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2026(甲)四旬期第五主日講道

希望和希望的聖言
甲年四旬期第五主日
福音:若望11:1-45
Fernando Armellini 神父的講道詞

祝大家主日天喜樂。

那些在生活中遇到基督的人會經歷到什麼呢?祂在上個主日的福音中告訴我們:他們睜開自己的眼睛,以一種不同的方式看待世界,家庭,金錢和朋友。他們有了光,能看清前方的道路;因為如今他們的眼開了,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我要去往何方?基督開了我的眼,我在跟隨福音真光的時候,一定會遇到某個和基督一樣美麗的人,可是,仍然有一個問題:我生命的最終歸宿是什麼?如果我們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人,就必須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我們的人生是什麼?人生是否只是一段通往墳墓的短暫旅途?如果這是我們的命運,我們會自問:我們的出生,是否值得。此外,生下孩子,然後把他們交給死亡這個怪物,這樣做,值得嗎?如果那造我們的天主真賦給我們這樣的命運,祂就會在我們走向墳墓的路上一直注視著我們。那將是一個殘酷的天主。我們的文化使我們避諱死亡,就連基督徒也受這種文化的影響,不喜歡思考最終歸宿。他們認為那令人不快。事實上,甚至基督徒也把對基督的信仰簡化為一系列祈求天主在他們面前進行干預的祈禱文,如果天主沒有賜給他們所求的恩典或奇跡,他們就會感到疑惑,如果天主不在我面臨死亡這個魔鬼的絕境時幫助我,信仰又有何用?我們常常試圖推遲這一刻的到來。我們不去思考我們生命的終極含義。這個問題不可避免:我會陷入那黑暗,寂靜的深淵,墮入地獄嗎?我會一直留在那裡,所有的一切都會消散,回歸我來時的虛無?在我以後,世界仍然會運轉。這樣的虛無令人難以接受,因為我們覺得,我們為生活,為無限而生的。天主創造我們,為使我們生活。耶穌是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的呢?如果耶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福音的其餘部分,只是説明我們生活的美好篇章,可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令我們苦惱,仍然未知:我生命終結的時候,會是怎樣的結局?

今天的聖道禮儀給我們提供了那被稱作“拉匝祿復活”的福音。我們必須謹慎,因為這個話題很敏感。聖史不想書寫一段敘事,凡用這樣的方式進行解讀,都會發現自己面臨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的境況。比如:在這段若望福音敘述的結尾,耶穌使拉匝祿復活以後,任何人都可以對耶穌說:即使祢使拉匝祿從死者中復活,看,我的一個親戚,前幾天去世了,請讓他復活吧。我不想開玩笑,但是,必須指出的是:這段文字絕非敘事,而是一段由聖若望寫就的神學論述,這可能源自耶穌所顯的一次重大的醫治;但這條資訊是為了回答我們剛才提到的問題。

想要理解這段經文,我們就必須在復活(resurrection)和複生(reanimation)之間進行區分。我是說,把拉匝祿的復活稱為復活是不準確的;這是復蘇,為了理解這一點,讓我們想像三個世界:第一個世界是我們生活、成長、工作和組建家庭的地方;它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知道:這不是我們的最終歸宿。我們知道:在某個時刻,我們必須進到那被猶太人稱作Sheol 的第二世界。Sheol 一詞源自動詞shaal。那個洞穴看起來像一個嘴巴。它召喚我們眾人進入第二個世界。如果有人能幫我逃離這第二世界,把我帶回最初的世界,那樣的話,就不是復活,而是複生;它把我帶回過去我生活的世界,讓我面臨必須再次死去的問題,我必須回到第二個世界,也就是屬於亡者和地獄的世界。復活並不意味著從那裡回歸,因為死亡會再次奪走其獵物。這不是戰勝死亡。耶穌顯這些神跡的時候,我們就必須理解祂想要傳遞給我們,祂能從與死亡的對抗中取勝的含義。戰勝死亡意味著將那些已進入第二世界的人引入第三世界, 即天主的世界。也就是說,我們都必須走出這個死亡領域,因為這是人類的現狀。在逾越節上,耶穌告訴我們,我們當時並不知曉;智者們有所察覺, 但我們並不確信。

