鋒芒。眾人都沉默了,不知如何回應。在那靜默中,多默後悔自己的衝動,可話已出口,無法收回,他的要求依然立著。

第八天到了,又是一周的第一天。門徒再次聚集,這次多默來了。他差點沒來,想裹著“傷痛的毯子”待在家裡,可某種力量——希望?習慣?對舊團體的念想?——把他拉了回來。他坐在角落,一言不發,不抱期待。
耶穌就在那裡。


沒有敲門,沒有開門,唯有臨在。同樣問候:“願平安與你們同在。”接著,耶穌沒有指責,也沒有責備,徑直轉向多默,溫和地說出那句曾被多默當作挑戰的話:“把你的手指伸到這裡,看看我的手!伸出你的手,探入我的肋旁。不要作不信的人,而要相信。”

這就是多默靈性生命的轉捩點。他曾說:“除非我觸摸,否則我不會相信。”但當他真正面對復活的主,他卻沒有觸摸。經文沒有說他觸摸了,只說了他的回應:“我主,我的天主!”
為什麼,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多默終於明白:他對觸摸的執著,不是為了觸摸本身,而是為了被人看見,被人認識,他希望救主能認可他 —— 多默,那曾不在場的門徒,那個感覺自己被冷落的門徒,那個因痛苦而魯莽發言的門徒。而耶穌,不僅回應了他的要求,甚至用他自己的話來回應他。這意味著耶穌俯允了他。耶穌聽到了八天前,他在這鎖著的屋子裡說的憤怒的話。耶穌沒有忘記他,反而專程為他而來。


那一刻,多默不再需要觸摸。耶穌提出讓他觸摸的邀請,已是足夠的證明——主知道他的名字,明白他的傷口,知他隱秘的羞恥,卻依然走向他。沒有說教,沒有“我早說過”,只有邀請:“來看吧,觸摸吧,真的是我。”


多默的心扉豁然敞開,不是因為證據,而是因為愛。八日來的煎熬——嫉妒、恐懼、被棄感、自我厭棄——在一聲呼喊中盡數消散。“我主,我的天主!”這不是神學術語,是認出祂的驚歎:“祢屬於我,我也屬於祢。我從未被排除,祢一直等我回來。”

如果你就是今天的多默 —— 如果你未曾看見,如果你感到被忽視,如果你的祈禱撞上沉默的天花板,如果你的創傷已化為苛刻的要求 —— 請你記得:救主不會因你誠實的痛苦而受到冒犯。祂從來沒有把你拒之門外。祂期待你回到那扇緊閉的門後、回到團體之中。而當你回去的時候,祂已在那裡。祂會呼喚你的名字,祂會展示祂的聖傷。你不一定需要觸摸。你只需要跪下,說:“我主,我的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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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2026(甲)复活期第二主日:看不见的伤口:多默内心旅途的反思

看不见的伤口:多默内心旅途的反思
福音:若望20:19-31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让我带你走进多默的内心世界。他不是世人眼中那种漫画式的“怀疑者”,也不是固执地强求科学实证的经验主义者。他是一个被深切哀痛击碎了心的真实之人,正经历着生命中最迷惘的八日时光。


一周的第一天。玛利亚·玛达肋纳带着难以置信的消息跑来:“我看见了主。”多默听了,他想要相信。可哀恸总能把希望化为无声的质问:倘若祂还活着,当我们钉死祂时,祂在哪里?当我逃跑时,祂又在哪里?


那天晚上,其他门徒聚在紧闭的门后,多默却不在其中。我们不知缘由。或许他需要透口气,或许受不了他们战栗的低语,又或许独自去哭泣了。他回来时,众人的神情已全然不同:伯多禄几乎要笑出声,若望流着泪——却不是因悲伤。他们告诉他:“我们看见了主。”


多默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可在他内心深处,一场风暴已然掀起。


“你们都看见了?你们所有人?就在我出去的时候?就在我独自沉浸在痛苦中时,祂来找你们了?为何不来找我?我做错了什么?是我离弃祂太快吗?祂是否觉得我的背弃比伯多禄的更严重?伯多禄以诅咒否认祂,耶稣仍显现给他;可对我呢?什么都没有。”


那夜,多默躺在床上,彻夜难眠。他心中一遍遍重演着过去一周的每一幕:耶稣被捕、受审、在加尔瓦略山上,正午的黑暗,那声呼喊,以及随之而来的静默。他曾以强烈而务实的方式深深地爱着耶稣。当耶稣说“我们去拉匝禄那里,即便意味着赴死”,多默是那个回应“我们也去,与他同死”的人。他不是懦夫,他只是愿意与老师共赴死亡。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他却和众人一样逃跑了。这逃跑的羞辱,成了一道比任何钉痕更深的伤口。


如今,其他门徒都声称:“我们看见了主”。他们描述那间屋子、紧闭的门、突然的临在、那声“愿平安与你们同在”的问候,还有所展示的手和肋旁。多默听着每一个细节,心怦怦直跳,理智却在抗拒。


“他们在说谎?不,他们不是骗子。他们产生幻觉了?哀恸确实会让人行为异常。可十个门徒怎会有相同幻觉?除非……除非这是真的。”


随即,一个更可怕念头浮现:“若真如此,祂去了他们那里,却没来我这里。为何?是我不够忠信?祂忘了我?还是故意将我排除在外?”


