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人不安的恩典
福音:若9:1-41
Jijo Kandamkulathy CMF
Claretian Missionaries
我們經常把神跡浪漫化。 我們想像它們是乾淨俐落,毫無瑕疵的結局。片尾字幕在一片無可指摘的喜樂中滾動。可是,若望福音以其深遂的內涵,拒絕給我們這樣的安逸。那個胎生瞎子得到醫治,並非是故事的結局,而是一段更為動盪旅途的開端。真正的神跡,不僅僅是重獲光明,而是從靈魂從物質黑暗,痛苦,代價高昂中,最終光榮進入耀眼真光的旅途。
想一想隨之而來的後果。這人一生都是通過觸覺,聲音和嗅覺感知和認識世界。他的身份是在依賴和黑暗的磨煉中鍛造出來的。他曾是“瞎眼的乞丐”,這個角色,對他而言,如同他對自己的皮膚一樣固定和熟悉。因此,對他而言,只要沾上一點泥土,命他去洗乾淨,這個世界就會消融。他的眼睛開了,他的眼前充斥著光、色和形的混沌,他沒有任何框架來處理這些。這是他的第一次,也是不言而喻的改變:自我解構的危機。他不再是那個不能看見的人,那他是誰呢?對他而言,那個從史羅亞回來的人是個陌生人,世人的反應就是這一可怕新現實的明證。
那些先前把他看作乞丐的近人問說:“那人不就是過去坐著乞討的人嗎?”他們在面對真正的轉變時,感到困惑,他們的困惑也是我們的困惑。他們無法把舊的標記與新的現實相調和。他們說:“這看上去像他”“一定是另一個人”。在他們的眼中,他正經歷第二次失明 ——他變得隱形,因為他的真實自我被他們無法處理眼前的恩典所抹去。他被迫堅持自己的身份,他堅持說:“我就是那個人”。這是他旅途的第一步:不用他過去的苦痛來定義自己,而是用他領受的恩典定義自己。
接著是審判。他被拖到法利賽人面前,他面對宗教機構和頑固神學的重重壓力。他們對他的轉變不感興趣,他們感興趣的是他們執行的規範程式。這就是接下來的攻擊:對他的經歷進行外部攻擊。恩典使他的身體不可尋常發生了改變,可是,這非但令他人感到驚歎,而是令他遭到充滿敵意的審問。“祂是如何開了你眼睛的呢?”他們一遍又一遍問他。他們試圖用語義令他困惑,用他們安息日的法律給他設下陷阱。
這人的內心旅程,在這裡實現驚人的飛躍。他從被動的接受者轉變為積極的神學家。那時候,法利賽人極力敗壞耶穌的名聲,他們宣稱“這人不是出自天主”, 這個被治好的人並沒有退縮。他沒有從聖經中找到答案,可是,他有學者缺乏的東西:一種無懈可擊,親身的體驗。他的反駁是堅定信念和心神大膽的傑作:“我只知道一事,就是,我曾失明,如今看見”在那一刻,他不再把自己日曾增長的信仰錨定在抽象的教義上,而是錨定在自己生活的具體現實中。他拒絕讓他們的黑暗神學扼殺他剛剛看到的真光。具有驚人諷刺意味的是:他成了他們的老師,暴露了他們的無知:“自從世界開始以來,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開了一個胎生瞎子的眼睛。如果這人並非出自天主,他什麼都不做了。”
他們的反應迅速而尖銳:他們把他趕了出去。這是第三個,也是最深的傷害:社會和宗教上的驅逐。他是一個被拋棄的人,被他所熟知的唯一宗教團體所拋棄。他的父母因恐懼而驚愕,與他保持距離。他孤身一人,他的新視野向他展示了一個拒絕他的世界。醫治的恩典的代價,讓他失去一切:他的身份,他的團體,他在世上的位置。隨深沉恩典而來的是黑夜。可以想像,他獨自一人坐著,新開的眼睛充滿了被遺棄的苦澀淚水,思考著身體的視力是否值得令他的身邊人在精神和社交上陷入盲目。
正是在這最深刻的孤寂時刻,正是在他“被驅逐”的時候,最重要的醫治發生。耶穌聽說他的困境,就來找他。這個治好他的人,最後一次來問他。耶穌找到那個在孤獨中的,向他提出一個終極問題:“你相信人子嗎?”
這人的身體視力已經恢復。現在,賜給他身體視力恩典的目的顯示出來:這個恩典引導他邁向這次相遇。他先稱耶穌是“人”,接著稱祂是“一個先知”再後是“一個出自天主的人”。但現在,當他面對面地與那位在他被棄絕時找到他的人相遇時,他五內的視力首次變得清晰。耶穌給他顯現的時候,這人不僅看見,而且理解了。他發出充滿信德的宣告:“主,我相信!”朝拜了祂。
這就是從身體看見到看見救恩的旅途。這個胎生瞎子告訴我們:醫治並非一蹴而就,而是一個過程。這是一條穿越困惑、拷問、孤獨和失落之路,最終抵達世界之光——天主的腳下。他重見光明, 但是,真正的恩典是認識到那始終慈悲地用泥抹他眼睛的聖容。他在史羅亞開了他肉體上的眼睛,可是,直到耶穌面前,他靈性的眼睛才睜開。他曾被趕出會堂,只是為了帶到天主身邊。最終,真正看見的,是那位曾經失明的人,那些自稱看見的人卻置身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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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m Approbatione Ecclesiastica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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