在逾越節,耶穌打破陰間的門,把所有人都帶到第三世界,也就是天主的世界。一個人復活的時候,意味著他進入了第三世界,人能從第三世界,也就是天主的世界穿上新人,也就是保祿所說屬靈,不可朽壞的身體。保祿說:人已經脫離了可朽的身體,無法再回到這個世界。因此,我們知道:拉匝祿沒有進入第三世界,他並沒有復活,因為如果他復活了,就回不來了。他複生了。我們不知道他那時所處的境況。可是,事實是,他回到這個世界。如果拉匝祿已經復活,也就是說:如果他進到天主的世界,耶穌就不會藉著把他領回,賜給他如此浩大的恩典,使得他再度走向死亡,然後真正復活,永生不滅。

這一章的背景是如何設定的呢?我們會聽說,耶穌在伯大尼;你可以在背景中,並能在死海中看到它;這是一個很美的航拍鏡頭。耶穌在祂受洗的地方,祂和自己的門徒在一起,很快,我們就聽到:祂在那裡得到拉匝祿患病的消息。注意:福音經文還提到伯大尼的具體位置。伯大尼離耶路撒冷有兩英里,在到達橄欖山之前,你就能看到它,猶大曠野從伯大尼開始延伸。同時,福音經文也指出耶路撒冷聖殿,這樣的話,你就能找到若望福音所載的這一重要事件發生的地方。這裡還有一張19世紀末伯大尼村莊的照片。耶穌時代的小鎮和你所看到的並無不同。耶穌經常拜訪的正是這個村莊。在那裡有一戶祂所珍愛的人家,由兩個姐妹和一個兄弟所成。

現在,讓我們來聽這段福音經文的開頭部分:

有一個病人,名叫拉匝祿,出自伯大尼,瑪利亞和她姐姐瑪爾大所住的村莊。瑪利亞就是那曾用香液傅抹過主,並用自己的頭髮擦乾過祂腳的婦人;患病的拉匝祿是她的兄弟。於是,姊妹二人派人到耶穌那裡說:“主啊,祢所愛的人病了!”耶穌一聽這話,祂說:“這病不至於死,只是為彰顯天主的光榮,並為叫天主子因此受到光榮。”

耶穌深愛瑪爾大和她的妹妹和拉匝祿。敘事的開頭介紹了一個頗為奇特的家庭:這個家庭沒有丈夫,妻子,父母或孩子;只有兄弟姐妹。其中的一個姐妹瑪利亞,因她曾用甘露香給主抹油而被人銘記。在聖經中,甘露象徵著愛。這姐妹無條件,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獻給救主。這恰恰是耶穌對祂的每一個門徒提出的要求:對兄弟姐妹無條件的愛。本應是主角的拉匝祿,卻成了次要角色,非常邊緣化,人們只記得他是瑪利亞和瑪爾大的弟弟。此外,這個家庭還有另一個特點:其成員由兄弟姐妹組成:一個與耶穌關係親密的家庭。姐妹們派人去通知耶穌:拉匝祿病了的時候,她們沒有說:拉匝祿病了,而是說“祢所愛的那人病了。”然後,人們說:耶穌愛瑪爾大,瑪利亞和拉匝祿。猶太人來到拉匝祿墳墓前的時候,他們看到耶穌淚流滿面,他們說“看,祂多愛他。” 顯然,聖史若望想要表達的含義變得明顯,他想說:這個家庭無非就是基督徒團體的形象。在這個團體,沒有上下級之分,沒有地位高低之分,沒有父母之分,沒有老師之分 …… 他們都是兄弟姐妹。他們都被救主所深愛。