这才是多默真正的痛苦。不是对复活的理性怀疑,而是被排斥的伤口。他当时不在场,错过了那次显现。在这八日的沉寂中,他的缺席化作一声低语:“你不配,你不被爱。其他门徒都特殊,你被遗弃了。”


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经验?在祈祷团体中,他人谈着恩宠,你静坐无语;在感恩祭中,他人喜极而泣,你却毫无触动;在失落时,别人似乎领受天主的记号,你的心却如荒漠一般空旷。这就是多默的感受,也是你我的感受。

多默的那句名言——“除非我看见钉痕,并把手指探入祂的肋膀,否则我不会相信”——并非科学实证的要求,而是受伤心灵的呼喊:“祢若真实,就让我看见;祢若爱我,就证明给我。因为此刻,我觉得自己就是被遗忘的门徒,是被祢忽略的人。”


他对同伴们说这话时,或许声音太大,带着苦涩的锋芒。众人都沉默了,不知如何回应。在那静默中,多默后悔自己的冲动,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他的要求依然立着。

第八天到了,又是一周的第一天。门徒再次聚集,这次多默来了。他差点没来,想裹着“伤痛的毯子”待在家里,可某种力量——希望?习惯?对旧团体的念想?——把他拉了回来。他坐在角落,一言不发,不抱期待。


耶稣就在那里。


没有敲门,没有开门,唯有临在。同样问候:“愿平安与你们同在。”接着,耶稣没有指责,也没有责备,径直转向多默,温和地说出那句曾被多默当作挑战的话:“把你的手指伸到这里,看看我的手!伸出你的手,探入我的肋旁。不要作不信的人,而要相信。”

这就是多默灵性生命的转折点。他曾说:“除非我触摸,否则我不会相信。”但当他真正面对复活的主,他却没有触摸。经文没有说他触摸了,只说了他的回应:“我主,我的天主!”


为什么,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多默终于明白:他对触摸的执着,不是为了触摸本身,而是为了被人看见,被人认识,他希望救主能认可他 —— 多默,那曾不在场的门徒,那个感觉自己被冷落的门徒,那个因痛苦而鲁莽发言的门徒。而耶稣,不仅回应了他的要求,甚至用他自己的话来回应他。这意味着耶稣俯允了他。耶稣听到了八天前,他在这锁着的屋子里说的愤怒的话。耶稣没有忘记他,反而专程为他而来。


那一刻,多默不再需要触摸。耶稣提出让他触摸的邀请,已是足够的证明——主知道他的名字,明白他的伤口,知他隐秘的羞耻,却依然走向他。没有说教,没有“我早说过”,只有邀请:“来看吧,触摸吧,真的是我。”


多默的心扉豁然敞开,不是因为证据,而是因为爱。八日来的煎熬——嫉妒、恐惧、被弃感、自我厌弃——在一声呼喊中尽数消散。“我主,我的天主!”这不是神学术语,是认出祂的惊叹:“祢属于我,我也属于祢。我从未被排除,祢一直等我回来。”

如果你就是今天的多默 —— 如果你未曾看见,如果你感到被忽视,如果你的祈祷撞上沉默的天花板,如果你的创伤已化为苛刻的要求 —— 请你记得:救主不会因你诚实的痛苦而受到冒犯。祂从来没有把你拒之门外。祂期待你回到那扇紧闭的门后、回到团体之中。而当你回去的时候,祂已在那里。祂会呼唤你的名字,祂会展示祂的圣伤。你不一定需要触摸。你只需要跪下,说:“我主,我的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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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ily for 2nd Sunday of Easter Year A in 2026


The Unseen Wound: A Reflection on Thomas’s Inner Journey
John 20:19-31

Fr.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Let me take you inside the mind of Thomas. Not the cartoon “doubter” we have reduced him to. Not the stubborn empiricist demanding laboratory proof. But a real man, shattered by grief, living through the most confusing eight days of his life.

The first day of the week. Mary Magdalene had come running with impossible words: “I have seen the Lord.” Thomas heard her. He wanted to believe. But grief has a way of turning hope into an accusation. If he is alive, where was he when they killed him? Where was he when I ran away?

