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甲)四旬期第四主日:令人不安的恩典

令人不安的恩典
福音:若9:1-41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我们经常把神迹浪漫化。 我们想象它们是干净利落,毫无瑕疵的结局。片尾字幕在一片无可指摘的喜乐中滚动。可是,若望福音以其深遂的内涵,拒绝给我们这样的安逸。那个胎生瞎子得到医治,并非是故事的结局,而是一段更为动荡旅途的开端。真正的神迹,不仅仅是重获光明,而是从灵魂从物质黑暗,痛苦,代价高昂中,最终光荣进入耀眼真光的旅途。

想一想随之而来的后果。这人一生都是通过触觉,声音和嗅觉感知和认识世界。他的身份是在依赖和黑暗的磨炼中锻造出来的。他曾是“瞎眼的乞丐”,这个角色,对他而言,如同他对自己的皮肤一样固定和熟悉。因此,对他而言,只要沾上一点泥土,命他去洗干净,这个世界就会消融。他的眼睛开了,他的眼前充斥着光、色和形的混沌,他没有任何框架来处理这些。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不言而喻的改变:自我解构的危机。他不再是那个不能看见的人,那他是谁呢?对他而言,那个从史罗亚回来的人是个陌生人,世人的反应就是这一可怕新现实的明证。

那些先前把他看作乞丐的近人问说:“那人不就是过去坐着乞讨的人吗?”他们在面对真正的转变时,感到困惑,他们的困惑也是我们的困惑。他们无法把旧的标记与新的现实相调和。他们说:“这看上去像他”“一定是另一个人”。在他们的眼中,他正经历第二次失明 ——他变得隐形,因为他的真实自我被他们无法处理眼前的恩典所抹去。他被迫坚持自己的身份,他坚持说:“我就是那个人”。这是他旅途的第一步:不用他过去的苦痛来定义自己,而是用他领受的恩典定义自己。

接着是审判。他被拖到法利赛人面前,他面对宗教机构和顽固神学的重重压力。他们对他的转变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他们执行的规范程序。这就是接下来的攻击:对他的经历进行外部攻击。恩典使他的身体不可寻常发生了改变,可是,这非但令他人感到惊叹,而是令他遭到充满敌意的审问。“祂是如何开了你眼睛的呢?”他们一遍又一遍问他。他们试图用语义令他困惑,用他们安息日的法律给他设下陷阱。

这人的内心旅程,在这里实现惊人的飞跃。他从被动的接受者转变为积极的神学家。那时候,法利赛人极力败坏耶稣的名声,他们宣称“这人不是出自天主”, 这个被治好的人并没有退缩。他没有从圣经中找到答案,可是,他有学者缺乏的东西:一种无懈可击,亲身的体验。他的反驳是坚定信念和心神大胆的杰作:“我只知道一事,就是,我曾失明,如今看见”在那一刻,他不再把自己日曾增长的信仰锚定在抽象的教义上,而是锚定在自己生活的具体现实中。他拒绝让他们的黑暗神学扼杀他刚刚看到的真光。具有惊人讽刺意味的是:他成了他们的老师,暴露了他们的无知:“自从世界开始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开了一个胎生瞎子的眼睛。如果这人并非出自天主,他什么都不做了。”

他们的反应迅速而尖锐:他们把他赶了出去。这是第三个,也是最深的伤害:社会和宗教上的驱逐。他是一个被抛弃的人,被他所熟知的唯一宗教团体所抛弃。他的父母因恐惧而惊愕,与他保持距离。他孤身一人,他的新视野向他展示了一个拒绝他的世界。医治的恩典的代价,让他失去一切:他的身份,他的团体,他在世上的位置。随深沉恩典而来的是黑夜。可以想象,他独自一人坐着,新开的眼睛充满了被遗弃的苦涩泪水,思考着身体的视力是否值得令他的身边人在精神和社交上陷入盲目。

正是在这最深刻的孤寂时刻,正是在他“被驱逐”的时候,最重要的医治发生。耶稣听说他的困境,就来找他。这个治好他的人,最后一次来问他。耶稣找到那个在孤独中的,向他提出一个终极问题:“你相信人子吗?”
这人的身体视力已经恢复。现在,赐给他身体视力恩典的目的显示出来:这个恩典引导他迈向这次相遇。他先称耶稣是“人”,接着称祂是“一个先知”再后是“一个出自天主的人”。但现在,当他面对面地与那位在他被弃绝时找到他的人相遇时,他五内的视力首次变得清晰。耶稣给他显现的时候,这人不仅看见,而且理解了。他发出充满信德的宣告:“主,我相信!”朝拜了祂。

这就是从身体看见到看见救恩的旅途。这个胎生瞎子告诉我们:医治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过程。这是一条穿越困惑、拷问、孤独和失落之路,最终抵达世界之光——天主的脚下。他重见光明, 但是,真正的恩典是认识到那始终慈悲地用泥抹他眼睛的圣容。他在史罗亚开了他肉体上的眼睛,可是,直到耶稣面前,他灵性的眼睛才睁开。他曾被赶出会堂,只是为了带到天主身边。最终,真正看见的,是那位曾经失明的人,那些自称看见的人却置身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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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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