讓我們直接說出來,以便能更好地定位自己。我們發現:我們正身處在一個有弟兄去世的基督徒團體內,這個團體想要知道:一個弟兄去世的時候,耶穌會做什麼。我們希望他常與我們同在,因此,我們要求耶穌介入其中,戰勝死亡,使他常與他們同在。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可是,一個弟兄去世的時候,耶穌能做什麼呢?問題就在於此。

耶穌得知祂所愛的人病了的時候,祂說:“這病不至於死,只是為了天主的光榮。”祂用這些話作開場白,為我們在接下來整個故事中領悟的資訊做準備。導致生理死亡的疾病,在耶穌看來並非死亡的疾病。為耶穌而言,生理性的死亡並不觸及人的生命;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為了彰顯天主的光榮。天主的光榮彰顯:祂是多麼深愛人類。

我們觀看受造界的時候,就會意識到:天主如此深愛世人,祂給我們準備了一個美麗家園;我們領悟到了愛,可是,它對我們而言,意味著什麼?如果我們想要理解天主對世人的愛。在某個時刻,我們想要知道:在生理性的生命以外,還有什麼等待著我們。在這裡,耶穌說:“這種導至生理性死亡的疾病,並不是為了致死,而是為了讓那些經歷死亡的人能發現天主為他們準備的奇妙驚喜。恰恰是在這種歷經死亡的過程中,才會揭露出天主是何等深愛我們。我們還要說:無法想像:有什麼比天主為我們準備的一切更美好的事物了。

讓我們來聽,耶穌聽說這個弟兄病了的以後,祂給這個團體做了什麼:

“因此,祂聽說拉匝祿病了,就在祂所在的地方停留了兩天,隨後,祂對門徒說:讓我們回猶大去吧。門徒對祂說:拉比,猶太人想要在那裡用石頭砸死祢,祢還要回去嗎?耶穌說:一天不是有十二時辰嗎?如果一人在白天行走,就不被絆倒。因為他能看到今世的光。可是,一個人如果在夜裡走路,他就會被絆倒,因為在他內沒有光。祂說了這話,又對他們說:我們的朋友拉匝祿睡著了,但是,我要去喚醒他。於是,門徒對祂說:“老師,如果他睡著了,就有救了。耶穌說的卻是拉匝祿的死。門徒卻認為耶穌是在說一般的睡覺。於是,耶穌明確對他們說:拉匝祿死了。我很高興,我不在那裡,好使你們能相信。讓我們到他那裡去吧。於是,那被稱作狄狄默(Didymus)的多默,對他的門徒同伴說:讓我們也和祂一起去死吧。

我們本以為,耶穌聽到拉匝祿患病的消息以後,會立刻動身去伯大尼;恰恰相反,祂在原地又待了兩天。這樣的行為定會激怒那兩姐妹,她們責備祂說:“如果祢在那裡,我們的弟弟就不會死?”耶穌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是給我們基督徒團體的一個重要資訊;耶穌藉著讓拉匝祿死去,以此告訴我們:祂不是為阻止生理性死亡而來,祂不打斷人類生命的自然進程。我們常因這個原因轉向天主;當我們發現自己正身處困境時,我們就呼求祂保全我們今世的生命。祂的職責,不是為了延長我們的生命,好似無止境的老年期。不。生理上的不朽是不可能的,人類就其本性來說:他的命運就是死亡。天主不會介入其中,以此改變人類本性;祂不能。接著,耶穌對門徒說:讓我們去猶大吧,並補充說:我們的朋友拉匝祿睡著了,可是,我要去喚醒他。這是一個日後將在基督徒中普遍存在的意象,象徵著沉睡之後的覺醒。比如:保祿在寫給得撒洛尼人的書信中說:我們不想讓你們對那些已經安眠的人渾然不知。我們都在使用同樣的詞“墓地”(cemetery),這詞源自希臘單詞’koimeterion’ – ‘kiometerion,其詞源是動詞 ‘κοιμούμαι’ – ‘koimaomai’ 意思是沉睡。這是一個極其不恰當的圖像,卻被用來表示生理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一種喚醒。在起初,初期基督徒與外邦人葬在一起,但是後來,他們覺得有必要葬在一起;因為他們在今世在一起,也希望死在一起,他們把他們共同的埋葬之地稱作’οἰκητήριον’ – ‘oiketerium,,也就是“寢宮”或“宿舍”( dormitory)期待從這段人生旅途醒來,過渡到另一段人生旅途。