That evening, the others gathered behind locked doors. Thomas was not there. We do not know why. Perhaps he needed air. Perhaps he could not stand their fearful whispers. Perhaps he had gone to weep alone. When he returned, their faces were different. Peter was almost laughing. John had tears—but not of sorrow. And they told him: “We have seen the Lord.”

Thomas listened. He said nothing. But inside, a storm began.

You have seen? All of you? While I was out? While I was alone in my misery, he came to you? Why not to me? Did I do something wrong? Did I desert him too quickly? Did he count my denial worse than Peter’s? Peter denied him with curses, and still Jesus showed himself to Peter. But to me? Nothing.

That night, Thomas lay awake. He replayed every moment of the past week. The arrest. The trial. The hill. The darkness at noon. The cry. The silence. He had loved Jesus with a fierce, practical love. When Jesus said, “Let us go to Lazarus, even if it means dying,” Thomas was the one who said, “Let us also go, that we may die with him.” He was no coward. He was a man who wanted to walk into death with his teacher. But when death came, Thomas ran like everyone else. And the shame of that running—it was a wound deeper than any nail mark.

Now the others claimed they had seen. They described the room. The locked doors. The sudden presence. The greeting: “Peace be with you.” The showing of hands and side. Thomas listened to every detail. His heart raced. His mind fought back.

Are they lying? No, they are not liars. Are they hallucinating? Grief does strange things. But ten people do not have the same hallucination. Unless… unless it is true.

And then came the terrible thought: If it is true, then he came to them and not to me. Why? Was I not faithful enough? Did I not love him enough? Did he forget me? Did he choose to leave me out?

This is the agony of Thomas. It is not intellectual doubt about resurrection. It is the wound of feeling excluded. He was not there. He missed the visitation. And in the silence of those eight days, that absence became a voice whispering: You are not worthy. You are not loved. The others are special. You are left behind.

Have you felt this? In prayer groups, when others speak of consolations, and you sit silent. In the Eucharist, when others weep with joy, and you feel nothing. In moments of loss, when everyone else seems to have received a sign, and your heaven is empty. That is Thomas. That is us.

His famous demand—“Unless I see the mark of the nails and put my finger into his side, I will not believe”—was not a scientific requirement. It was a cry of a wounded heart. If you are real, show me. If you love me, prove it. Because right now, I feel like the forgotten disciple. The one you passed over.

He said those words to his friends, perhaps too loudly. Perhaps with a bitter edge. They fell silent. They did not know what to say. And in that silence, Thomas regretted his outburst. Now they will think I am faithless. Now they will pity me. Or judge me. But he could not take it back. The demand stood.

Then came the eighth day. The first day of a new week. The disciples were gathered again. This time, Thomas came. He almost did not. He almost stayed home, wrapped in his blanket of hurt. But something—hope? habit? a flicker of hunger for the old community?—pulled him back. He sat in the corner, not speaking, expecting nothing.

And then Jesus was there.

No knock. No opening of doors. Just presence. The same greeting: “Peace be with you.” And then, without accusation, without reproach, Jesus turned to Thomas. Directly. Gently. And he said the words that Thomas had hurled like a challenge: “Put your finger here and see my hands. Reach out your hand and put it into my side. Do not be unbelieving, but believe.”

Here is the moment of inner drama. Thomas had said, “Unless I touch, I will not believe.” But now, faced with the Risen Lord, he does not touch. The text does not say he touched. It says he answered, “My Lord and my God!”

Why? What happened in that split second?

Thomas realized that his demand for touch was never really about touch. It was about being seen. It was about being known. It was about the Lord acknowledging him—Thomas, the one who was absent, the one who felt left out, the one who had spoken rashly out of pain. And Jesus did not just grant his demand. Jesus quoted his demand back to him. That meant Jesus had heard him. Jesus had been listening to his angry words spoken in the locked room eight days earlier. Jesus had not forgotten him. Jesus had come back—specifically for him.

In that moment, Thomas did not need to touch. The offer of touch was enough. The offer was the proof. Because it meant that the Lord knew his name, knew his wound, knew his secret shame, and still came to him. Not with a lecture. Not with “I told you so.” But with an invitation: “Here. See. Touch. It is really me.”

Thomas’s heart broke open. Not from proof. From love. All the agony of eight days—the jealousy, the fear, the sense of abandonment, the self-loathing—drained away in a single cry. “My Lord and my God!” Not a theological formula. A gasp of recognition. You are mine. And I am yours. And I was never left out. You were waiting for me to come back to the room.

If you are the Thomas today—if you have not seen, if you feel passed over, if your prayers hit a ceiling of silence, if your wounds have turned into demands—know this: The Lord is not offended by your honest agony. He is not keeping you out. He is waiting for you to return to the locked room of the community. And when you do, he will already be there. He will call your name. He will offer you his wounds. And you will not need to touch. You will only need to fall down and say, “My Lord and my God.”

© Claretian Publications, Mac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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