然後,耶穌說:我們的朋友拉匝祿死了。夢就是死亡,耶穌動身往伯大尼去了。可是,我們會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耶穌沒有進村,祂先停下來,等在那裡,好使眾人都出來到祂那裡去。讓我們來聽:

耶穌來到,祂發現拉匝祿在墳墓裡四天了。伯大尼離耶路撒冷很近,大約只有二公里。許多猶太人到瑪爾大和瑪利亞,安慰她們失去兄弟的悲痛。瑪爾大聽說耶穌來了,她就去迎接祂;瑪利亞坐在家中。瑪爾大對耶穌說:主,如果祢在這裡,我弟弟就不會死了。可是現在,我知道:祢不論向天主求什麼,天主就會給祢。耶穌對她說:妳弟弟會復活的。瑪爾大對祂說:我知道:在末日,他一定會復活。耶穌對她說:我是復活和生命,相信我的,即使死了,仍會生活,凡活著相信我的人,就不會死,妳相信嗎?她對耶穌說:是的,主,我相信,祢就是默西亞,天主子,那要來到世上的那位。

聖史指出:耶穌來到伯大尼附近,拉匝祿已經死了四天。數字4表明:他徹底死了;他們來到墳墓前,看看是否還有一絲生機,但是,到了第四天,他們放棄了,他死了。伯大尼在面對這死亡,會發生什麼?

聖史說:猶太人到瑪利亞和瑪爾大那裡,安慰失去自己的兩姐妹;他們和我們一樣,向他們表示慰問,重複那些最終並不能安慰任何人的話:“振作起來,生活還要繼續”離開的人總是最好的,他永遠會留在我們的記憶中。只要有人把他珍藏心中,那人就沒有真的離開。我想說:在這種情況下,言語之外,沉默更好;這種對極度親密、劇烈痛苦的介入,體現在哭泣之中。當然,我們也會在那些非信徒中看到告別儀式:或許會在這場告別儀式上讀一些已故之人喜歡的詩歌或歌曲。這話的意思是:死神本想把他從我們身邊帶走,可是,不知何故,我們想讓他留在我們身邊 。這是一種克服失去親人所帶來的創傷的方法。

現在發生了什麼?耶穌沒有進村。瑪爾大聽說耶穌要來,她就去迎接祂,瑪利亞坐在家中。瑪爾大遇到救主的時候,她就指責祂,並沒有如同瑪利亞那樣,跪倒在祂的腳下。她對耶穌感到憤怒:祢應該在這裡的。我們相信,祢一定會盡祢一生所能。如果天主存在,我們在急難中,他們為何不施以援手?這就我們想要的天主。耶穌沒有介入其中。瑪爾大對耶穌說:可是,我知道,如果祢向天主求什麼,祂就會給祢。瑪爾大心中一定想到偉大的先知厄裡亞和厄裡叟,厄裡叟曾復活那在漆冬匝爾法特(Zarephath)的婦女家中的兒子,以及叔能(Shunem)家中的孩子。在那裡,剛剛斷氣的孩子們複生。

另一方面,拉匝祿死了四天。耶穌能做什麼呢?瑪爾大轉向她,因為她認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耶穌回答她說:妳的弟弟會活的。瑪爾大和法利賽人的觀點相同:她相信:天主的國來臨的時候,義人就會復活;他們會回到此處,享受這個新世界。瑪爾大對耶穌說:我的弟弟曾是義人,那時,他一定會復活。可是,這樣的復活並不會安慰任何人。讓我們留意: 不要把耶穌所說的復活投射到未來。正如我之前說的那樣:人進入第二世界,也就是亡者的世界,你不會停留於此,你會立刻進入第三世界,因為耶穌使這墳墓的大門敞開,不是為了使人回到那裡,而是為了進入天主的世界。這就是耶穌對瑪爾大所說:“我就是復活和生命,相信我的,即使死了,仍然活著。瑪爾大相信:天主會使死人復活。耶穌卻說:天主賞賜的生命,超越生理意義上的死亡。耶穌說:相信我的人,已得永生。祂也說:“凡吃我的肉,喝我的水,已得永生,這是生理性的生命無法觸碰的永生。”死者不會死去,而是帶著祂在世上所獲得的神聖生命,進入聖父的家中。

耶穌繼續說:凡活著相信我的人,永遠不死。耶穌把復活帶到當下;而且,能使人立刻進入天主的世界的,是復活,而非復蘇。耶穌來,不是為使屍體復活,而是要給生者一個不死的生命。這是什麼意思呢?在此,我們不得不借助一些圖像,我認為:其中最美的圖像,就是在母胎中的雙胞胎。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怎樣的生活;他們很就高興,因為臍帶與他們相聯,對他們而言,離開這樣的生活,就是死亡。讓我們想像一下:這個雙胞胎的一個出生的時候,那留在母胎中的另一個會怎麼想的呢?他想:他的哥哥死了,他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走出了那個一度讓他感到壓抑的小世界。在漫長的老年之後,我們究竟會經歷什麼;或許,我們會渴望另一種生活,另一個世界。

保祿在寫給弟茂德的信中說:“是時候揚帆起航的,也就是說:是時候離開這個世界,前往彼岸。”信德使我們能直面死亡,使我們從這個世界過渡到最終的世界,那是一個戲劇性,痛苦的時刻,也是一個得到恩典的時刻,因為信德能讓你面對面默觀既作父親又作母親的天主。那在子宮裡的孩子看不見母親的臉,只有他脫離這種生命形態,他才能面對面看到母親的臉。只有我們從一種生命形態來到另一種生命形態,我們才能默觀天主的聖容。老子有一句至美箴言:“對毛毛蟲而言是世界末日之事,于世界其餘萬物而言,卻是化蝶新生。”毛毛蟲並沒有死去,它作為毛毛蟲消失 ,但作為蝴蝶繼續生活。

瑪爾大回答耶穌說:我相信祢是基督,那要來到世上的天主。耶穌讓瑪爾大知道:弟弟的死意味著什麼。瑪爾大欣然接受耶穌藉此痛苦事件給她的啟迪,堅定追隨。因此,我們可以預見:所有猶太人和瑪利亞都在哭泣,瑪爾大卻不流淚。瑪爾大的姐妹瑪利亞還在城裡,瑪爾大打算邀請她來分享她的體驗,她更邀請瑪利亞離開那個人人都在哭泣,試圖用言語安慰,但不能給予真正慰藉,無法傳達出人們正在經歷的痛苦事件所帶來的感受的村莊。瑪爾大邀請瑪利亞離開村子,去見耶穌。讓我們來聽:

她說完這話,就暗自去叫自己的妹妹說:“老師來了,祂在叫妳。”瑪利亞一聽到這話,就迅速起身,到祂那裡去。因為耶穌還沒有進村,仍然在瑪爾大遇到祂的地方。於是,那些在家中安慰她的猶太人,看到瑪利亞迅速起身,就跟隨她一起出去,以為她要來到墳墓那裡哭泣。瑪利亞看到耶穌所在的地方,一看到祂,就跪在耶穌腳前,對祂說:“主,如果祢在這裡,我的弟弟就不會死。”耶穌看到她在哭泣,那些和她一起來的猶太人也在哭,祂就感到不安,深感困擾,說:“你們把他放哪裡了?”他們對祂說:“老師,來看看吧。”耶穌哭了。猶太人就說:“看,祂是多麼愛他。”可是,他們中間也有些人說:“這個開了瞎子眼睛的人,難道不能讓這人不死嗎?”

瑪爾大藉著與耶穌相遇,得到新的啟迪;她不再如同先前那樣看待自己的弟弟的死,她想要使自己的妹妹有相同的經驗。於是,她去伯大尼,對瑪利亞說:救主在這裡,祂在叫妳。耶穌為什麼不到伯大尼的家中與瑪利亞相會,也不去拉匝祿的墳墓?從神學的角度來看,意思很明確:耶穌想要所有人都離開那城,他們認為死亡是一切事物的終結。這樣的觀念只會讓他們哭泣。讓我們來觀察一下細節:瑪爾大希望瑪利亞也能有她那樣的經歷,於是,她在暗中說:在希臘語中,’λάθρᾳ’ – ‘lazra 意思是:輕聲交談。某些屬靈體驗,無法用言語大聲表達;必須在個人的對話,在恰當的情境下,用低聲交談的方式傳達。它不能出現在電視辯論中。

我們還觀察到,在與基督之光的相遇中,並非所有人都能同時領受;有些弟兄或姐妹會率先抵達,然後他們將自身的經歷分享給其他弟兄姐妹,以便他們也能領受同樣的光明。瑪利亞出了城,所有猶太人也跟著她出城,這很美,他們都從伯大尼出來,去迎接耶穌。瑪利亞跪在耶穌跟前,如同她的姐姐瑪爾大一樣責備耶穌。因為她依舊仍然死亡是一切的終結,耶穌並沒有阻止這樣的死亡;耶穌能做些什麼,但祂沒有,因此,必須予以譴責。耶穌看到瑪利亞在哭,祂的心神戰慄。這是什麼意思?耶穌戰慄,因為這種令人哭泣的死亡觀念,極其危險,因為如果人一人認為:死亡是一切的終結,那麼,他就無法作為人那樣生活;如同人一樣生活,就意味著要為愛獻身,那些把死亡看作一切的終結的人,他們試圖緊緊抓住生命,決不放手。因此,耶穌對猶太人的這種觀念感戰慄,祂再次問瑪利亞說:他們把他放哪裡了?我們的兄弟姐妹去世的時候,我們也會被問這個問題:他們把他(她)葬在哪裡?是葬在墓地嗎?墓地是他們最後歸宿嗎?耶穌得到的回答是:來,看,他們把他放在這裡了。眾人把亡者安放在墳墓裡。

耶穌流下了眼淚:經文沒有說祂哭泣了。不。在希臘文中,“祂哭泣”(’he wept’)被譯作’klaiein’,在這裡用了一個奇妙的動詞’Ἐδάκρυσεν’ – ‘edakrisen’ 意思是:淚於泉湧,無法控制。這是耶穌在朋友去世時的悲痛。這正是每人都有的體驗。面對死亡的時候,哀悼的方式各有不同;與表達絕望的klaiein 不同,他拔頭髮,因為這是萬物的終結。’edakrisen’則不同。當你失去所愛之人時,難免會淚流滿面,可是,這樣的哭聲不同於那些失去希望的人。死亡總是一件悲慘而戲劇性的事件,我們應以尊重的態度面對,用淚水表達出同情的痛苦,但那些已找到基督的人,他們的哭泣方式卻與眾不同。猶太人的說法是:“看,祂多麼愛祂”這就是面對朋友的逝去所表達的愛,這愛會讓人流淚。

猶太人認為:“祂既然開了瞎子的眼睛,難道祂不能做什麼,好讓這人不死呢?”他們仍然認為:愛只體現在延續生理性生命上。不,耶穌不是來延續老年生命,祂來告訴我們:天主賜給我們的生命,是生理性生命無法觸及的。現在,讓我們來聽,耶穌在拉匝祿前做了什麼:

於是,耶穌再次感到心煩意亂,祂來到墳墓前。那是一個洞穴,前面有一塊石頭堵著。耶穌說:拿走這石頭。死者的姐姐瑪爾大對耶穌說:“主,已經臭了,因為他已經死了四天。”耶穌對她說:“我不是告訴過妳,如果妳相信,就會看到天主的光榮嗎?”於是,他們就拿走這石頭。耶穌舉目說:“聖父,我感謝祢,因為祢俯聽我。我知道,祢常俯聽我,因為這裡的群眾,我說這話:好使他們相信,是祢派遣了我。”祂一說完這話,就高聲喊說:“拉匝祿,出來吧!”那死者就出來,腳和手都纏著布條,臉上也蒙著汗巾。於是,耶穌對他們說:“解開他,讓他走吧。”耶穌在拉匝祿墓前,命令移開這石頭;石頭把生者世界和死者世界分隔開來,它不應該再存在,因為所有人都還活著。

瑪爾大回答說:我的弟弟死了,這塊石頭無法移開,因為生者世界和死者世界存在隔閡。耶穌說: 不,移開這石頭。瑪爾大的心中仍有疑惑,這一點像我們。耶穌對她說:“我不是給妳說過:如果妳相信,就會看到天主的光榮嗎?”“妳會看到天主的光榮”,也就是祂為我們所預備的。要移開石頭很難,可是,如果我們不把它移開,我們就會繼續到墓地哭泣,我們會繼續認為:這塊石頭分隔生者世界和死者世界。不,他們都活著。

他們拿走了石頭,耶穌喊說:“拉匝祿,出來吧!”“亡者出來了。”請注意:出來的不是拉匝祿,而是死人。耶穌把死人帶出墳墓,他的手腳都被布條緊緊綁著,臉上有裹屍布。因此,這一切都是死亡的象徵。如果這是一段敘事,那麼被束縛的拉匝祿已經逃走了。這不是一段敘事,而是耶穌成就之事;祂高呼勝利的呼聲,宣告祂給這個世界帶來超越死亡的生命。

祂的命令:“解開他,讓他走”讓他去哪裡?如果這是一段敘事,我們就會期待,此時會提到喜悅之情,以及拉匝祿的感激之情,他擁抱耶穌和在場的所有人,隨後舉行盛宴。

耶穌說:“放開這個死人。”這是耶穌給我們發佈的命令:“解開他,讓他走。”我們總想留那人,因為我們深愛他;總有我們必須放手,讓他走向歸宿,讓他歸向父家的那一天。

我想以對拉匝祿復蘇的反思來結束這次講話,這其實是拉匝祿的真正復活,是他最終進入天主世界的復活。最後,我想要展示一塊在梵蒂岡博物館裡發現的小塊大理石板。讓我們注意到,這塊放置在孩子墳墓上的石板上有一段墓誌銘。這段用拉丁文寫成的墓誌銘說:“這裡安葬了著一個叫西迪(Sidi)的無辜孩子。四個月零二十四天大,天主召他去到和平世界。”讓我們留意一下這石板上的圖像:一個桂冠,桂冠是戰勝死亡的象徵,桂冠的中央刻有字母組成的基督十字架,基督是戰勝死亡的勝者。還有兩隻嘴裡銜著橄欖枝的鴿子,這是和平永遠為王於世界的象徵。然後,更重要的是:在十字架上的橫臂兩端出現了兩個希臘字母:奧默加和阿爾法。這兩個字母所處的位置是開始和結束。我們原本期待看到的是阿爾法和奧默加。阿爾法是生命的開始,奧默加是生命的結束。不;寫下這段文字的人,也許是西迪的父母,他們說西迪生命的奧米伽就是阿耳法, 是與天主共度的完整生命的開始。

我祝你們大家主日天喜樂,一周愉快。

© 全屬於祢 & 樂仁出版社(中國香港)
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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